第7章 ：养魂泉边，群狼环伺
三日后。
静谧之森的边缘，古木在这里变得稀疏，空气中开始掺杂进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腐朽与奇异甜腥的瘴气味道。西北方，两座黑沉沉的山脉如同巨兽獠牙般对峙，中间形成一道幽深狭窄的裂谷，谷中翻涌着七彩斑斓的浓雾，那便是通往混乱地带的“瘴气峡谷”。
张逸尘站在一株巨树的阴影里，身上的粗布衣服换成了雪灵用某种柔韧树皮纤维编织的墨绿色短打，虽然简陋，却意外地合身透气。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不少，气息也平稳了许多，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行走无碍，体内灵力恢复到了炼气八层左右，经脉的暗伤在木灵髓丹和虫群持续的“清理”下，好了六七成。
最关键的，是识海。
那两粒木灵髓丹的药效着实惊人，配合虫群吞噬异种能量后反馈的微弱滋养，让他神魂上的裂痕得到了显著的修复。虽然距离彻底痊愈、恢复到可以精细操控大规模虫群的程度还很遥远，但至少不再时刻被剧痛折磨，精神力也恢复了些许，勉强能支撑一些简单的探查和内视。
代价是，之前那三只立下大功的冰雷变异虫彻底消亡，连残骸都没留下。其余完成初步变异的虫子，包括木属性和残存的几只冰雷虫，也都在那场自爆中受到波及，萎靡不振，需要时间温养。普通虫群损失更是惨重，如今能动用的，十不存一。
他现在，可以说是一个半残状态下的、携带着一小群同样半残变异虫的……炼气期修士。
“给。”雪灵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兽皮水袋，还有一枚用细藤穿起的、雕刻着简单叶纹的翠绿木符，“水袋里是稀释过的灵露，可以暂时抵御峡谷外围瘴气的侵蚀，但进入深处就无效了。木符蕴含我的一丝本源气息，可以在危机时刻激发一次‘叶盾’防护，或者……在必要时，让我感知到你的大概位置。”
张逸尘接过，入手温润。“多谢。”他看着雪灵依旧平静却隐含忧虑的翡翠瞳孔，“龙血藤那边……你真的不打算去看看？”
雪灵摇头：“静谧之森需要守护。而且，那等漩涡，不是我该卷入的。你……”她顿了顿，“养魂泉在龙血藤主根侧下方三十丈的一处岩隙中，极为隐蔽，泉水有隔绝气息之效，或许能让你躲过最初也是最混乱的争夺。但一旦有人发现龙血藤本体，那里就不再安全。你……小心。”
她没有说“量力而行”之类的废话，这几日的接触，让她明白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人族少年，骨子里有一股执拗和狠劲，决定了的事情，劝是没用的。
张逸尘将水袋和木符郑重收起，咧嘴一笑，那玩世不恭的神采又回到了脸上，虽然依旧有些虚弱：“放心，我这个人，最惜命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我跑得可快了。再说了，”他拍了拍腰间那看似空瘪的储物袋，“我还有一群饿着肚子的‘小伙伴’呢，正等着开大餐。”
雪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点头：“去吧。”
张逸尘不再多言，冲她抱了抱拳，转身，深吸一口夹杂着瘴气的前方空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专注。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林间的影子，朝着那七彩斑斓、仿佛择人而噬的瘴气峡谷入口，疾掠而去。
雪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谷入口的浓雾中，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良久，她低声自语：“吞噬万灵之虫……身怀异数的少年……龙血现世，大争之始，这南域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她转身，身影融入背后无尽的翠绿之中，静谧之森再次被一层无形的柔和绿意笼罩，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与喧嚣。
……
瘴气峡谷，名不虚传。
踏入谷口不到百丈，能见度便急剧下降。七彩的浓雾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缓缓蠕动，时而聚合，时而散开。雾气中充斥着各种诡异的气味：甜腻的花香、刺鼻的硫磺、腐朽的尸臭、辛辣的草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灵力滞涩的复合瘴毒。
脚下的土地松软湿滑，布满了不知名的粘稠苔藓和色彩斑斓的菌类，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或低阶妖兽的森森白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张逸尘早已服下灵露，体表也覆盖着一层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虫群，它们如同最忠诚的过滤器，缓慢而持续地吞噬着试图侵入他口鼻和皮肤的微量瘴毒。这是他新发现的能力——在神魂受创、无法精细操控虫群大规模作战后，反而让他对虫群的微观操控和辅助应用有了新的领悟。让少量虫群覆盖体表，形成一层动态的“吞噬滤网”，消耗极小，效果却不错。
