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曾辉煌
今日茶馆的客人竟然是武林中人!柳茗菲心中称奇,道了个万福,请三位客人进去。
为首是白衣老者,边走边笑:“哈哈,今日我们三人也斯文一番,吃茶去。”
“如今,北疆生灵涂炭,也就师父您还这般有兴致。”
“莫愁莫愁,待为师请来万俟族长,迎刃而解!”
柳茗菲看见白衣老者的眼神,心中隐隐不安,难道他知道自己与万俟的关系?
奉茶毕,柳茗菲跪坐蒲团之上,眼观鼻,鼻观心。
“嘶,这手艺。敢问姑娘,是上谷亓氏后人?”
这人知道上谷亓氏?
柳茗菲点头:“有何不妥?”
那老头又细细品一口,叹道:“现在还记得上谷亓氏的人,不多了。我还小的时候,上谷亓氏的茶,那可是千金难求。敢问姑娘,你知道玄砂吗?”
柳茗菲一愣,点头。夫子曾说玄砂是传家的,眼前这人似乎知道玄砂的来历。
“玄砂可是宝贝啊。有人以亓氏大小姐作要挟,想要制作玄砂的秘方。啧啧,那时候,闹得满城风雨。亓家当家人也是狠心,不管不顾,茶也不卖了,收拾了家当还有一家老小避世。”白衣老者说到兴起处,摇头晃脑,“你道后来怎的?被杀了。亓家大小姐也被纳为通房,据说天天被那些粗使婢女欺压,日子很不好过。”
“哦。”想来与她也无关吧,说不定只是同姓。
看出柳茗菲心中所想,白衣老者补充道:“再后来啊,听闻亓家大小姐逃走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她才三岁的儿子。把那个恶人给气坏了,一路寻找,也没有找到。江湖中,也再没有玄砂的清香了......”
默了许久,柳茗菲问:“请问愿不愿再来一壶新茶?”
“请。”
上玄砂。
玄砂之妙,可悟生死,参万物。
柳茗菲斟酌许久,问:“那个恶人,是谁?万俟氏族知道这些吗?”
“哈哈哈!女娃娃,你且放心。那个恶人早已死去,他后人也不曾料理过这桩无头公案,上谷一地,北疆一角。万俟?不知,不知。”
柳茗菲轻吁一口气。
白衣老者又说:“老夫想借馆主之手,见万俟族长一面,不知......”
柳茗菲心道果然,说:“好说,不知阁下意欲何时会晤?”
“现在。”
“请。”收拾完茶具,将三人领到汐音阁。
万俟正在与清娃对弈。
见到来人,万俟将白衣老者请到茶座详谈。
清娃欲躲入小院,被拦住了:“这位公子,愿意加入我伊千会吗?伊千会立会之本乃灵宠,公子不必担心自己的腿疾。”
“这......”清娃看向妃娘。
妃娘笑道:“想去便去,你不是想帮助妹妹吗?”
“唔,我愿意。”
......
穿过大片的沙漠,狄苏来到北疆。在一统北疆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北疆的情况。
青术城。日日暴雨,地里的庄稼都烂根了,看着奇怪极了。
狄苏装作逃亡的百姓,找人问了情况。
女君被困在湖心岛,是弟弟的杰作。
狄苏便走向湖心岛,准备一探虚实。
“嗯?天女大人来了?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来人一身青色长衫,笑吟吟,“吾乃九婴。”
九婴,上古大妖。
狄苏脸色不变,问:“是你将女君困在湖心岛吗?”
九婴笑得开怀:“是,也不是。不知天女大人意欲何为?”
“不为何,想请教阁下,有无止雨之法?”
“哦呵呵,止雨?还请天女大人自行摸索。”说完,退去了。
允了?
狄苏不再耽搁,入湖心岛。
瓢泼大雨,脆弱的建筑被打得七零八落,一堵土墙尤自屹立。走过去,待狄苏再睁眼,竟然是一片黑暗的空间。
“好久没有看见外人了啊,来,与妾身讲讲,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狄苏转身看过去,后面一个无边无际的楼梯立在那儿,一时间找不到说话的人。低头想了想,说:“外面?青术日日暴雨,不知前辈可有法子,停了雨?”
“停雨?哈哈哈哈哈哈哈!停雨?为了我那个好弟弟吗?”
“......我来这儿的时候,听说前辈的好弟弟已经去跨越沙漠了,不在青术。”
那边静了许久,不搭话。
“百姓日子过得苦,也未必伤得着你恨的人。不如将这雨停下,百姓可安身立命,教那位悔不当初。沙漠好跨越,也不叫炼狱了。”
“......好。”
一眨眼,狄苏立于土墙外。
雨过天清。怨气散去,留下宁静。
狄苏在青术城中随意挑了一个无主小屋,歇了一夜。
她做梦了。
皇室动荡,宝物现世,众人争抢。
浩浩荡荡,成百上千的人蜂拥而至。
忽然,宝物变成一个人。
狄苏定睛一看,嚯,是小学的年级主任。
来,听写。
......
醒来,狄苏禁不住笑了许久。
离开青术城,狄苏沿着大路向北行。
乌云遮月,天欲雨,不宜露宿。
“笃笃笃。”
“来了!什么人?”说着,一个中年男子打开一侧大门,打量狄苏。
狄苏也是一惊,没想到这么破败的屋子还有人住着。
儒生打扮的狄苏一拱手道:“在下路经此地,眼下天降大雨,求主人收留一宿,在下明早离开。”
男子说:“那边那座阁楼,没有人住,你可以去那儿过夜。”
“好,多谢。”
男子补充道:“但是那里野狗很多,你要小心。”
“好,谢谢提醒。”
一走进阁楼,狄苏就被熏到了。妖气中夹杂着仙气,还有野狗们长居于此的气味。
狄苏用神识与其中一个狗交流:你们待在这儿做什么?
天、天女大人,是妖怪控制我们,让我们看守宝物。
宝物?
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宝物,我们也逃不出这个阁楼。
“呔!何方妖物,竟敢冒充天女大人!”
狄苏转身看去,是一个红衣女子。
分明是看出了狄苏的身份。
狄苏说:“在下一介书生,怎么敢冒充天女大人,只是想在此地留宿一夜罢了。”眼下不知虚实,目的在于探路,不必招惹。
“哦?你倒是识趣。”那红衣女子笑得开怀,“我家主子说了,请你过府一叙。”
“客随主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