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 唿吸
荣纳功的车高速行驶，无视任何障碍或交通信号。楠琳害怕巨大的身躯在如此的急速驾驶下会很快发生事故。在一次猛烈的摇晃中，她用来捂住嘴的布滑落了。
“安妮莎在哪里？为什么她没有上这辆车？”楠琳问着坐在她旁边的荣纳功。男子眼中清晰地流露出惊恐和愤怒。他锐利的黑眼睛瞪向她。
“不关你的事。如果你不想死，就闭嘴。”荣纳功咆哮道。
但男子的话让楠琳震惊。
“又一个？你的意思是你杀了她？安妮莎怀着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楠琳不理解这个男人的内心。是什么让他选择了这样的人生道路？
“闭嘴！如果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说不了话。”男子扭曲的脸庞在愤怒时如同恶魔。
但楠琳不再害怕死亡。她相信拉辰会救出若微。只要她爱的两个人都安全，她就无所畏惧。
“你真的无药可救了。如果你怪周围的一切让你走到了今天，那我告诉你你错了。有更多的人生活比你更糟，但他们选择了善良，不伤害任何人。像你这样的人，即使得到了我，你的野心也永无止境。”
荣纳功愤怒地转头看向楠琳。手中的枪口对准了她，近在咫尺。
“如果你不能自己闭嘴，我就来帮你。”
“嘭！”
车里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枪声不是来自男子，而是来自后面追上来的车。他们开火阻止逃亡者的车。
“他们怎么追得这么快？”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手下咒骂道。
司机左右摇晃着车身，试图避免成为后方射击的靶子。荣纳功和楠琳将身体尽量放低，然后持枪的人打开车窗，开枪还击。
枪声响彻整个街道。拉辰试图帮助警察阻止这辆车，他瞄准了轮胎，因为他知道射击车身可能会让女子受伤。
“爸爸！”拉辰没想到会出现在车里的小小声音突然响起。男子震惊地转头，那个蜷缩在车底的小身影慢慢抬起头。
“若微！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和警察待在一起？”男子惊恐于儿子出现在这场殊死追逐中。这不是孩子该出现的情景。
“我对不起，哈。但我担心妈妈。爸爸，妈妈被绑住了手脚。”若微告诉了楠琳的情况。
拉辰点头，然后按低儿子的头。
“无论发生什么，不许抬起头，直到爸爸说安全了。”男子叮嘱儿子。他满意地看到孩子点头，然后专注于阻止前方的车辆。
“该死！他们为什么阴魂不散？”荣纳功咒骂着。他不断寻找机会还击。而女子则尽可能地蜷缩着，躲避子弹。她不知道这辆车开往哪个方向，只能努力用碎玻璃割断绑着她手的绳子，不让对方发现。
“哐！”
追逐车辆的射击击中了车后的大玻璃窗，玻璃碎片四溅。荣纳功不得不缩回身体。司机惊慌之下，方向盘猛地一偏。
“老大，怎么办！”一个手下惊恐地问荣纳功。车身多处受到攻击。
“继续开！想让你老子来收尸吗！”男子咆哮。
咸咸的海水味飘进了楠琳的鼻腔。她撑起身体，看向四周。她乘坐的车辆危险地沿着码头飞驰。她猜想这里可能是某个深水港。
头顶的枪声仍然不时响起。一些玻璃碎片落在了座位上。她悄悄地捡起一片，慢慢地割着绳子，不让对方发现。
“嘭！”
车里的人惊恐地尖叫起来。一个轮胎被击中，车子左右摇摆，撞上了一栋建筑，发出巨响。车子翻滚了好几圈，随后，荣纳功的车辆迅速冲下海。
“楠琳！”看到一切的拉辰惊恐地大喊。
几辆警车冲到车辆冲下的地方。他们还能看到车顶漂浮在水面上，但几秒钟后，就慢慢沉入海底。
他们看到两扇车门被推开，高大的歹徒浮出水面。警察立刻跳下去抓捕。
但拉辰仍然没有看到女子的身影。
‘妈妈被绑住了手脚，哈。’儿子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让他心头一紧。
她无法自救！
“扑通！”
高大的身影跳入海中。他的目标是迅速下沉的车辆。
‘海水正在涌入车内。’
楠琳对着自己说。她恐慌于不断上涨的水位。她手上的绳子还没有断。尽管车门被解锁了，但由于猛烈的撞击，它已经变形，无法打开。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子，他已经昏迷。鲜血正从他一侧的头部流出，看起来很可怕。但他起伏的胸膛表明荣纳功还活着。