他行进得极为小心，神识不敢大范围外放，只维持在身周数丈，警惕着可能潜伏在浓雾和怪石后的危险。同时，他也在仔细感知着空气中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向。
按照雪灵提供的模糊信息，龙血藤生长在峡谷深处，一处地脉交汇、阴阳交泰的隐秘山谷之中。那种天地奇珍，即使尚未完全成熟，其散发的微弱气息，也会引动周围环境的能量产生不易察觉的偏转。
峡谷内岔路极多，地形复杂，更有天然形成的迷踪阵势。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有地图，在此地也极易迷失。但张逸尘却凭借虫群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那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对木属性生机的模糊亲和（来自吞噬的木之法则碎片），如同黑暗中拥有微弱感应的盲人，一点点地修正着方向，朝着能量流动更“活泼”、生机更“蓬勃”却也隐含着某种“暴烈”意味的区域深入。
路上并非太平。他遭遇了几波潜伏的毒虫妖豸，大都是一阶水准，被体表虫群轻松解决，成了虫群的零嘴。也远远感知到两次剧烈的能量碰撞和妖兽嘶吼，显然有其他修士或妖族也进入了峡谷，并且在争斗。他都提前避开，绕道而行。
他现在是“伤残人士”，首要任务是找到养魂泉，恢复神魂。打架？等吃饱了（恢复好了）再说。
如此在五彩斑斓、危机四伏的迷雾中穿行了近两个时辰，地势开始缓缓上升，周围的七彩浓雾似乎淡了一些，空气中那股甜腻腐朽的瘴毒味道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清晰的、灼热中带着苍茫威压的奇特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神魂为之一清的冰凉水汽。
“龙血气息……还有……养魂泉！”张逸尘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域，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被环形峭壁包围的隐秘山谷映入眼帘。山谷不大，约有百丈方圆。谷中央，一株通体暗红、如同虬龙盘绕般的巨大古藤，攀附着一面陡峭的岩壁生长，藤身粗如水桶，表皮覆盖着细密的、仿佛龙鳞般的纹路，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华在纹路下流转。藤蔓顶端，几片形似龙爪、赤红如血的叶片中，簇拥着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出夺目金红色光芒、形似心脏般微微搏动的果实——龙血果！虽未完全成熟，但已显露出不凡气象。
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血脉偾张的灼热气息和若有若无的龙威！
而在龙血藤主根侧下方，靠近谷底潮湿岩壁的地方，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缝，丝丝缕缕乳白色、散发着清凉安神气息的雾气正从裂缝中袅袅升起。那便是养魂泉所在！
然而，此刻的山谷，绝非静谧无人。
山谷入口附近，分散着三拨人马，彼此间隔数十丈，呈三角对峙之势，气氛紧张，剑拔弩张，显然都发现了龙血藤和养魂泉，但谁也不敢轻易先动，成为众矢之的。
东面一方，正是张逸尘的“老熟人”——翠羽妖将羽刹！她依旧一身翠绿羽衣，面容冰冷，身后跟着四名气息剽悍、形态各异的妖族，皆有三阶（金丹）初期或筑基巅峰的修为。羽刹此刻正死死盯着龙血藤，眼神炽热，但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另外两方，充满忌惮。
西面一方，则是三名身穿黑袍、周身魔气森森的人族修士。为首者是个干瘦老者，眼窝深陷，手持一根白骨幡，幡面黑气缭绕，隐约有冤魂哀嚎之声传出，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其身后两人，一男一女，也都是筑基后期，气息阴冷。这是西域魔渊的魔修！
北面一方，人数最多，有七八人，装束各异，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气息驳杂却个个精悍，大部分是筑基期，为首一名背负长剑、面如冠玉的中年道人，气息渊深，竟也是金丹初期修为。这似乎是中州帝庭或者某个正道联盟派出的探索/争夺队伍，人员构成复杂。
三股势力，正好代表了南域妖族、西域魔渊、中州正道（或至少是秩序阵营），彼此牵制，谁也不想率先动手，打破脆弱的平衡。
除了这三拨明显势力，山谷周围隐蔽的岩石后、树丛中，张逸尘还感知到至少四五道单独行动的、或强或弱的气息在潜伏窥伺，显然是闻讯而来的散修或独行妖族，打算浑水摸鱼。
“好家伙，够热闹的。”张逸尘藏身在一块巨大的山岩阴影后，透过缝隙观察着谷内情形，暗暗咂舌。两个金丹中期（魔修老者、羽刹），一个金丹初期（中年道人），加上一堆筑基后期、巅峰……这阵容，现在的他冲进去，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龙血藤根部的养魂泉裂缝上。那里距离三股主要势力对峙的中心区域稍远，靠近谷底岩壁，相对偏僻。但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去，也绝不容易。
