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学着长大
辛亚西载着顾芷晴离开景逸乡,一路上,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虽冷,却一点都不尴尬。
“辛亚西,真的谢谢你。”车子停在顾灵岩家楼下。
“不要再和我说谢谢。你和萧阳也会左一个谢谢,右一个谢谢吗?”辛亚西冷冷的说道,他从来没有对顾灵岩发过火,可是现在,他却想狠狠地和她吵一架。
“你不是萧阳,所以得说。”顾灵岩挤出一丝礼貌的笑意,瞬间拉远了彼此的距离,辛亚西看着她的笑,像是在千里之外,遥远的可怕。
“我说过,你可以把我当做萧阳。”辛亚西平静的眼神里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这是个好主意是不是?可是对于灵岩说,这个主意糟透了。
“这是什么话,你是辛亚西。”顾灵岩依旧保持着勉强的笑意。“现在我的事情并不重要,倒是你该好好规划一下,你要解决的是生计,而我,要处理的是感情。在物质生活没有得到保证之前,精神文明的领域你还是别掺和了。嘿嘿,我先上去了。”顾灵岩没等辛亚西开口,就匆匆忙忙的走掉了。
“辛亚西,以后不要再见面了。你是刻着萧阳的病毒,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旧病复发。”顾灵岩站在楼道里,看着辛亚西落寞的背影,如鲠在喉。她深呼了一口气,把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既然决定了,重新开始,那就彻底一点,她是最讨厌婆婆妈妈的了。
“爸妈。我回来啦。”她打开门,顾博文从沙发上站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他惊讶的说道。
“爸,您这是什么话?这可是严重的伤害了我回家的心。”顾灵岩跑上去搂着爸爸的脖子,撒娇道。在爸爸身边,觉得特别的安全。
“瞧瞧我闺女伶牙俐齿,连她爸都不放过。”顾博文把顾灵岩拉到沙发上坐下,端详着她。“可是,闺女,那件事情摆平了吗?你这样回来没有关系吗?”
“没关系的爸,总不能躲一辈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您教我的。”顾灵岩歪着脑袋看着顾博文。
“好闺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学会去面对而不是逃避。撑得太难受的时候,就告诉自己,无论情况多艰难,总会过去的。”顾博文拍拍顾灵岩的手背,语重心长的说道。
“嗯,谢谢爸。妈呢?今天不是周末吗?”顾灵岩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杨亚丽的身影,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唉。”顾博文摘下眼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爸,怎么了?你别吓我。”一丝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顾灵岩有种想哭的冲动。
“是你云舒阿姨。”顾博文发愁地看着灵岩。
“云舒阿姨怎么了?前段时间摔着还没好利落吗?都怪出了这样乱七八糟事,我都没有再去看过她,是不是摔着留下后遗症了?”
“比这个严重的多了。”顾博文揉了揉眼睛。“你云舒阿姨不容易啊。前几天你妈去照顾她,却发现她晕倒在床上,送医院检查才发现是心脏四度衰竭,医生说,已经到了最严重的地步,唯一的办法就是心脏移植。”
“心脏四度衰竭?云舒阿姨以前不知道心脏不好吗?怎么会一下子这么严重?”顾灵岩不明白心脏四度衰竭是什么概念,可是一听到需要换心脏,顿时慌了神儿。
“之前感到不舒服是在国外,国外看病多贵,你云舒阿姨一个人在那边孤苦伶仃的,丈夫又和她离了婚,她就那样拖着,直到最近医生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才从美国回来,说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家乡。最主要的,是想看儿子最后一眼呐。”顾博文拿出手绢擦了擦眼眶。
“那就做心脏移植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心脏移植成功率很高的。没找到合适的心脏源吗?现在器官捐赠这么多,一定会有合适的。医生不也说心脏移植可以救命的吗?爸?”顾灵岩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希望的光亮。
“医院正在积极的寻找合适的心脏。可是,光手术费就得几十万元,这笔钱···”顾博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顾灵岩瘫坐在沙发上,在她的眼里,爸爸一直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就算遇到再难的事情,也从未见爸爸如此无奈的表情,她忽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止是云舒阿姨的病,还有那些身不由己。
“爸,我们家拿不出那么多钱吗?”顾灵岩拉着爸爸的手,她知道此问是多此一举,以爸妈的性格,能帮多少就会帮多少,绝不会见死不救的。
“唉。”顾博文慈祥的摸了摸顾灵岩的头。“这一星期的住院费,是你妈把你的嫁妆,还有个奶奶养老的钱给取出来的,我们也已经尽力了啊。要不是家里刚换了房子,还有房贷要还,我们也是力不从心呐。”
“爸。”顾灵岩热泪盈眶的看着顾博文,哽咽的说不出话。
“咱们也算仁至义尽了。”顾博文擦擦眼睛。
“爸。萧阳哥哥!”顾灵岩兴奋地说道。“找萧阳哥哥!”
