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
暖阁里的烛火明明灭灭,紫檀木桌上的金樽玉盏盛着剔透的酒液,精致的点心摆了满满一桌,可这所谓的家宴,却处处透着鸿门宴的逼仄与压抑。
老佛爷端坐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凤椅上,手指捻着一串蜜蜡佛珠,佛珠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刺耳。她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小燕子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往人心窝子里扎:“哀家知道你性子野,眼里容不得沙子,可永琪是皇子,景阳宫不能没有正妃撑门面。陈家知画端庄贤淑,又是书香门第出身,正好能替你打理家事,为永琪绵延子嗣。你爹娘方之航、杜雪吟若是泉下有知,也定会盼着你安分守己,替他们保住这来之不易的……”
“我爹娘”三个字刚落音,原本还晕晕乎乎扶着椅子扶手的小燕子,猛地浑身一震。
混沌的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前世宗人府的刺骨寒意、今生逆袭成固伦公主的快意筹谋,与这还珠三里被逼婚的憋屈怨怼,瞬间交织碰撞,又被她硬生生压成了一腔冷冽的怒火。她深吸一口气,银牙狠狠咬在唇角,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让她彻底从那股时空错乱的眩晕里挣脱出来——她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被孝道捆住手脚的傻燕子了!她是方之航与杜雪吟的女儿,是凭着自己的智谋撕开黑暗的复仇者!
不等老佛爷把那诛心的话说完,小燕子猛地站直了身子。
她甩开身边丫鬟慌忙伸来的手,目光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转身就朝着暖阁旁的佛堂大步冲去。那脚步又急又稳,带起一阵风,惊得满座宾客都齐刷刷地变了脸色,连永琪都下意识地站起身,脱口喊道:“小燕子,你要做什么?”
小燕子充耳不闻。
佛堂里香烟袅袅,烛火摇曳,供奉着的如来佛祖与观音菩萨鎏金佛像,在烛光下泛着慈悲肃穆的光晕。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无视了一旁念经师太惊惶失措的阻拦,双手一伸,竟直接将那两座沉甸甸的佛像抱了起来。
鎏金的佛像冰凉刺骨,沉甸甸地坠在掌心,却像是给了她千钧之力,让她浑身的血液都烧得滚烫。
她抱着佛像,转身就走回了暖阁。
一时间,满室死寂。
老佛爷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捏着佛珠的手指都泛了白,厉声喝道:“放肆!你可知这佛像何等贵重,岂是你能随意搬动的?还不快放下!”
“贵重?”小燕子冷笑一声,抱着佛像一步步走到老佛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这佛像贵在慈悲,贵在明辨是非,贵在护佑忠良!老佛爷,方才您的话,还请再说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震得暖阁的窗棂都微微作响。
永琪站在一旁,看着她抱着佛像的模样,看着她眼底那陌生的冷冽与锐利,竟一时不敢上前。陈知画坐在老佛爷身侧,捏着手帕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那温婉得体的笑容,早已僵得不成样子,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慌。
小燕子将佛像紧紧抱在怀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老佛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老佛爷,您方才说,要拿我爹娘方之航、杜雪吟的死做文章,逼我点头,让永琪娶陈知画。您说,我爹娘泉下有知,会盼着我安分守己,忍下这口气?”
她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着如来佛祖的佛像,指尖划过佛像慈悲的眉眼,语气里带着一股近乎凛冽的嘲讽:“您抬头看看,我手里捧着的,是西天如来,是南海观音!他们慈悲为怀,见不得人间冤屈,更见不得有人拿逝者的清誉,行那龌龊的算计!”
“我爹娘方之航,是堂堂正正的浙江巡抚,一生清廉正直,爱民如子,却落得个含冤而死的下场!我娘杜雪吟,温婉贤淑,一生为夫君守节,为儿女操劳,何曾亏欠过皇家半分?”小燕子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满座宾客都变了脸色,“您今日敢再拿我爹娘的死,逼我半分,我便敢抱着这两座佛像,去五台山的文殊院!我倒要问问那寺里的方丈,问问那殿上供奉的诸佛——您凭着这满口的歪理,凭着这拿逝者当刀的阴私心思,究竟配不配得上‘老佛爷’这三个字!”
她抱着佛像的手臂紧了紧,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老佛爷,字字诛心:“您再敢说一句诛心之言,我便让天下人都看看,您这‘佛爷’,是如何拿着孝道当幌子,行那操控皇子、构陷忠良之后的勾当!到了那时,莫说我不依,便是这如来佛祖,怕也要为我爹娘的冤屈,流出血泪来,不认你这假慈悲的‘佛爷’!”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小燕子怀里的佛像,那鎏金的慈悲面容,竟像是真的染上了几分凛然的怒意。
老佛爷坐在凤椅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佛珠的手,抖得厉害。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素来莽撞跳脱的丫头,竟会有这般慑人的气势,竟会抱着佛像,说出这般诛心的话来。
她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燕子看着她这副理屈词穷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
她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从今往后,在这还珠三的泥沼里,她再也不会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燕子。她要掀翻这鸿门宴,要撕碎这虚伪的太平,要让所有算计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