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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晚风记

共 40 章

《晚风记》是作者独创的一种散文体式的中长篇小说,作品主要展现一位父亲丧偶后的晚年生活,笑点多多、泪点多多、痛点多多、悟点多多,绝非资本市场的拼多多,它犹如一场初雪,把纯净的开场白,留白给低矮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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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痛(25)

(25)

......

现在大家知道父亲听到二姐又被人打的消息,当时就晕眩过去的原因了吧。

好在这时在外边串门的妈妈及时赶到,叫人把父亲背到了床上。

父亲半晌才下意识的睁开眼睛,那眼睛里满是一层厚厚的泪水。

父亲把陪在他身边的妈妈与五嫂都吓坏了,急得五嫂差点就到城里来给四哥与我说信了。

清醒后的父亲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坚持要马上赶往二姐家去看个究竟。父亲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倔强,妈妈只得依着。

父亲的家与二姐的家其间的大部分路是用那条村道路连着的。

一路上,父亲由五嫂陪着,村道路路虽不好走,但毕竟还比一般的土路宽,而且也容易返白,父亲在五嫂电筒光的照射下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才摇到二姐的家。

二姐家没有一个人,两个孩子早已成家在外。纳闷的是天这么黑了,二姐会去哪里呢,莫非真还瘫痪在外面?

父亲便叫五嫂到山坳去喊。

五嫂喊了好久,也不见回应,于是又改口直呼二姐的名字,但还是没有。宁静的夜晚,父亲那沙哑苍茫的声音也一深一浅的锯着夜,直至把嗓子喊哑。

这时来了一个看不过的中年妇女,他悄悄把父亲与五嫂带到了二姐时常做农活的地方。

原来,二姐就在山坳间的苕地里,她其实听到了父亲和五嫂喊她的声音,她也在不断的答应,只是那回答的声音实在太小太微弱了,她本想挪动身子,可惜全身早已没有了力气。五嫂还从她的苕地边走过,当时二姐好急呀,她本想用一粒小硬土块向五嫂掷去,以提醒她再往后走。

见到可怜的二姐,父亲猫下身子,想把她扶起来,可二姐已没有了一丝力气。

父亲一下抱着二姐的头,嘤嘤嗡嗡的抽泣起来,那泪水一颗一颗落在二姐的乱蓬蓬的头发间。

孩子,我的好女儿,是谁如此狠毒,把你打得这么狠呀,你都这样了,还跑出来做什么活嘛,你哪儿痛,快给爹爹说说。

可惜二姐一点声音也没有了,只有不断的张着嘴。

幸好有五嫂和那位中年妇女帮忙,费了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把二姐轮番背了回去。由于山路比较窄,一路上,年老的父亲不知摔了多少的跟头。

把二姐平放在床上,五嫂撩起了二姐的衣服,只见二姐的身子全是桑梓般的乌疙瘩,显然她是被人毒打过。父亲给了二姐一张纸,问她是怎么回事,想让二姐把她写下来,可是二姐只是摇头,在纸上写下几行字:爸爸,请不要为女儿的事操心,你安心度你的晚年吧,女儿不想让你这么大的年龄还牵挂着我,一切都会过去,女儿是个善良的人,相信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的,我不会说打我那人是谁。

父亲的眼泪再次齐唰唰的缺堤了。

五嫂也长叹了口气,认为二姐实在是太善良了。父亲暗示五嫂就不要逼她,先让她静静的休养两天再说。

五嫂托人代信回家,叫生产队的人把猪牛和两个上小学的孩子照顾一下,说过两天就回去。

二姐的母猪刚下了没几天,八个小猪崽已经饿死了三个,这些猪崽是二姐经济的来源,所以二姐才拖着被人打散架的身子硬着头皮去苕地里割猪草。现在实在是拖不动了,其实父亲去看她的时候,二姐已被挨打三天了。

两天过去了,二姐的声音恢复了一些。这时在父亲一再的追问下得知,原来二姐是被生产队里的一个高中生打了的,他家就住在离二姐家不远的上面,应该说是邻居。原因是村干部来队上开会,会后就在那个高中生家中吃午饭,这里的饭局也是要算成钱的,通常是在农税提留中扣出,谁把与领导的关系梳理得到位,谁才有机会给他们布置饭局。二姐在饭局之前到过高中生家,为农税提留帐目不清一事向支书提出异议,要求把帐目查一下。支书很不耐烦,也许厨房传来的鸡肉香味所致吧。二姐还是一个劲的与支书理论,这让高中生生了气,对二姐大吼,叫她滚出去,这是领导们吃饭的时候。论辈份,高中生应叫二姐姑姑。二姐觉得有事不找这些所谓的父母官又能去找谁,于是继续与支书理论。谁知,高中生突然火冒三丈,拾起一个木凳子就朝二姐的头部砸去,二姐下意识的用双手去抱自己的头,这样凳子便狠狠的砸在二姐的手臂上,顿时,手臂肿了起来。还没等二姐完全反应过来,高中生便把二姐死死的按在地板上,高中生的妈妈也过来用一只脚踩住二姐的小腹,就这样,高中生用雨点似的拳头把身单力薄的二姐一阵毒打。支书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欣赏着,端着一杯茶,二郎腿伴随着二姐的呻吟声均匀的抖动。半晌,二姐像木匠拾起的折尺,从地上一节一节的爬起来,但最终又散了架似的一下子软了下去,可怜的二姐只得从高中生笑声的藤条里慢慢的爬了出去。身后是高中生的母亲的叫嚣:没有男人的女人,老娘看不顺眼就要修理你,记住,我家就是你的修理厂,如果你身上想安装个什么零件,以后就找我安装,看在你没有男人的份上,我就免费。爬回到自己的家中,二姐便晕厥过去。清醒后,二姐还得坚持拖着受伤的身体,跪在田间地头给猪牛们割草。后来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差点险些死在苕地头。

