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照片墙上的幽灵
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李俊超站在浴室镜子前，水珠顺着他的卷发滴落到肩膀上。三个月来的严格训练让他的肌肉线条越发明显，180斤的体重均匀分布在185cm的身架上，呈现出一种力量与优雅并存的体态。
手机屏幕亮起，是林岳发来的餐厅地址和一句简短的话：“今晚7点，不见不散。“
李俊超用毛巾擦头发的手停顿了一下。昨晚的暴雨似乎冲走了什么，又带来了什么。当他在闪电中意识到自己对林岳的感情时，那种震撼不亚于十岁时被亲戚赶出家门的夜晚。
“这不是感恩...“他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嘴唇，回忆着那晚在车里几乎发生的吻。
电话铃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苏雪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紧急情况，“苏雪的声音紧绷，“林老爷子突然来公司视察，点名要见你。“
———
悦容集团总部大堂，李俊超快步走向电梯，能感觉到背后聚集的目光。自从社交媒体事件后，他在公司成了小有名气的人物，但随之而来的窃窃私语也更多了。
18楼会议室门前，李俊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轻轻敲门。
“进来。“
出乎意料，会议室里只有一位白发老者。林岳的父亲林建国坐在主位上，虽然年近七十，腰背依然挺直如松，锐利的眼睛像能看透人心。李俊超立刻明白了林岳的轮廓从何而来——只是父亲的眼神更加冷酷，嘴角的纹路显示出常年不苟言笑。
“李俊超？坐。“林父的声音出奇地平和。
李俊超谨慎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我听说了你最近的...表现。“林父慢慢地说，手指轻敲桌面，“危机处理得不错。“
“谢谢林董事长。“李俊超谨慎地回答。
“我儿子很看重你。“林父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俊超喉结滚动：“我...努力工作。“
林父轻笑一声，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我儿子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俊超感到血液冲上脸颊，又迅速退去，留下一阵眩晕。
“我...不清楚林总的私生活。“他艰难地挤出回答。
林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李俊超面前：“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混血男子，站在大学校园里，搂着年轻版的林岳的肩膀。两人笑得灿烂。李俊超的呼吸一滞——那个混血男子长得与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
“马克·威廉姆斯，我儿子在哥伦比亚大学的同学，也是他的...“林父嘴角扭曲了一下，“初恋。2009年圣诞节前夕死于实验室事故。“
李俊超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突然明白了林岳为什么会在广州街头选中他。
“你很像他，“林父冷酷地指出，“特别是眼睛。我儿子找了你这样的替身多久？十年？“
李俊超的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替身？这就是他在林岳眼中的真正位置吗？
“林董事长，“他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我只是个普通员工，与林总...“
“别装了！“林父突然拍桌而起，声音如雷，“全公司都知道你们的关系！你以为靠这张脸就能进林家？我儿子需要的是能帮他稳固事业的伴侣，不是一个男妓！“
李俊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的拳头紧握，却强迫自己深呼吸。
“我尊重您是因为您是林总的父亲，“他一字一句地说，“但请您也尊重我。“
林父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雅容集团最新的收购要约，比上次高出20%。董事会已经倾向接受了。如果我儿子因为你失去公司...“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明显。
会议室门突然打开，林岳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如铁：“父亲，您越界了。“
“我在帮你认清现实！“林父怒吼。
“请给我们单独空间。“林岳对李俊超说，声音异常平静。
走出会议室，李俊超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他机械地回到公关部，呆坐在工位上，眼前不断浮现那张照片上与自己酷似的面孔。
原来一切都有了解释——林岳对他的特别关注，深夜的单独辅导，那几乎发生的吻...都只是因为一张相似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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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李俊超依然准时出现在那家米其林三星餐厅。他穿着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为了自己的尊严。
林岳已经在包厢等候，黑色西装衬托出他修长的身形，领带是低调的深蓝色。看到李俊超进来，他立刻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李俊超读不懂的情绪。
“下午的事，我很抱歉。“林岳直接说道，“我父亲不该那样对你。“
李俊超平静地坐下：“他说的是事实吗？我长得像...马克？“
林岳的手指在酒杯上收紧，指节泛白：“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所以是真的。“李俊超苦笑一声，“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您会在广州街头选中我。“
“不是那样的。“林岳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最初或许是...但后来...“
侍者进来上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精致的法餐一道道上来，两人却几乎没动刀叉。
“马克是我大学同学，“林岳最终打破沉默，“我们...确实有过一段感情。他死后，我一度崩溃。回国后创建悦容，也是为了完成我们共同的梦想。“
李俊超静静听着，胸口隐隐作痛。
“遇见你那天下雨，“林岳继续说，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你扶那位老人时的眼神...让我想起了马克。他也有那种纯粹的眼神。“他转向李俊超，“但后来我发现你们完全不同。你的坚韧，你的学习能力，你在危机中的表现...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特质。“
李俊超不确定该相信什么。如果林岳只是在安慰他呢？
“今晚本来想告诉你一件事，“林岳突然转换话题，“董事会决定再给我三个月时间。如果新产品发布会成功，收购计划就会搁置。“
“新产品？“
“一款革命性的抗衰老精华，基于马克当年的研究。“林岳的眼中燃起热情，“我需要你的帮助。“
李俊超放下餐叉：“为什么是我？“
“因为...“林岳深吸一口气，“我相信你。不只是因为你的形象适合推广，更因为...“他的手机突然响起。看了一眼屏幕，他皱眉挂断，但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