“你！醒醒！我们都要死了！”甜美的声音颤抖。当死亡悄然降临时，她感到可笑。刚才她还说不怕死，但当死亡近在眼前时，她感到措手不及。
“荣纳功医生！”女子最后一次叫他。随后，海水淹没了她的头顶。
楠琳吸了一口气存在肺里。尽管她知道自己只能坚持几分钟，但她仍然抱有希望。
她反手用玻璃碎片快速地割着绳子。但恐慌和越来越少的空气让她无法集中精力。模糊的意识即将接受死亡的降临。
如果不是她听到车门处传来“咯吱”声！
楠琳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她没想到会看到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车外。
男子拼尽全力拉扯着变形的车门。她知道，她的眼泪和在水里一样。她看到了他为她的牺牲和付出。但她知道这是徒劳的。水压和损毁的车门无法被打开。再加上汽车下沉的速度……没有办法将她拉出来。
女子将脸贴在车窗上。她深深地看着男子眼中惊恐的神色。然后摇了摇头，告诉他不要再尝试救她。
水深意味着更大的压力，这对他是危险的。拉辰知道女子放弃了。他愤怒地锤击着车门，没有停下。
‘放弃吧。’她的潜意识对他说道。
‘不！芭娃，我来救你了！你不能死！’她仿佛听到了他的回应。
‘非常感谢你，辰哥。芭娃把孩子托付给你了。好好爱他。’她的潜意识叮嘱着她此生最放不下的事情。
她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美丽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她的时间快到了。
‘楠琳！’
拉辰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成功地扯开了车门。他立刻将娇弱的身影拉向自己。
温暖的触碰唤醒了楠琳。她美丽的眼睛睁开，与他锐利的眼睛对视。她看到了男子眼中充满的爱意和担忧。她薄薄的嘴唇对他微笑。男子也露出了此生最幸福的笑容。
“噗！”
一个声音在女子身后响起。紧接着，抱着她的身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男子的眼睛猛地睁大。他爱人眼中映出的景象让她看到，昏迷在她身后的男子扣动了手中的枪。近距离射击。
她美丽的眼睛向下看向拉辰的身体。鲜红的血液迅速地从他的腹部涌出。他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另一只手艰难地按住自己的伤口。
高大的身躯奋力向水面冲去。娇弱的身影被他紧紧地抱着。楠琳看到了男子因失血而痛苦和虚弱的表情。头顶的光线看起来如此遥远。
她肺里的空气耗尽了。她即将昏迷。她更担心他的安危。她希望他能活下来。
人类在空气耗尽时的本能就是张嘴呼吸。无数气泡从她的口中涌出。海水涌入。她挣扎着，因为无法再吸入哪怕一点点空气。
意识慢慢地陷入黑暗。即将彻底消亡。
就在这时，抱着她的温柔触感更紧地将她拉近。一个温暖的吻温柔地盖住了她的嘴唇。大量的空气慢慢地被渡给她。
她美丽的眼睛猛地睁大。轮廓分明的脸庞近在咫尺。男子的双手绕到她身后，解开了绑着她手的绳子。直到她的手重获自由。
同时，男子将他肺里最后一口气渡给了她。
高大的身影松开了她。淡淡地对她微笑。
‘你必须活下去。’
她的潜意识听到了他的叮嘱。随后，她看到男子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鲜血正从新鲜的伤口涌出。男子似乎无法再支撑自己浮上水面。
‘不！’楠琳在心里尖叫。她重获自由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她用另一只手解开了腿上的绳结，获得了彻底的自由。然后迅速地向水面冲去。
‘不许就这样死！不许就这样离开我！没有辰哥，我和孩子怎么活下去！’她的潜意识哭喊着，乞求着时间。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那是拉辰先生和楠琳小姐！”她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们。她的内心既兴奋又焦急。无数的灯光照向水面。她的希望还没有破灭。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嘀……嘀……嘀……”
