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怎么和高中一样呆呆的？
刘佳希站在柳依家客厅那等身大镜子前，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我吗？
回头望去，柳依已经被温阳抓去，在桌子上写起了卷子。
刘佳希对她无比的感激。刘佳希因为身高的缘故，一直对自己外表持有些许自卑。但今天，这些自卑至少去了一大半。
感受到刘佳希目光的温阳抬头，与她对上了视线。温阳冲她笑了笑，偷偷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啊！
刘佳希转回头，不让温阳看自己羞红的脸。
这就是化妆的魔力吗？
刘佳希察觉出了自己心里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欲望。
想要在温阳面前秀出自己的容颜，让他为之倾倒。
想要像这样美美的与他约会，手挽着手，成为配站在他身边的女孩子。
想要一直维持这样的妆容，不想卸妆。
这次是托柳依的福，但早晚自己会学会化妆这个魔法的。
再多任性一点吧。就这么在柳依家待到温阳下班，这样就可以以没做晚饭的名义和温阳一起出去吃饭了。晚饭后再以买卸妆膏等化妆品的名义一起逛街。
虽然丑恶，但这就是自己真实的欲望啊。
从结论来说，刘佳希如愿以偿了。
换回裤子后，刘佳希向柳依道谢，并表示会时不时地来辅导她英语。然后按她的计划，没有卸妆，与温阳吃饭，逛街。
然而，刘佳希看着在化妆品店一脸无聊、生无可恋的温阳，于心不忍，只买了卸妆用品就回去了，其他东西就下次自己再来看看吧。
化妆品店里，另一名顾客自从看见了温阳与刘佳希两人，就没有移开目光。
她心想：温阳旁边的那个女孩子，超可爱的呀！
直到他们走出店铺，她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愿青鸟飞回：对了，你说的帮了她忙的亲戚，是专门来安江找你玩的吗？
Whenyoung：不是专门来找我玩的。她也考上了我们学校，提前顺便玩一下。
正在店里盯着手机看的女生，在输入栏打出一行字：她是你什么亲戚？
然后删掉了。
又打出一行字：你和她关系很好？
然后又删掉了。
愿青鸟飞回：恭喜恭喜，什么专业？
Whenyoung：地质学。
愿青鸟飞回：那应该和我一个学院了，有些大一通用课程的教科书和资料我用不上了，送给你们，要吗？
Whenyoung：我问问。
温阳把事情和刘佳希说明了。
刘佳希：“这么热心的人是谁啊？”
温阳：“是个学长，但是现实中不认识。我有个微信群，我们高中每一届考上东海大学的人应该都加过群，有时会发一些互助消息。我刚加入这个群没多久，就被他加了好友。他有些自来熟。后来我们会时不时聊天，挺聊得来的。我一直以为他已经毕业工作了。不过听他这意思应该还在学校里。”
刘佳希：“这确实能省下一笔钱。就算是用过的书，旧点没关系，只要不乱涂乱画影响内容就行。而且说不定学长有在书上标注重点或者笔记，这不是更加赚到了。你还能顺带与网友面个基。我们请他吃个饭吧。”
Whenyoung：我们需要，谢谢你。明晚在北门外的那家肉蟹煲见可以吗？我们请你吃饭。
愿青鸟飞回：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五下午，温阳与刘佳希早早地抵达了约定的饭店，边聊边等人。
此时，一名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子，浑身散发着成熟、知性的气息，向他们径直走来，坐在了他们的对面。
温阳刚想说这里有人要来，对方开了口。
“你好呀，温阳。或者我该叫你，When Young？”
温阳的大脑瞬间宕机。刘佳希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对面的女子夸张地说：“咦？你怎么还像高中时一样，呆呆的？”
一想到过去一年，和自己在网上聊天的大兄弟居然是个大美女，自己似乎也许可能说过一些男生话题，温阳的大脑依然处于过载状态，可能需要重启一下。
然而对方嘻嘻笑了出来：“对不起啦，自从网上看到这句话以后，就一直想对你说一遍试试。没吓到你吧？嗯？喂？Hello？”
温阳回过神来：“你是‘愿青鸟飞回’？”
“是的。”
“你说我像高中一样呆，也就是说你高中就认识我？”
对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神色复杂地盯着温阳的脖子：“你没有戴着那个护身符了呢。”
回忆将温阳瞬间拉回了过去。
温阳的六岁生日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那天，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对温阳说：“对不起，小阳。因为妈妈的病，没有钱给你买礼物了。”
温阳摇摇头：“我不用什么礼物，妈妈快好起来吧。”
妈妈笑了，但嘴唇毫无血色：“只有这么便宜的护身符了。”
说着，妈妈把一块透明塑料制成的牌子交到了温阳的手里。
温阳低着头，用双手捧着牌子。只见牌子正面刻印着“一生平安”四个字，反面则是完全光滑。
中间夹杂着一张纸条。不知是妈妈从哪里撕下来的。上面写着：
“祝温阳健康成长、天天开心。爱你的妈妈。”
几周后，温阳见到了噩梦。
妈妈被推出了手术室的时候，温阳很开心，以为接下来只要等妈妈慢慢好起来就好了。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甚至术后第三、四天的胃口还在逐渐增大。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三人幻想着今后的美好生活。
然而第七天，情况急转直下。妈妈持续昏迷，再次被紧急推往手术室。
那时还算年轻的老温，用颤抖的手在一张纸上签完字，焦躁地在手术室门口踱步。
温阳则呆呆地坐在手术室门外走廊的长椅上，呆呆地盯着那块牌子。
直到手术室里出来了一名医生，对老温说了几句话。老温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从那以后，温阳总能梦见那条医院走廊。每次他都在走廊里奔跑。但走廊越来越长，无限延伸。他永远进不去那间手术室。
这个梦魇反复纠缠着他，不断在梦里重演，让他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