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得美人
东南烽火起。
战胜，捷报言有伉俪携二狼相助。
帝心大悦，召见，并予以重赏。
皇上决定南巡！
当宫人传来这个消息时，柳茗菲原持着闻香杯的手微不可见地一颤。
要知道，南方战事初定，贸然南巡，可不是什么理智的行为。此外，万俟不曾与她提过这件事。她或许是......最后才知道的那个人？
想到这，柳茗菲放下闻香杯，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这宫中，虽说明争暗斗，但是总是那么活色生香。若非她一心护着那人，她也甘愿守着小院。她想见一下烟伯庸。她又怕见了之后不知道说什么。感觉，怎么说都不恰当。
送行。万俟一个妃嫔都没带。
回到怀灵宫，宫人在晒茶。
云舒手里捧来一套茶具：“这是方才皇上命内务府送来的，说，请娘娘消气。”
“是吗？”
柳茗菲随手将丝巾抛到露华怀中，捻起一个茶杯，笑道：“不错，把我前几日新得的茶叶拿过来。”
云舒道了个万福：“诺。”
妃娘啜一口清茶，决定原谅万俟了。
南巡毕，携美而归，乃琴伎林雪华。不久，生一子，名为梓庭。不料，美人容不下妃娘。
故而，妃娘向万俟请离。
在妃娘生日那天，万俟翻了她的牌子。
“我已经私下请好人给你起好了一个茶馆了，出宫后，不要回头。茶馆就在京城朱雀大街东北角，好找得很。”宫人退下后，万俟压低声音吩咐她。
“这么好？”妃娘戏谑。
“那是必须的啊，以后你出去了，我还能找你喝茶，岂不美哉？”
“那你打算怎么解释，亓荣华不见了呢？”
万俟搓手：“要委屈妃娘了，打入冷宫。你觉得怎么样？”
“可。”
于是妃娘离宫，在茶馆泡茶。雨释说想在皇宫，妃娘也不强求。
开张大吉！
茶馆的第一批客人，是一对年轻夫妇，衣服华丽，身后还蹲着两匹狼。
“两位客官，一起？”
“是的。”
“里面请。”掀起珠帘，迎客。
迎面便是茶器，静静地立在架子里，待客官挑合眼的。再往前走，选茶叶。最后入茶座。
妃娘将诸物归整后，燃香敬茶神。两位客官也学着妃娘的动作，笨拙又虔诚。
然后，将双手泡入水盂，净手。
清具，投茶，品茗。
馥雅怡人。
送走客官后，妃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忆，王宣这个名字略耳熟，可她想不起来底是从何处听来的。
待在茶馆的日子，比宫中的日子还要自在。
......
元宵，喧嚣。难得可以在茶馆享一份清净，无奈万俟派人请她到汐音阁，陪清娃过节。
清娃被害，得腿疾。原本以为就此为止，怎么料想得到，宫里皇贵妃不愿善罢甘休，于是万俟把清娃养在汐音阁，托妃娘照看。
换衣裳，出门！
此时还未到宵禁的时辰，夜色清朗。妃娘到酒馆，准备打一壶酒。
酒馆的主人是一名北疆汉子，见到她，招呼道：“妃娘，是要五年的桃雪？”
妃娘点点头，并递了一个银制嵌红的酒壶过去。
“啧啧啧，”主人接过，不由得要把玩一番，“妃娘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呀。我猜，这是异乡才有的吧？”
“猜对了，可以去打酒了吗？”
“好嘞！”
自主人手上接过酒壶，沿着官道一路走去，便到了。
......
清明时节，宜采茶。
当妃娘准备回汐音阁时，看见上游漂来一个篮子。好奇心起，她拦了下来，一看，里面躺着一个婴儿。这婴儿只穿一件大红色肚兜，身下还垫了不少皮裘。看来是大户人家的孩子。身下压了一封信函。
信纸很漂亮，是大红的牡丹。信中讲了这孩子的来历。
这孩子来自北疆的一个皇宫。生母自叙，本想着即便不是男儿，也能有个依仗。可惜钦天监说，孩儿生来少了魂魄，最好弃于河中，以补全三魂六魄。并且，已经定了大名，丹纹。
“嗯？柳，丹纹？”妃娘一边念着，一边逗弄孩子。
小丹纹皱眉。
“咦？是哪里不舒服吗？”妃娘觉得奇怪，转念一想，自己从未养过小孩，清娃也不是她拉扯大的，自己在此纠结也无益，莫若回汐音阁，向平妪请教。
她如是想着，回到汐音阁。
“妃娘！你可算是回来了，清娃等你等好久了，知知道啊！”
妃娘笑道：“猜猜今日妃娘给你带了什么？”
“茶吗？”
万俟抿一口茶，说：“感情你还记得回来。亏我巴巴等你那么久，要送你一罐茶叶。”
“过河时看到篮子漂在河上，不承想里面是一个孩子。我这不，带她回来，耽搁了些时辰嘛。”妃娘拍拍清娃的头，补充道，“我给你带了一个妹妹哦。”
万俟挑眉：“尽给我惹事，万一这孩子背景深厚呢？”
“背景不深厚，一点都不深厚，不信你看。”邀功似地把信纸递给万俟。
“嗯？”他没有那么乌鸦嘴吧，竟然还有信？一垂眸，脸黑下来，“去茶座。”
妃娘乖巧。
方入座，万俟劈头盖脸地骂：“北疆，轻易不用牡丹纹。你、你可真是好本事，给我捡一个凤命天女回来！”
妃娘道：“凤命天女？！”她也没有想到。
那可是传说一般的存在啊。
万俟见妃娘不知情，心中怒气减了些许。
妃娘沉默了一会，说：“我想着清娃一个人在汐音阁，未免无聊。所以......”
万俟意动。
妃娘又说：“再说，你不是一直担心清娃的将来吗？届时有个凤命天女作妹妹，怎么也不会差的啦。”
“哎，依你罢了。”万俟揉了揉眉心，“那你先留在这儿，我明日给你带一个奶妈过来。”
妃娘帮他掸了掸干净的衣服。
送走满腹牢骚的皇帝，妃娘忍不住长吁一口气，幸好答应了。
回到屋内，清娃居然一脸惭愧地对她说：“妃娘，以前我是不是也像妹妹一样啊？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你。”
谁知道是不是一样，妃娘心中腹诽，面上笑得和蔼：“咱家清娃可真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