“萧阳?”顾博文有些费解的看着他。
“嗯。云舒阿姨说,萧阳哥哥的爸爸很有钱,那也就是说萧阳哥哥很有钱,现在云舒阿姨病了,萧阳哥哥不会见死不救的。我们去找萧阳哥哥。”顾灵岩站起来,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
“唉。”顾博文摇摇头,摆摆手,。
“爸。你怎么还垂头丧气的,这个主意不好吗?”顾灵岩好奇的问道。
“之前我们也提过,但是云舒死活不告诉我们萧阳的下落,还说,就算死,也不会找萧阳拿钱。你云舒阿姨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决定的事情根本无法更改。”
“为什么?”顾灵岩重新陷入巨大的压抑之中,百思不得其解。
“有时间多去看看你云舒阿姨吧。她对你就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顾博文拍拍她的肩膀。
“我现在就去。”顾灵岩换了一身衣服,马不停蹄的朝医院赶去。
医院是顾灵岩最不想去的地方。
对于感性的顾灵岩来说,这个地方的人大都行色匆匆,每天都上演着那么多的生离死别。白色的墙体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空气里弥漫的药水味穿过鼻腔刺激着她的脑神经,脑神经把怨气撒到胃的身上,隐隐作呕。
顾灵岩像护士打听到萧云舒的病房,轻轻地推门而入。妈妈和云舒阿姨正在聊天,云舒阿姨脸色苍白,嘴唇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和苍白的几乎融为一体,瘦弱的触目惊心。
“这还是之前那个意气风发,风韵十足的云舒阿姨吗?”顾灵岩一阵心酸。
“妈,云舒阿姨,我来了。”顾灵岩鼻头一酸,扭过头去,努力的不让萧云舒看到自己的泪水。
“灵岩来啦。”萧云舒挣扎着坐起来,伸出手,顾灵岩赶紧过去握着她干枯的双手。“这是云舒阿姨当年做点心的那双手吗?”顾灵岩握着没有温度的手,极力的克制自己。
“灵岩,云舒阿姨念叨你好几天了。”杨亚丽轻叹了一声。
“妈,你怎么早不告诉我。”顾灵岩吸了吸鼻子。
“云舒阿姨不肯,她知道你最近遇到了麻烦,执意不让我们打扰你。”杨亚丽看着萧云舒,叹息着说道。
“云舒阿姨,比起您,我那些事算什么啊?您这是要让我遗憾呐。”顾灵岩把萧云舒的手握的更紧了。
“还没到最后呢,闭眼前看你一样就满足了。”萧云舒苍白的脸上没有悲哀,反而满是平静。
“阿姨,不许您这么诅咒自己。咱们做移植,一定可以挺过去的。”顾灵岩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傻孩子。”萧云舒抽出一只手,轻轻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粗糙的手背在顾灵岩的脸上摩擦着,有点疼。
“谁是萧云舒的家属?”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在门口敲了敲门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我是。”杨亚丽站起来。
“您出来一下。”医生退了回去。
“阿姨,我也过去看一下。”灵岩跟在杨亚丽后面,也走了出去。
“合适的心脏源已经找到了。”医生面无表情的说道。“手术费一凑齐,手术立马可以进行。”
“可是···”杨亚丽为难的低下头。“我们···”
“妈。”顾灵岩抓着妈妈的手。
“你们尽快把手术费凑齐,找到匹配的心脏源并不容易,等着心脏移植手术的人还很多,我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留住这个心脏。所以你们尽快吧。”医生淡淡的说完,在这个行业呆久了,见惯了生离死别,就没有那么多的感觉了。
“医生,我们一定会尽快凑出手术费的。请您一定把心脏给我们留好。我保证。”顾灵岩拉着医生的袖子哀求道。
“当然,但是时间真的不能拖太久。”医生话音都未落,就抱着本子转身离开,他看了一眼本子,朝着另外一个病房走去,可能是宣布一个能决定人生死的消息,多么的残酷。
“灵岩。”杨亚丽责备的看着她。“这样大一笔钱,爸妈都没辙了,你要去哪儿凑?”
“妈,办法总会有的,那是云舒阿姨的命啊。我们把这好消息去告诉云舒阿姨。”顾灵岩开心的向病房走去。
“唉。”杨亚丽盯着她单纯的背影,苦笑的摇着头,欣慰又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