“硬闯肯定不行……得等机会，等他们打起来，注意力被吸引……”张逸尘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山谷的每一处地形，每一个人物的位置和状态。
就在他观察之际，谷内的对峙似乎达到了临界点。
魔修老者干咳一声，声音如同破锣，带着诡异的回响：“桀桀，诸位，这龙血藤只有一株，果子似乎也只有一枚。我们三方在此大眼瞪小眼，难不成要等到果子熟透了自己掉下来，再凭运气去捡？”
背负长剑的中年道人冷哼一声：“魔头，此地乃南域与中州交界，非你西域魔渊可以肆意妄为之地。龙血藤乃天地奇珍，有德者居之，岂容你等邪魔玷污？”
羽刹则是冷冷道：“南域之物，自然归我南域妖族。人族，不管正魔，都该退去。否则，别怪我妖族不讲情面。”她身后四名妖族同时上前一步，妖力升腾，显出部分本体特征，威压逼人。
“讲情面？妖女，你前几日追杀我魔渊一位执事，夺其宝物，可曾讲过情面？”魔修老者身后那名面容妖艳的女魔修尖声喝道，手指指向羽刹。
羽刹眼神一寒：“那是他擅闯我族禁地，死有余辜！”
“够了！”中年道人打断争吵，沉声道，“宝物动人心，争吵无益。依我看，不如暂且罢手，共同探查这龙血藤周边禁制与守护，各凭本事破禁取宝，如何？总好过在此拼个你死我活，让旁人捡了便宜。”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周围潜伏的散修气息。
这个提议看似公允，实则各怀鬼胎。谁都知道，所谓的“共同探查”和“各凭本事”，意味着一旦禁制破解或守护被引动，混战立刻就会爆发，而且会更加混乱。
魔修老者眼珠一转，嘎嘎怪笑：“牛鼻子说得有理。那就……先看看这龙血藤，到底有什么古怪！”
羽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三方首领达成暂时的、脆弱的协议，气氛稍微缓和，但戒备更浓。三方人马开始缓缓向山谷中央的龙血藤靠近，彼此间保持着安全距离，神识却如同蛛网般交织扫视，防备着任何异动。
张逸尘知道，机会来了！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缓缓靠近龙血藤的三方人马吸引时，谷底岩壁那片区域，就成了暂时的“灯下黑”！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体表虫群“滤网”运转，同时，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这是之前石甲暴熊妖核被虫群吞噬后，残留的一点最纯粹的“土属性精华粉尘”，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天然带有极强的“隐匿”和“融合大地”的特性。
他将粉末均匀撒在自己身上，立刻，他的气息仿佛与身后的山岩、脚下的土地彻底融为一体，即便有人用神识扫过，若不特别仔细探查，也会以为是一块普通的岩石或一丛阴影。
“踏叶诀”被催动到极致，却不是快速移动，而是如同壁虎游墙，又如同影子蠕动，贴着谷底最阴暗潮湿的角落、岩石的底部、藤蔓的阴影，一点点地，悄无声息地，朝着养魂泉的裂缝挪去。
他的动作慢得令人发指，却稳得可怕，每一次移动都经过精确计算，避开所有可能被视线余光扫到的角度，利用前方三方人马移动时产生的视觉和神识干扰。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裂缝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沁人心脾、让神魂感到无比舒适的清凉泉香！
快了！只要再往前几步，钻进那道裂缝，就能暂时安全！
然而，就在他手指几乎要触碰到裂缝边缘湿润苔藓的刹那——
异变突生！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猛然从龙血藤攀附的岩壁深处传出！整个山谷都为之剧烈一震！
紧接着，那面岩壁轰然炸裂！碎石纷飞中，一条通体赤红、头生独角、腹下有两爪虚影、长达十丈的狰狞巨蟒，猛地窜了出来！它双目赤金，口中喷吐着灼热的血色吐息，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修士、达到三阶巅峰（金丹巅峰）的恐怖妖力伴随着浓郁的龙威，瞬间席卷整个山谷！
“赤血龙纹蟒！是龙血藤的伴生守护兽！”中年道人失声惊呼，脸色大变。
这赤血龙纹蟒显然是被三方人马靠近龙血藤的行为彻底激怒，刚一现身，便不分青红皂白，巨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力，抽向离得最近的魔修老者一方！同时，独角射出一道赤红的光束，直取羽刹！血盆大口则喷出滔天血焰，笼罩向中年道人所在的正道队伍！
守护兽的狂暴攻击，瞬间打破了刚刚形成的脆弱平衡！
“孽畜找死！”魔修老者怒喝，白骨幡摇动，黑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巨尾。
羽刹翠羽光华大放，化作光盾抵挡赤红光束。
中年道人也急忙祭出飞剑，化作剑幕拦截血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能量乱流疯狂肆虐！三方人马被迫应战，与赤血龙纹蟒缠斗在一起，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更有不少法术余波和飞溅的碎石，无差别地射向四周！