“接吧。“李俊超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林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我马上回来。“他挂断电话，“公司出事了，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我和你一起。“
“不，“林岳站起身，“留在这里，吃完晚餐。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他犹豫了一下，突然俯身在李俊超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们还没谈完。“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李俊超僵在原地。等林岳离开后，他摸了摸被吻过的地方，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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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悦容集团年度晚宴在华尔道夫酒店举行。这是公司最重要的社交活动，所有高管和合作伙伴都会出席。李俊超作为公关部新星，自然在受邀之列。
苏雪亲自为他打造形象。深紫色定制西装衬托出他健美的身材，隐形眼镜让眼睛更加明亮有神，精心修剪的胡茬增添了几分成熟魅力。
“今晚你会惊艳全场。“苏雪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作品。
李俊超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个曾经蜷缩在广州天桥下的流浪汉。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即将面对的林岳——自从那晚餐厅分别后，两人只在工作会议上见过，那未完成的谈话像悬在头顶的剑。
晚宴现场觥筹交错。李俊超一入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他彬彬有礼地与各方宾客交谈，流利切换中英文，偶尔还蹦出几句法语，引得外国客户连连称赞。
“李俊超，“周丽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一袭红裙耀眼夺目，“看来'改造计划'很成功啊。“
“周小姐过奖。“李俊超保持礼貌微笑。
“别得意，“周丽压低声音，“你以为林岳真会为了你放弃家业？他父亲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李俊超握紧酒杯：“这是林总的私事。“
“呵，今晚有好戏看。“周丽神秘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晚宴进行到一半，林岳才匆匆赶到。他穿着正式的燕尾服，头发微微凌乱，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赶来。看到李俊超时，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你今天...很耀眼。“林岳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俊超的心跳加速：“谢谢。公司的事处理好了吗？“
林岳的表情阴郁下来：“有人在媒体上放风，说我们关系'特殊'。董事会很紧张，担心影响股价。“
李俊超胸口一紧：“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林岳刚要回答，司仪的声音打断了他。
“女士们先生们，请欢迎悦容集团董事长林建国先生！“
林父威严地走上舞台，全场安静下来。“感谢各位莅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李俊超身上停留了一秒，“今天我要宣布两个消息。“
“第一，悦容集团与周氏企业达成战略合作。“周丽得意地走上台，站在林父身旁。“第二，我儿子林岳与周丽小姐的订婚仪式将于下月举行。“
全场爆发出掌声和祝贺声。李俊超如坠冰窟，转头看向林岳，发现对方同样一脸震惊。
“父亲！“林岳厉声喊道，但声音淹没在音乐和人声中。
李俊超转身离开，心脏像是被撕成两半。他应该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一个跨国公司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街头捡来的混血男人放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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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俊超独自坐在公司公关部，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威士忌。他应该收拾东西离开，趁自己还能体面地退出。但酒精模糊了他的判断力，愤怒和悲伤交织在一起，驱使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他去了林岳的私人办公室。
指纹锁识别了他的权限（林岳一个月前亲自录入的），门无声地滑开。黑暗中，李俊超摸索着打开台灯。林岳的办公室整洁得像博物馆，每件物品都放在精确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也许只是一个解释，或者更痛苦的真相。书架上，一个黑色皮质相册引起了他的注意。翻开第一页，他的呼吸停滞了——那是他在广州天桥下的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往后翻，从他入职第一天到现在，几乎每个重要时刻都被记录下来：第一次上台走秀，商务酒会演讲，健身房挥汗如雨...
最新的一页是空的，只贴着一张便签：“这次不一样“。
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李俊超转身，看到林岳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我解释...“林岳开口。
就在这时，李俊超的手机疯狂震动。苏雪发来一连串消息：“紧急！媒体爆出你和林总的'丑闻'！公司网站被挤爆了！董事会要求紧急会议！“
紧接着是一条新闻链接，标题刺眼：“美容集团总裁与黑人雇员的特殊关系：股东质疑公司治理“。
林岳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董事会要求我立刻处理危机，否则明天就接受收购要约。“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
“我会辞职。“李俊超平静地说，“发声明说是我勾引你，一切就结束了。“
“不！“林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不会让你再次无家可归。“
“我不是马克的替身吗？“李俊超终于问出这个折磨他的问题。
林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一开始或许是...但现在...“他的手机又响了，他看都没看就关掉了。“跟我走，离开这里，今晚。“
李俊超震惊地看着他：“你的公司呢？你的家族责任呢？“
“如果没有你，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林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就在这一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父带着几个董事会成员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看来媒体说的是真的。“林父的声音冷得像冰，“林岳，你被暂停CEO职务。至于你，“他看向李俊超，“立刻离开我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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