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集市
“小姜，起床了，别睡懒觉了。”
再度睁眼，是从甜美的声音进入耳朵开始的。
“雪儿姐，再让我睡一会。”
姜江卷着被子，将打开一条缝的眼睛闭上，眼皮灼烧着，是从窗户射进来的日光。
现在应该是早上了吧，但困意还是如此浓厚。
这是他高三生活养成的习惯，每周都有六天的高强度学习，让他一直处于睡眠不足状态，因此一到周日他便会美美地睡上一个懒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赶紧起床了，现在都快早上七点了。”
还不到一会，他便旋转着飞了起来，砸在木制地板上。
“雪儿姐，能不能别这么暴力。”
用地板撑起上半身，他旋转着脖子，肩膀和腰杆，然后看向双手拿着粉色被子——他刚刚盖着的——的程雪。
“不暴力点，你会乖乖起床？”
齐肩的短发被绳子捆在一起，放在脑后。服装不是昨天的花边裙子，而是能凸显窈窕身材的白色紧身衣服。除了穿着的裤子太长外，简直就是完美的模特。
他不由的吞了口口水，附和道：“暴力点也好，雪儿姐只要你每天都穿得这么暴力，我保证乖乖起床。”
说完，两个娇小的拳头挥舞着，打在他脸上。
一大一小的两声闷响过后，双眼一黑一紫的姜江低头跟在程雪身后，嘴里嘟囔着走过花园。
“不就是调侃了一下嘛！至于这样对我。”
然而，这微小的声响却被站在栅栏门旁的程雪捕捉到了。
“姜江，你刚才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被程雪狐疑地看着的姜江叉开话题，“我们是步行去集市吗？”
“步行？不我们坐车去。”
汽笛声此起彼伏接过话头，一辆冒着蒸汽的“出租车”停栅栏门前。
「丙级遗物」无人出租车。
虽说是“出租车”，但看起来更像是大型雪橇上放着开了两个洞的集装箱，长长的板子当做车轮，车身上还贴着一个生锈的盒子。
“师傅，去集市是十枚铜板吗？”
“出租车”只是左右摇晃几下，并没有开车师傅下来。
“二十枚铜板！师傅这太贵了。”
根据记忆，姜江回忆了一下，这个世界的货币有三种，铜板，银币，金条，分别按1000:1进行换算，而一枚铜板相当于一块钱。
滚烫的蒸汽从“出租车”冒出，它又摇晃一下。
“风险增大了？不，早上我们是遇不见它们的，最多十五个铜板，不然我就等下一辆。”
……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五枚铜板一人登上了“出租车”，程雪肉疼地将铜板塞进盒子里。
“你这破车，等你报废了我，一定要将你一块一块的拆散。”
“雪儿姐，消消气。我们现在还在车上，万一它把我们赶下车怎么办？”
望着周边无垠的沙漠，姜江担忧地说道。
但程雪并没有听他的，骂骂咧咧一路后，他们终于到站了。
生满铁锈的金属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跳蚤市集」。
……
猩红的太阳高高挂在灰蒙蒙的天空上，整个集市都被厚厚的沉土包裹，空气中还能闻到垃圾的恶臭。
“雪儿姐，你确定是这里吗？”
“是这里，我们先去买你的成人礼礼服。”
围着头巾的程雪，迈着坚定的步伐，带着姜江穿过人群。
但他捂着鼻子，歪着头观察集市——几块铁皮搭成的店铺，街道上腐烂的水果，随地可见的乞丐，小巷不时发生的斗殴……
这真的是集市吗？这明明是个贫民窟。
挥之不去的压抑感，使他再三和程雪确认，但都被统一回复为：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阿三水果店”、“杨屠夫肉铺”、“吃的饱饭店”……写在破布上或烂铁皮上的店名印入眼帘。
“到了，我们进去。”
他们停在了一个稍微整洁点的店铺前——“杨婆婆服装店”。
门一打开，发霉的气味扑脸而来。
衣服有的歪七歪八挂在衣架上，但更多的像抹布一样褶皱的掉在地上。
姜江眉头紧皱，他从来没看过这么乱的服装店。
“杨婆婆，我们来预订成人礼礼服。”
“啊……有客人来啦……这小屁股真翘……”
感觉到屁股被摸的姜江回过头，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
身材矮小，弯腰驼背，虽然天气炎热，但以棕色羊毛衣打底，穿着不合时宜深色花棉裤棉袄，散发着老年人特有的“老人味”。
“老婆婆，你是？”姜江尽量表现地很友好，深怕吓到老人家。
“小姜你不认识我了？你再想想，在你还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嘞。”
“额……你是杨阿姨！”
在一番思索之后，姜江依稀在原主人的记忆中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将他抱在胸前，给他唱着摇篮曲。
现在他都能说出那感觉——既温暖，又柔软。
老婆婆笑吟吟地纠正他：“看来以前没白疼你，不过，现在应该叫杨婆婆了。”
“但阿姨在我心中永远年轻。”姜江一板一眼道。
“真是个好孩子。”
“咚”，“咚”。
正当姜江与杨婆婆聊的正欢时，敲了墙壁两次的程雪不耐烦道：“婆婆，我们要制定两件成人礼礼服。”
“哦，是小雪啊，刚才没看到你，小姜你就不要学你姐。”杨婆婆眨眨眼，提高音量道。
姜江闻言，挤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两件成人礼礼服是吧，一件男装，一件女装？”
“不，都要男装，女装太贵了。”
“但是……”
程雪完全不给杨婆婆把话说玩的时间，“就只要两件男装。”
“你这有点节约过头了吧，女装才贵几个钱哪。一共500铜板”
杨婆婆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放在地板上，像是在施魔法。
脏乱的店铺在一瞬间变得整洁，崭新的衣服满满当当地挂在衣架上，地板干净的都能反光。
“怎么样，我这「换装」还不错吧”杨婆婆回过头，期待着望着姜江，就像期待表扬的小朋友一样。
“真厉害。”姜江赔笑道。
“虽然是二字异能，但只要是我能触碰到的就能改头换面，用来做服装生意最好了。”
随后，杨婆婆的手放在姜江身上，喃喃念道：“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四十斤……”
杨婆婆话音刚落，姜江身上的衣服便变成了一件礼服。
这好像我那个世界大学毕业礼服，只不过颜色是黑的，衣袖上还缠绕这一条写着“恭喜你成年了”的红色丝带。
在姜江欣赏之际，杨婆婆又开始为程雪定制礼服。
“身高一米六，体重秘密，胸围八十……”
听完程雪的身材报告，姜江不禁在心中感慨，这就是所谓的黄金比例。
察觉到姜江的目光，已经换好礼服的程雪脸上冒出红晕，她旋转一圈，含笑道：“我美吗？”
此刻，她便像出水芙蓉般，在片片莲叶中，释放她的美。
姜江失神地回道：“真美。”
程雪的笑意更浓了，就连结账都大气许多：“这是500铜板，你点点。”
一枚枚铜板从钱包中跳出来，打出悦耳的声音。
杨婆婆正数着铜板，程雪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杨婆婆拉到一旁。
“我和杨婆婆商量点事，你先出去逛逛。记得四个小时后在集市门口会合，别迟到了。”
她们在商量什么……虽然不知道，但姜江还是没有违抗程雪，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