就是现在！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料的混乱，虽然让张逸尘也心惊肉跳（一道血焰差点擦着他藏身的岩石飞过），却也带来了绝佳的机会！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些潜伏的散修，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大战和恐怖的守护兽彻底吸引！
他不再犹豫，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受惊的壁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嗖！
他的身影，在漫天飞舞的碎石、四溢的能量光芒和混乱的阴影掩护下，精准无比地钻进了那道乳白色雾气氤氲的岩壁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进入裂缝的刹那，外面震天的厮杀声、爆炸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大半，变得沉闷而遥远。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安宁、滋养神魂的气息，将他彻底包裹。
张逸尘瘫坐在冰凉湿润的泉眼边，背靠岩壁，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
成功了！在至少三个金丹期、一堆筑基期、外加一头金丹巅峰守护兽的眼皮子底下，他溜进了养魂泉！
他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不过丈许见方，顶部有一道缝隙透下微弱的天光。石室中央，是一口仅有脸盆大小、却深不见底的泉眼，泉水呈乳白色，粘稠如浆，正汩汩地向上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乳白色雾气，正是养魂之气。
仅仅是呼吸了几口，张逸尘便感觉识海中传来的隐痛又减轻了一分，精神为之一振。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他喜不自胜，也顾不上其他，立刻盘膝坐好，运转起最基础的养神法诀（原主记忆里残缺的货色），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乳白色的养魂雾气，通过口鼻吸入，缓缓导向识海。
清凉、滋养、修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传来，神魂上的裂痕，以比服用木灵髓丹时更清晰可感的速度，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愈合！
他体内那些萎靡的变异虫，似乎也对这养魂气息颇为受用，活跃度稍稍提升，继续它们吞噬体内残存异种能量的工作。
“抓紧时间！趁外面打得天昏地暗，能恢复多少是多少！”张逸尘摒弃杂念，全力投入到修复神魂的大业中。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养魂泉后不久。
山谷中的混战，因为赤血龙纹蟒的强悍和众人的各怀鬼胎，并未立刻分出胜负，反而陷入了胶着。
而山谷入口处，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黑影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下，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闪烁着幽绿而贪婪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毒蛇。
这黑影的目光，并未立刻投向战场中央的龙血藤和激斗的众人，而是如同最精准的猎手，缓缓扫过山谷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那幽绿的目光，停留在了龙血藤根部侧下方、那道此刻正被大战能量乱流和飞扬尘土稍稍掩盖的岩壁裂缝上。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养魂泉自身气息完美遮掩的、属于虫群的特殊“吞噬”波动，在刚才张逸尘全力扑入裂缝、精神剧烈波动、虫群应激反应的刹那，泄露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这一丝波动，恰好被这道刚刚潜入、对能量波动异常敏感的黑影捕捉到了。
黑影的嘴角，在兜帽阴影下，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找到你了……小虫子。”无声的低语，消散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
黑影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地面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养魂泉裂缝的方向，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