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花开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李昭明修为几乎停滞不前，只仅修习了一段剑术，境界也没有提升；而这一年，唐朝也发生了不少事。
雎阳失守、大破潼关、马嵬驿......就连皇室之人也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蜀中和岭南的荔枝不香了，长城和关口的烽火没熄灭过，何况苍生，何况百姓？
可，春来了。
人家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桃花竞相开放，满山遍野一片绯红，蜂蝶忙忙碌碌，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桃花香飘十里而不消散，好一派春色，好一派春色。
只可惜，没有人陪着他，看这漫山红遍。
李昭明沏了一壶茶，悠悠端起茶杯品尝，他尝的，不只只是茶，更是山间的春色。
一阵阵轻响传来，极其微弱却被他察觉，“何人来此？”
一道蓝粉相接的光芒散开，一女子很快便来到了他的身前，“在下散修萧曦，来山间赏花，无意冒犯，见谅，见谅。”
她身穿一席银衣，淡金色的祥云花纹使她看起来更加轻巧了，裙摆在空中微微摆动，显得一丝优雅，满头乌黑的秀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双肩暴露在空中，带着一青蓝色面纱，素颜丽人，给人以聪慧灵动的感觉。
“不要破坏山中的一草一木，便可，”李昭明放下茶杯，斜着眼，看向她，“你若累了，可来这里歇息。”
“多谢了。”
说着，那女子很是轻快，来到了他的石桌前，缓缓坐下。
“请。”李昭明客气地给她添了一杯茶，打量着她。这女子不过剑者初期，却敢独自一人在山间游玩赏花，可见她的自信与天真。
“我名李昭明，亦是一介散修，来到这里已过一载。”
“你果真饶有兴趣，”她微微一笑，“孤身一人在山中住了这么久，还在此时赏花看春，想必天赋异禀，道心坚固吧。”
“过奖了，”李昭明缓缓说道，“我不过一代布衣平民，只是平日喜好读书，爱好花草树木，喜欢僻静之地罢了。”
她再次微微一笑，舔了舔嘴唇，“这山啊，也有它的四季。春，百花齐放，无人观赏；夏，蝉鸣鸟叫，灯火阑珊；秋，树叶枯落，一派凄楚；冬，皑皑白雪，生机不再。人啊人，也是这样吧。”
“境由心生，行由心转。只要你开心，便是春夏佳节；若你伤悲，便是秋冬霜雪，这一切外物皆是造化所化，所谓轮回，所谓造化，你我亦看不懂，却无时不循之。天人合一，便是初悟道徒之时。”他不喝茶，看着这茶杯的茶水残根，对答着。
一座偌大的山峰，只有两人，皆为知汝者。
“曦儿近日很是欣喜，山间桃花便开了，果真应了道友所说，”萧曦不像其他剑客一样藏锋于刃，而是将自己的心灵袒露在这陌生人之前，“李道友，你果真学识渊博，广悟天道，不知你可有兴趣与在下比试一番？”
“萧曦表面上脆弱天真，实则好战无比，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不要贸然答应为好。”李昭明此刻还未放下警惕，注视着她。
李昭明不语，而是默默端起茶壶，给自己添了半杯茶。
春风吹过，摇落山间数瓣桃花，萧曦此时也伸出右手，以剑气为引，接下几片绯红色花瓣，放在手心之中，“这风啊，虽滋润万物生长，却又摇落几片桃花，可恨却又可叹。”
“我并未一口答应，她却继续试探，如此以来，她的真正目的或真是与我切磋一番，但还是继续说道为好。”他暗自想着，对萧曦的警惕却降了几分。
“春风化雨，滋润万物生长，却又暗暗促进着天道轮回，世人只知春到此，却不知春归处。知汝者，只仅春风罢了。”
“好，好一个天道轮回，又好一个知汝者。”她不禁夸赞道，却并未现出一丝杀意。
萧曦见他不语，便将手中几瓣桃花放下，使其一片又一片地落入茶杯之中，与茶叶一同浸在清水之中，缓缓端起，泯了一小口。
“想必，这就是萧道友心中的春归处吧。”
“山中遇知己，不枉我此番前来啊。”她慢慢将这一杯茶喝完，舔了舔嘴唇，笑着说道。在这荒山之中，她仿佛遇到了另一个自己，又仿佛陷入了其中梦幻意象。
此刻，李昭明却想到了杨老，那个平平无奇却又教会他许多的说书人。
“修习剑道之人，竟也会沉醉于世俗美景，看来萧道友也非凡人，而是以凡心入道，在剑道途中越走越远。”
说着，萧曦撩了撩自己的秀发，缓缓说道，“凡心入道？我等生来本就为凡人，只是选择了一生以剑为伴罢了，何谈凡人与不凡？”
她的目的，现在才展现出来。
“我习剑数载，一年前我突破了桎梏，冲破了心中枷锁，也懂了许多，”一串串青蓝色的符文展开，这是独属于她的阵序，“后来，我将心中杂念与凡心融入剑道之中，终于悟出了这阵序。”
“萧道友竟也是拥有阵序之人，那在下便也不再隐瞒，”说着，剑气散开，先前的一串串符文化作了一道半红半蓝的太极阵图，身体左边散发着猩红色杀气与血影，右边则燃烧着幽幽蓝色仙焰，整个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只只白炽色的仙鹤，不断飞行着，“如今，它已凝实成为领域，道友此番前来想必是为了领教我的阵序吧。”
“猜对了，但不全是。”她略带几丝玩意的笑着，此刻真正的目的已然被他猜出一半。萧曦此番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拥有阵序领域之人并将其阵序吞噬，据为己有。
李昭明向后退去，说道，“若你败了，其他的我不要，不过全身上下的宝物要任我挑选三样”
“一言为定，”萧曦再次笑了，抽出自己的那柄白金色长剑，剑柄之处垂着一块散发着闪金色光芒的符篆，“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