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油画
祝眠所说的事情,还有抑制住的哽咽,是关于程泽民,也就是帝妄大学期间带过一段时间课题的老师。
程泽民主攻网络安全,帝妄当年双修课程,连程泽民的课程都去旁听过。
帝妄当年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身高颀长,学业优异,校园里的师生都认识他。
彼时的程泽民偶尔会回到燕京跟学生交流信息安全,一来二去,他和帝妄就熟悉了,帝妄学得快,有部分机密程泽民没打算告诉帝妄,只留下一句——自己悟。
祝眠那时候被程泽民劝回去训练,而她的离开导致维护防火墙的人员不足,部分地方出现纰漏,引发黑客入侵,程泽民也因此受伤。
程泽民一度成为植物人。
许久,帝妄才开口:“老师一直说你很执拗,他也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祝眠奥运会夺冠后,无数的祝贺和娱乐消息占满她的手机,程泽民那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下飞机的时候,乔琴来了,上来就把自己儿子拉开,把他们两个十指相扣的手分开,给了祝眠一个大大的拥抱:“儿媳妇,你真是想死我了。”
帝妄站在一旁宛若一个等待走秀的模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今天不上课啊,还有时间来接机。”
祝眠听到帝妄这句话,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乔琴都感觉压迫感十足了,原来是因为乔琴的身份。
“你也好意思说啊,你带着我的儿媳妇私奔,如果不是老二告诉我,我都想去报警了。”乔琴看着帝妄表达着不满,随后看着祝眠又换上笑容,摸着祝眠的脸,笑着要带她去吃饭。
祝眠回头用眼神询问帝妄,还不等他回答就被乔琴告知不用顾及帝妄的感受。随后乔琴更理所当然把亲生儿子丢在后面,牵着祝眠温声细语说话。
饭菜上桌完毕,乔琴还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看着帝妄无奈的表情,乔琴还要添一把火:“当年他们说你是小女孩我才生的,幸好你长得像你那个帅气的爹,不然我真想换一个小女孩。”
祝眠听到这句话一脸问号。
这是她能听的吗?
帝妄:“那我还要谢谢我爹了。”
乔琴:“你也可以谢我,把你生的这么帅。”
吃完饭等待乔琴走远之后,祝眠才问出自己的疑惑:“你妈妈一直这么热情吗?”
帝妄听到这句话,似乎早就预料到祝眠会问这句话,立马给出答案:“她出作文题多年,你是唯一一个,拿过满分的。”
祝眠听到这个理由第一反应就是难以置信,对上了帝妄笃定的目光,才敢确认。
这么离谱的借口,可能是真的。
但是祝眠真不记得自己写的哪篇作文。
她好像高中期间多次拿过满分,至于难度,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不觉得哪一篇有难度。
祝眠当着帝妄的面搜乔琴出过的作文,直接把他给逗笑了,帝妄拿过祝眠输入一半的文字,删掉换了一行字。
随后出来了乔琴历年出过的作文题。
高二时,那帮人叫苦不迭的试卷里,让祝眠连得多次全市第一的那几篇作文题目,就是乔琴出的。
关于纯粹和人性的两个作文题。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西山走去,携手并进,十指相扣。
帝妄提到这件事,祝眠就顺嘴提到了联考作文写《我的梦想》那次,祝眠说起全市研究作文题目,学生人手一份同样的复习资料,把材料作文和一切议论文都写遍了,有几个夸张一点的学生把作文都背好了,就等着往里面套公式,结果作文题目出来直接沦为小丑。
两个人走到道路尽头,到了西山。
到了祝眠家门口。
灯光全黑,祝眠离开京都的时候就提前让母亲回家养老,祝眠这次回来也没有提前通知母亲。
这种情况下,祝眠都不会在西山常住,不是回奶奶家就是回国家队训练。
祝眠拉着帝妄往里面走,顺着楼道直接拐到二楼角落处,再从二楼上到三楼,第一间就是画室。
旁边的房门没关,里面堆着一大堆明星海报和一把名贵的大提琴,墙上还挂着一张冷傲的写真照,是祝璇拉大提琴的照片。
最边缘是祝眠的画室,比祝璇的那个房间大了两倍不止。
祝璇那个像普通卧室,祝眠这间画室却像是打通过的客厅与衣帽间。
映入眼帘的全是油画,右下角有统一的签名sleep。
还有三个大画框,盖着白布,等待着被揭开。
祝眠指了指画框,示意他揭开。
帝妄此时心里已经有了三分猜测,但是不敢确认,看着祝眠期待的眼神,他摘下第一个画框上的白布。
画中的帝妄戴着名表,懒散的靠在路虎上抽烟,面色带着忧愁,仪态却带着王者气质。
第二个画框是帝妄埋头看文件,这一张画的最丰富,连他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都做到百分百还原,不同的是,那时候的帝妄状态不如画中的。
当时的帝妄连轴转了两天没睡,身体高负荷之下,祝眠所画的他却是英气勃发。
第三幅很显然不是祝眠所画,一眼就是她老师赫尔曼所画。
祝眠画油画喜欢鲜艳的色彩,画出的东西明亮鲜活,而这张画里呈现出的却是极重的故事感,带着让人一探究竟的好奇。
这幅画还是画的帝妄,场景是帝妄站在窗外看风景。
帝妄看着陌生又熟悉的景致,他思索几秒才想起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当时祝眠还在画室绘画,赫尔曼主动跟帝妄介绍起德国的风俗和自己所培养的绿植,那时候赫尔曼示意帝妄站起来看风景。
油画借助的就是当时的场景,只不过背景被赫尔曼所改变。
绿植变成一望无际的玫瑰花,色彩都是暖色调,在赫尔曼的画笔下却不显得刺眼鲜艳。
“老师希望我主动出击把你拿下,我觉得很有难度,所以老师帮我画了一幅画,让我追求你。”
祝眠抬眼看着帝妄,询问道:“这个礼物你满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