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老树
李昭明刚想帮助杨老与之激战，却发现二人周围竟也有一圈由剑气挥剑而成的屏障。这屏障笼罩着方圆数里，若非剑圣之上强者否则根本无法破开。
“李昭明，快走！”
杨老一边与之战斗，一边看向他，说道。
“晚辈不走，除非您活着。”
“孩子，你若想竭尽报恩之心，就要活下去，等待有朝一日抵达剑圣境界，再回来守护这福泽天地，”杨老怔了一下，“快走吧，有我在，这方福泽不可能易主。”
说罢，他便专心与之战斗。
此时的杨老，已完全占了下风，元气大伤，根本无法战胜他。
“父亲的城没有守住，小镇的苍生我也没有悉数守住，就连这小镇的土地我都需要别人守护，难道我......真的没有办法吗？或是我，我就是个灾星？”李昭明想到，他的心中充满了犹豫。走，辜负了杨老的大义；不走，却也该离开了。
“难道，真的还要逃走吗？”
沉思片刻后，李昭明缓缓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杨老。
“如今，我已了无心中牵挂，也是时候结束了。”杨老缓缓说道，他像一个儒士一般，那么从容，那么镇定。
“好，那我倒要看看，跌落修为的你能爆发出多大力量。”
话音刚落，只见杨老将全身剑气尽数散开，金色琉璃色光芒在他的双臂之中闪耀着，力量袭卷，他仿佛恢复到了剑圣境界，看到了开元盛世的长安城与无尽的繁华。
顷刻之间，风雷浩荡，村口的河流也瞬间变得波涛汹涌；惊涛拍岸，几息之间，惊雷劈下，火红色与淡紫色交接的闪电汇聚于他的右手指尖，迸发出深蓝色的，强大无比的神威。再几息后，几道赤金色的图腾出现，在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力量剧增，半空中的他宛如神明降世一般。
“一丝龙鸣九重天，一道白影亿万年，星河轮转，大道崩溃，仙龙降世！”那白衣老者捏念法诀，只见天穹被撕开一个大口，一丝龙吼声从中传出，杀意凛然，一条通体雪白，龙首处略显淡金的巨龙从裂缝之中钻出。它浑身环绕着万钧雷霆，眸中迸出几丝神威气息，咆哮着向杨老飞出。
“六九天雷，劈！”
呼吸之间，汇聚在他指尖的闪电化作一道深蓝色的，向外迸溅着无数道紫寂色炸雷的雷光，向那条仙龙劈去！风尘吸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今日便要杀龙！
白光乍现，两股能量激烈地对冲着，旁人根本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
只见金光一闪，仙力嘶吼，一片片龙鳞纷纷落下，一道道向外迸溅的炸雷撕碎它的龙躯，这仙龙瞬间被诛灭，什么也不剩下，而那白衣老者也遭到重创，向后退去，落到这屏障之上，溅出一大口鲜血。
“祭命！”
杨老呐喊着，怒吼着，只见环绕在他身体周围的几道赤金色图腾汇聚在一起，一道猩红色的，略带蓝紫色光辉的闪电从那图腾中央迸出，再次向那白衣老者劈去。
“枉我千算百算，准备多时，到头来还是要和你同归于尽......”不及他反应，杨老献祭生命发出的那道闪电直直穿过他的胸膛，撕碎他的身体，连一缕灵魂也不留下，炽热的闪电瞬间将其汽化，使他消散在了半空之中，只留下被撕坏的衣衫，落到地上。
“天道轮回，我终是逃不过，吾心安处，未寻......”屏障破碎，杨老最后向李昭明看了一眼，却不见他的回眸，缓缓闭上了双眼，身躯落了下去。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体内的最后几丝剑气化雨，天降灵泽，造福一方，福泽天地，兴耀万世！
“杨老！”李昭明回过头去，见他二人同归于尽，撕心裂肺哭喊着，却无能为力。
世人只知春来了，春去了，却唯独不知春归处。春归处，灯火阑珊处，老杨树枝繁叶茂，却无人知他的孤独，他的一生，他的岁岁平安。
歧路众多，他灭了，他生了，好一个天道轮回！
路旁的私塾，先生正在其中教书。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仙人有待乘黄鹤，海客无心随白鸥。”
而今，却已无人歌颂盛世，也再无人憧憬未来了。
三天后，李昭明找了处容身的客栈，坐了下来。
“按照杨老所说，世间有一奇地，名灵泽洞墟，此地由灵泽冲刷而成，灵气充沛，极适宜我前往，待明朝再动身前去吧。”
此时，他掏出那个被自己长剑挑着的酒葫芦，买了些酒，坐了下来，喝着冰凉凉的清酒。酒入豪肠，剑气回旋，心中的愁绪在此刻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时间的残忍。
灵泽洞墟，在江南附近，那里，高手云集，门派林立，当然机缘也十分丰富。传说，曾有人在那里发现了龙骨，并将其炼成了本命剑；还有人在那里发现了极其珍贵的剑灵草，吞下便生生从剑者中期突破到了剑圣境界。
“要想在那里有立足之地，必须要先在同辈之中独占鳌头，再去寻些机缘。”
十日后，灵泽洞墟。
洞墟在一座灵山的山脚下，方圆百里灵气极其纯粹且丰沛，是剑客们的聚集地。奇怪的是此地不仅少有一同相伴出行的剑客，就连门派道统也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置身灵泽洞墟，倒是有一种难言的舒畅感，不仅身体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了，就连身体之中的剑气也总是在涌动着，看来此地当真有些奥妙。”李昭明继续向前走去，他观察着周围，想找一处地方歇脚。
半个时辰后。
偌大的洞墟，根本无处落脚。他发现，有许多刚刚来到这里的剑客和他一样，在寻找住处，却都无功而返。
“看来，倒只能在附近山间的树林里，开辟出一座庭院，供我容身了。”
三个多月后。
李昭明在一座荒山山的竹林里建好了属于自己的一间茅草屋。虽极其简陋，但足够随遇而安的他当做住处了。他坐在屋前的石凳上，一个人，在石桌上摆了壶茶水，面对着幽静的竹林。
他沏了一小杯茶，泯了一口，“明天起，便要在这洞墟之中开始修行，生活了。”
李昭明不知道的是，他所处的这座看似荒凉的山峰，却生长着几株极其珍贵的灵药，只是千百年来无人问津，无人知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