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五个实验体
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广州郊区的路灯像流星般掠过车窗。李俊超紧盯着驾驶座上自称赵明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肩——那里的蛇形胎记仍在隐隐作痛。
后座上，雯静用湿毛巾擦拭陈玉梅额头的血迹。这位他们称为“表姨“的女人呼吸微弱，干裂的嘴唇不时颤动，似乎在重复什么数字。
“她在说什么？“李俊超转头问道。
雯静俯身将耳朵贴近：“像是一串数字...3...28...15...“
子谦突然从副驾驶座爬过来，小手按在陈玉梅的太阳穴上：“不是数字。是密码。“一岁多的男孩眼中闪烁着远超年龄的智慧，“X32815-00。“
赵明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马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内所有人都因惯性前倾，只有子谦稳稳站着，仿佛早有预料。
“你刚才说什么？“赵明转身，声音突然变得锐利。
李俊超本能地将弟妹护在身后：“怎么了？“
“那个编号...“赵明的手移向腰间，李俊超立刻绷紧肌肉准备反击，却见对方只是掏出了手机，“是最高机密。“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文件。赵明快速输入几个密码，调出一张老照片：年轻的陈玉梅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身旁是李俊超的母亲李雯，两人共同注视着一个培养舱。照片角落标注着日期：1999年1月。
“陈姐和你母亲都是安全局特工，奉命潜入X项目卧底。“赵明将手机递给李俊超，“但事情很快失控了。“
李俊超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下张照片让他胃部绞痛——五个编号的培养舱，从左到右标注着00、07、15、21和一个被涂黑的数字。母亲站在中间，手里拿着记事本，神情凝重。
“五个实验体？“雯静凑过来，声音发抖，“但妈妈只提过我们三个...“
赵明重新发动车子：“因为00号和另一个是绝密级别。陈姐只告诉我，00号在胚胎阶段就被林建国秘密转移了。“
子谦突然抓住李俊超的手：“姐姐...危险。“
“哪个姐姐？雯静？“
“纽约的姐姐。“子谦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奇异的光泽，“她在做梦...梦到我们...有人在看她...“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李俊超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林曦发来的语音信息，点开后传来的却是含糊不清的斯瓦希里语——一种她从未学过的语言。
“这不可能...“李俊超反复播放录音，每个音节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那是他母亲家乡的方言，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歌词大意是“小心会咬人的蛇“。
雯静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双手按住左肩的蝴蝶胎记：“好烫！“
几乎同时，李俊超的右肩和子谦的胸口都传来剧烈的灼痛。三人不约而同地扯开衣领——各自的标记正在渗出蓝色荧光液体，在黑暗的车厢里形成诡异的图腾。
“量子纠缠。“赵明从后视镜观察这一幕，声音出奇地平静，“实验设计的基因共振现象，但教授没想到会跨越这么远距离。“
陈玉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半睁开眼睛。她虚弱地抓住李俊超的手腕：“保险箱...你母亲留下的...密码是曦曦的生日...“
“为什么？“李俊超俯身问道，“为什么是我女儿的生日？“
“因为...“陈玉梅的瞳孔开始涣散，“00号就是...“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她。面包车突然失控打转，李俊超瞥见一辆黑色SUV从侧面撞来。赵明猛打方向盘，车子冲出路基，翻滚着栽进稻田。
天旋地转中，李俊超紧紧抱住弟妹。车窗玻璃碎裂，冰凉的泥水灌入车厢。当世界终于停止旋转时，他发现自己被倒挂在座位上，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
“所有人没事？“他挣扎着解开安全带。
雯静呻吟着从一堆杂物下爬出来，额头擦伤但意识清醒。子谦奇迹般地毫发无损，正试图摇醒昏迷的赵明。陈玉梅则不见了踪影。
“陈姨！“雯静惊慌地爬向扭曲的车门。
李俊超踹开变形的车门，泥浆立刻涌进来。月光下，他看见两个黑衣人正拖着昏迷的陈玉麦向那辆SUV。更远处，第三个人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某种仪器。
“放开她！“李俊超挣扎着爬出车厢，却因腿部剧痛跪倒在泥水中。
黑衣人置若罔闻。就在他们即将把陈玉梅塞进车里时，稻田里突然响起一阵奇特的虫鸣声。持仪器的人猛地抬头：“撤退！现在！“
黑衣人丢下陈玉梅迅速离开。李俊超艰难地爬到陈玉梅身边，发现她颈动脉还有微弱跳动。
“为什么突然跑了？“雯静搀扶着赵明跟过来。
子谦指向远处的公路：“因为那个。“
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白色面包车正静静停在路边，车顶的天线阵列缓缓旋转。车门打开，走出三个穿防护服的人，每人胸前都有个醒目的红色“Q“标志。
“量子研究所...“赵明咳嗽着说，“安全局的黑科技部门。“
穿防护服的人走近，为首者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严肃的亚裔女性面孔：“李俊超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你们的生物信号触发了全球预警系统。“
“什么预警系统？“李俊超警惕地后退。
“'创世纪'协议。“女性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四个跳动的光点——三个聚集在中国广州，一个远在美国纽约，“当五个量子标记中有四个同时激活时，系统自动启动。“
李俊超盯着那个纽约的光点，寒意顺着脊背攀升：“林曦...也是实验体？“
女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调出一份档案：“X-798-00，女性胚胎，1999年1月15日移植入代孕母体。出生后被安置在广州福利院，2007年被林建国秘密收养。“
档案照片上是一个女婴的足印扫描，旁边标注着“特性：全能型适配体“。最下方的医疗编码让李俊超如坠冰窟——X-798-00-1207，与林曦出生证明上的编号只差最后四位。
“不可能...“他声音嘶哑，“林曦是我和林岳在2007年...“
“在福利院'偶然'发现的弃婴？“女性打断他，“林建国安排了一切。00号是整个实验的核心，设计用来融合其他实验体的特性。“
雯静突然抓住李俊超的手臂，两人的接触瞬间传递了一幅画面：母亲临终的病床上，年轻的陈玉梅抱着一个女婴轻声啜泣，女婴的右肩上，隐约可见半个蛇形标记。
“林曦知道吗？“雯静小声问。
回答她的是一阵急促的电子音。防护服女性腰间的设备突然亮起红灯：“不好，他们的量子扫描定位到我们了！快上车！“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赵明勉强站起来：“钱如海的人有军方背景，不能硬拼。“
“跟我们走。“女性特工示意同伴抬起陈玉梅，“研究所有全套隔离设施，可以屏蔽量子信号。“
李俊超犹豫了。这一切太像另一个陷阱。但当他看向怀中呼吸微弱的陈玉梅，又想到远在纽约可能毫不知情的林曦，意识到选择其实早已不存在。
“先救陈姨。“他抱起子谦，“然后我要见你们最高负责人。“
白色面包车悄然驶离时，车载广播突然自动开启，播放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正是李俊超母亲常哼的那首，也是林曦梦中说出的歌词。
“信号干扰？“女性特工皱眉检查设备，“不可能啊，我们已经在法拉第笼里了...“
子谦突然指着窗外：“看。“
夜空中，一架黑色直升机正掠过月亮。它的舱门敞开，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边缘，手里似乎拿着望远镜般的装置。当装置转向面包车时，李俊超右肩的标记再次灼痛起来。
更可怕的是，这次他清晰地听到了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不是子谦或雯静，而是一个陌生的女声，用斯瓦希里语说着：“找到你了，哥哥。“
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