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东西居然也可以是灵兽
翌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女帝躺在落樱谷某个简陋的屋内瞅着床帐顶子发惆怅。
她一宿没睡算是给整明白了,凤栖族为什么会屡屡被个荒村野地的山大王一直压制在脚下。
他们太落后,身为族长文字不认得几个,身为谋士天下事不知道半分。
族人眼里头只有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心心念也只想每日的一日三餐。
就这,要武器没武器,要人力没人力,一族之长还妄想反叛,自己说话算,身为此族之人既可悲又可怜,更加…可叹。
她这最后一条感慨的叹,不是叹他们,而是叹自己,被两个混账,猪狗不如的东西各自踢了一脚差点丧命了不说,最后还落到这个与外世隔绝的还特别低级的地方。
现在呢,她一介堂堂女君,六界最尊贵的神却落得要给一众熊瞎子讲书认字普及历史…
这还都是女族长嘴里“痴心妄想”的美事,在这之前她还得捉个“蜣螂君”给族长和其谋士子民看看证明证明自己的本事。
“蜣螂君”女帝嘴一撇,蜣螂也就算了,名称后头牠凭什么加个“君”?不就是不必消耗吹灰之力就能踩死的以粪便为食的臭虫吗?
就算是成了精了有点本事了,也不该以“君”称呼,像她这种身份的才配叫“君”的好不好?
她转念又想到凤栖族没有文化底子,大概辈分伦常人情世故也都不大通,哪里有瑕疵搞不懂弄错了也在情理之中,等把只臭虫抓到,她确实得把他们好好教上一教,他们涨了见识她也算还给他们一些救命之恩了。
说不准女族长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有多贵重以后,一高兴或者一害怕就把自己送回家了呢。
女帝想到自己有可能很快离开这个烂地方,心里一放松,困虫上涌打了个“哈欠”便沉沉睡着了。
一大清早,女族长将厨子端来的早饭吃了个精光,她身边那位除了如厕洗澡睡觉几乎寸步不离的长髯公见了诧异不小,自从这次吃了王上的败仗,族长已经很久没吃东西吃的这么香了。
“族长您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可是想到了重阳节给王上贡的东西?能不能先说出来让属下也高兴高兴呢?”他说道。
女族长看看长髯脸一黑,“要是这么棘手的问题吾都能解得出来,吾要你们十三谋士干什么?都像你这样一大清早就来给吾添堵是不是?”
长髯公嘴一噘,联想最近几天发生的事也就扫把星这么一桩。
他也不管族长愿意不愿意就问道,“昨天您一声吩咐暂时将扫把星收在麾下,也是属下们思量再三想不出第二个办法才提起的让您决议,重阳节在即祸福还未可知,属下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能令您尊容大悦呀。”谁让他是谋士,关键的时候就得知道族长的心思。
女族长虽文学不够渊博,心眼子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但识人用人管理一方也是有点头脑的,她很清楚在她在手下办事的头领们每个人的底细和脾性,有些时候因为驭人所需,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索性她也不是小心眼子的人,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生活上的细枝末节她也懒得计较。
所以她手下的谋士才常常敢在她面前“口无遮拦”。
什么话都敢说比藏在肚子里憋坏水强,于是女族长虽不爱听,但也只是静了片刻地复笑道,“吾只是想起她给吾讲的身世经历,觉得挺有意思,若都是真的,她跟吾就有点像了,尤其是她那股子‘百折不屈’的劲儿,吾倒有几分欣赏呢。”
“您这就完全相信她的话了?”长髯公听族长这么说心里有点起急道,“她所说的那些事分明就像在讲神话故事,咱们之前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她光凭一张嘴咱们可不能上了她的当啊,赔了全族性命不打紧,赔了您…”
溜须拍马的那一套又来了,女族长一个牙酸制止,“全族就你一个聪明的,吾是傻子。”
长髯公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日族长错也错到底那么嘴硬的一个人,怎么今天肯承认自己是傻子了?
“长髯,你傻呆子似的站在那里干什么呢?”不知过了多久长髯公被族长一唤回过神儿来,发现她已不坐在饭桌旁,一转头顺着声音看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走出门口抬头看向天。
他进走几步忙追上,就又听她说,“走吧,时辰应差不多了,看扫把星狩猎去。”
落英谷凤栖族女族长率领本族十三谋士和一众老弱残兵,来到一处植被茂密的丛林观看女帝狩猎。
“蜣螂君乃是吾族真勇士才能驯服的猛兽,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叫他乖乖听你的话,吾就尊你为吾族外傅并且位列第十四谋士。”
女族长站在“蜣螂君”每日必经之地百米以外的高坡上把昨日的约定重申了一遍。
“知道了,本君记着呢。”一听到“蜣螂君”三个字,女帝脑子里本能地出现一坑褐色的东西。
如果不是为了早点回到悠澜,谁会在这儿抓屎货,谁又会稀罕当你的芝麻绿豆大的破地方当粪官?!她一干哕,差点把刚吃的早饭吐出来,看来脑子里想象力丰富,记忆力清楚不是什么好事啊。
女帝好不容易清除掉令人恶心的“杂念”,就又听见女族长补充道,“哦,昨天吾听你说话听得稀里糊涂,现在才想起来告诉你,‘蜣螂君’是吾族神圣的灵兽,只可活捉,不能杀死,知道吗?”
把屎壳郎当成灵兽?真有你们的,这乃是天下间第一大奇闻轶事,“本君知道了,你只管安静地在那里看着就好了。”她冷笑一声按捺着即将迸发的急火说道。
不过,经女族长这么一提醒,苍灵倒在心里把“灵兽”两个字多念了两遍,灵兽,灵兽?
她耳中不自主响起了一个极其熟悉也极其冰冷枯燥的声音。
‘活物通过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开了灵智,获得强体长生之能,但修行不足尚无法化成人形者是为灵兽,强体长生之能力大小和其种类,体型无关,不能以貌衡量而疏松小觑或心生紧张恐惧…’
“呸呸!触霉!触霉!”苍灵不耐烦地啐出声,这时候想起这个老温神做什么。
她凝神屏息默念心法,驱除掉耳畔杂音,比刚来时稍微对周围的动静上了一点心。
“你们看。”坡上一直盯着女帝一举一动的女族长眉间带喜地对十三位谋士说道,“她认真起来的样子多贵气?你们说她像不像吾?”
十三谋士互相以眼色交流了半晌,统一口径回答道,“嗯,像,也不像。”
“哦?”女族长将视线改变到谋士团,勾唇眯眼一脸玩味。
谋士们皆一激灵,都有点冒冷汗地打起十二分精神听她接下来说,“什么地方像,又是什么地方不像?”
“像与不像,在属下们心中也唯有族长最强!”
“唔,嘶…一群废话马屁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