父亲听得很刮心,这个打人的青年怎么连起码的人性也会丧失,接受现代教育的学生怎么会如此凶残狠毒呢。至于那个妇女,父亲并不想与她一般见识,毕竟她节没有文化。

父亲当天便去找支书,先问清了事由。支书说自己当时睡着了,没有看见。父亲只得给城里的四哥与我打电话,把二姐被人打伤的事告诉了我们。

我们马上赶到二姐家,先把那个四处躲藏的高中生揪了出来。父亲问他为什么会如此丧失人性,高中生回答说,因为自己今年高考落榜了,心情不好,怪只怪她不识相。父亲听到后,当即就给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想把这样的人渣给打清醒。看到二姐惨不忍睹的模样,我们气愤极了,四嫂提议干脆我们也把他们家的人先打个半死,那时都再来解决问题得了。父亲急忙制止,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他们愚昧我们不能跟着当法盲,既然把人打成这样那我们只能去派出所报案,要验伤。

父亲后来再次找到支书,向他阐明我方的观点,如果二姐的身体出现严重的后遗症,那么此事可以上升到刑事责任,二姐这样的官司相对来说比较好打,因为证据确凿,再加之都是普通老百姓,不存在节外生枝。

由于马上要改选了,支书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后,便开会决定:肇事方给二姐赔偿医药费,在二姐看病期间,由肇事方全权负责二姐家的猪牛。高中生的母亲这才意识到犯下了大错,这时她哭了,扑通一下跪在父亲的面前,求父亲不要到城里去写状纸,说她愿意给二姐的牛多割点青草,给猪多喂点人吃的粮食。父亲哭笑不得,这些山民,这些法盲,真的让人既好笑,又痛心。父亲想,不过也得给她们一点教育,于是把头转到一边,没有搭理她。这时她又跪到二姐的床前,求她发发慈悲,求她当个活菩萨,当个观音娘娘,求她到城里少住几天院,自己在外打工挖煤一年的老公,至今没有领到一分钱。善良的二姐叫五嫂赶快把高中生的母亲扶了起来,说,自己不会乱害人的,叫她放心。

这次父亲一直对我们说,人性无时不刻的在进行着裂变,如果抽干了道义,那么人类自身的缺点便会把人演化成禽兽,甚至比禽兽更凶狠更残暴更野蛮更丑陋。本来在这个没有多大利益之争的同等平台上,是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人性演化的。

我与四哥把二姐接到城里,父亲不能来,他要回家去养病。

四哥问父亲最近身体怎样,父亲说,很好。其实父亲是瞒着我们的,他的感冒病已达到很严重的地步了,他还在与四哥赌气,三姐的死一直是父亲的一块心病。

二姐在城里住了四天院,便一再要求不住了,二姐说她不想让对方背上经济包袱。这就是父亲的女儿,这就是我的二姐。

医生一再告诫,二姐的病属于严重的软组织受伤,搞不好会出现淤血,会导致中风或偏瘫的,不能出院,少说也得住上两个月。然而,善良的二姐听说后,就拒绝打针和吃药,不配合医治,她说她理解那些村民,村民的家庭经济负担也很重,如果不出院,她们就会欠下一笔账,这是她不忍心的。

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父亲只得同意了,叫医生开了些药物。

信仰比自己更坚强,这是二姐活下去的理由。

后来,二姐真的造成了右手失灵,这种痛苦将伴随着她一生了。

也是后来我们才知道,二姐其实没有让对方把医药费全部付清。

没想到在这一年多时间里(2003-2004),一个大家庭会接连不断的发生这么多痛苦的事情,这让父亲的精神也受到极度摧残,再加之父亲的过度操劳,从二姐家回去后,他的感冒病加重了。

天空倾斜,山路扭曲,耳轮旋转,我在丢失人性的地方打下木桩!

我多么的渴望人与人间的真诚与友善:

请用真诚与友善吸掉人与人的恐惧,让我们平衡而居。真诚是雨后的黄昏和清晨,在挫折与失望间。友善是一种辉煌的力量,将忧郁撒满落英,眼前就是新生活了,拥抱的手法从爱开始。

在沉稳的眉宇下,生活总投来微妙的黎明与友谊交流,那窃窃私语的光亮吟细真心真意。那些被虚伪珍藏的事物,欢乐怎能流进?!

天空,是真诚的一种透明方法。以细雨的情调、大雪的潇洒照亮停顿的树叶与你我相融的意境。

在人群的蘑菇下,真诚捻亮温暖星光。让人群,这凝固的气流与隔膜释放出汉字的意义和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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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