某种仪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已经昏迷了三天。她美丽的眼睛在紧闭的眼皮下频繁地转动。轻微的动静让许多守候的人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小小的声音兴奋地叫着母亲。
楠琳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环顾着围在她身边的人：她的父亲、哲也、妮查和崇财。
“这是哪里？”甜美而沙哑的声音问道。
是她的父亲回答了她：
“医院，孩子。你感觉怎么样？”尼帕特医生松了一口气地问女儿。楠琳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女子回顾了她来到医院前所有的记忆。她娇弱的身体猛地弹坐起来，因为她知道最后发生的事情。
“辰哥呢？爸爸，辰哥在哪里？”女子问着父亲和守候的朋友们。她美丽的眼睛看到了每个人脸上尴尬和不安的表情。没有人回答她，她只好选择最后的办法——问儿子。尽管她知道不应该。
“孩子，你爸爸呢？”
“爸爸在ICU，哈。”孩子从不撒谎。但这让女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穿着病号服的娇弱身影迅速跑向ICU病房，不顾身后惊慌失措的呼喊。
‘拉辰先生被救援队救上来时，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我们进行了两次心肺复苏，并做了手术取出子弹。他的情况不太好。昨天，他的腹腔内出血增加了。幸好哲也先生来了，是院长打电话通知他的。他与这里的外科医生一起进行了手术。他现在在ICU，生死未卜。’
朋友之后告诉她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在楠琳的头上。作为一名医生，她知道爱人的情况有多糟。
听完女友的讲述后，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楠琳静静地坐着。父亲看到她悲伤的样子，请求崇财留下来陪伴她，并让哲也照顾若微。而他自己和妮查医生必须去准备新闻发布会，因为这个消息引起了所有媒体的关注。
还没等他们离开，楠琳猛地扯下了所有输液管。然后冲向ICU病房。
几名护士及时拦住了这位处于病人状态的儿科医生，阻止她冲进ICU病房。女子歇斯底里地尖叫，恳求护士们放她进去。她完全无视了在病房外守候的德钦和格里达奈投来的担忧目光。
“放我进去！我要去找他！”
“不行，医生。你现在是病人，不应该进去。”亲密的护士诗诗试图唤回她的理智，但无济于事。
“诗姐，我求你，我想见他。”
就在这时，哲也跑了过来。他也加入了劝说她的队伍。
“拉辰先生现在情况不好。你才刚醒，先回房间。等你情况好转了，我会带你来见他。”哲也试图讨价还价。但女子仍然固执。
“不！我现在就要见他！我要进去找他！放开我！”楠琳泪流满面地咆哮。她怨恨所有人都阻拦她。女子拼命挣扎，希望摆脱所有的束缚。
“羽月！”
“啪！”
尽管不愿，但这是唯一能让她清醒的办法。哲也反手扇了她一巴掌。虽然不重，但她虚弱的身体倒了下去。
女子愣住了，她从未被这位朋友伤害过。
“冷静点！你是一个母亲！你看看阿基！他看到你这样有多难过！坚强起来！”外科医生的声音哽咽了。
楠琳抬起头，看到他打她的那只手颤抖着，无法控制。哲也的眼睛红肿，他努力忍着泪水，因为他做了从未对朋友做过的事情。
“我……对不起。”当她恢复理智后，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美丽的眼睛看向身后，看到儿子和崇财站在那里。崇财搂着小男孩的肩膀安慰。
泪水慢慢地流下。她让儿子彻底害怕了。
“若微，妈妈对不起。”她无法再控制泪水。她应该更清醒的。
小男孩紧紧地抱着母亲。他泪流满面，像一只寻找依靠的迷途小鸟，依偎在她的胸前。
“没关系，哈。妈妈，你痛不痛，哈？”小男孩抬起头问道。
小手抚摸着她通红的脸颊，充满了关心。楠琳握住了他触碰她脸颊的手。她表现得像个疯子，天塌下来了一样。但她是儿子的全世界。
“不，孩子。一点都不痛。哲也叔叔只是想唤醒妈妈。”
“叔叔，别打妈妈了，哈。妈妈已经很痛了，哈。”小男孩天真地恳求着他的叔叔。
楠琳和哲也含泪笑了。眼前的孩子善良至此。
她向上天祈求，从今以后，不再有任何坏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