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噩梦

“拉辰先生正朝这边过来。”荣纳功在楠琳耳边低语道，他的嘴唇故意擦过她娇嫩的脸颊。然而，女子并没有躲闪。因为她喝了不少高度酒精的饮品，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不得不紧紧依靠着他高大的身躯才能站稳。

“我不想跟他说话。你能帮我吗？”女子含糊不清地对男子说道。她努力维持的意识开始模糊。这给了荣纳功机会，他紧紧地搂住她纤细的身躯。由于酒精的作用，楠琳没有察觉到她舞伴的手正故意抚摸着她浅褐色裙子下的后背。这一幕让拉辰怒火中烧。

“荣哥！把你的手放开！”由于意识已经模糊，楠琳没有注意到拉辰用一种仿佛早就认识他的方式叫着这位与她共舞的男医生。拉辰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男医生，恨不得将他烧成灰烬。

但荣纳功却不屑地笑了。

“芭娃亲口告诉我，她不想理你。”

“但你也没有资格碰她。”拉辰怒吼道。

“你还记得十年前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吗？”这句话仿佛让这位年轻的CEO全身僵硬。当他最不想提及的事情被提及时，他瞥了一眼楠琳，虽然庆幸她没有听到，但他仍然不想谈论此事。

“我从来没有忘记那件事。但我不想再那样了。放开你的手，把她还给我。”

“很抱歉，她今天选择了我。她让我帮忙，而我乐意全力以赴地帮忙。”

“荣纳功！”拉辰怒吼着叫出他的名字。他伸出手，将女子从男医生身边猛地拉开。楠琳踉跄着撞上他坚实的胸膛，周围的寻欢作乐的人们都震惊地看着，以为要发生斗殴事件。

“小芭娃！回家！”拉辰对这个神志不清的女子大声说道。楠琳听到了，并竭力反抗。

“我不走！放开我，辰哥。我要继续玩。”甜美的声音开始变得含糊不清，因为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如果拉辰没有看错，他看到一滴眼泪从她美丽的眼睛里滑落。震惊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她圆润的手臂，使她踉跄着倒向了荣纳功。

“我想去别的地方。”女子对轻轻扶住她的男医生说道。荣纳功得意地笑了，然后弯下腰，在拉辰震惊的脸上嘲讽地低语道：

“去吧，芭娃想去哪里，我都会带她去。”荣纳功说完，立刻扶着女子转向另一条路。拉辰仿佛被大锤砸中了脑袋，愣在原地。直到他回味过来男医生刚才说的话，才回过神来。拉辰跑着去追他们，但由于光线昏暗，加上人越来越多，他看不清他们去了哪里。

另一边，荣纳功扶着楠琳来到了车边。男子将她纤细的身躯扶到副驾驶座上。酒精的作用让女子一到车里就几乎睡着了。荣纳功满意地看着她的样子。虽然这出乎他的意料，但这种情况让他更容易得手。男子轻轻地拨开遮住她甜美脸庞的发丝，然后慢慢地从额头抚摸到柔嫩的脸颊，直到她鲜红的嘴唇。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她白皙的脖颈，汇集成水滴流向衣服下，引起一阵心猿意马。荣纳功忍不住俯下身，慢慢地吸吮着她脖颈上的芬芳。楠琳微微抗拒了一下，但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消失了。

“不……不要。”过去的噩梦再次袭来。但当荣纳功停下动作时，她几乎立刻因为醉意而沉睡过去。男子对她的反应笑了笑，然后绕过车头坐上了驾驶座。汽车缓缓驶离了停车位。拉辰正好从酒吧里冲出来。他清楚地看到了楠琳在荣纳功的车里。震惊变成了急切。男子跑向自己的车，猛地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快速地追了上去。

拉辰不断地闪着远光灯，紧追着荣纳功的车，毫不放松。这让男医生感到非常恼火。荣纳功加快了速度，想要甩掉他，完全不顾交通的混乱。

“他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荣纳功在心里咬牙切齿。他再次加速，而他身边的女子完全没有意识到正在发生的危险。她甜美的脸庞因为潜意识中不断浮现的她不想回忆的画面而扭曲着。

“辰哥……辰哥……”甜美的声音喃喃着，虽然很轻，但足够让身边的人听见。

“你真的很爱他呀？我倒想看看，如果我把你弄脏了，他还会不会爱你。”荣纳功怒气冲冲地说道。就在他分心的那一瞬间，他没有看到前面突然冒出来的车。惊慌之下，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盘，导致车辆失控，最终冲下路基。整辆车猛烈地撞上了一棵大树。

“芭娃！”

拉辰惊恐地大喊着女子的名字。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都惊慌失措，因为这位新送来的事故伤员竟然是医院老板的独生女。急诊室主任亲自出马，密切关注着她的情况。检查发现，女子头部有严重外伤，而且自事故发生后就昏迷不醒。而驾驶员身上只有一些不严重的擦伤。

“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事发经过。”急诊室医生正在向荣纳功询问病史。在接受了身体检查，确定男医生没有严重问题后，他仍能提供信息。

“一辆车突然超车，我为了避让，方向盘失控，冲下了路基。”男子选择了说出最真实、最安全的信息。接诊的医生没有再多问，继续忙着工作。就在这时，男子听到自己的同事向护士索要楠琳的病历。

“芭娃医生从来没有来过我们医院看病吗？怎么会没有病历？”

“芭娃医生的病历尼帕医生收着呢。如果要使用，必须得到他的允许。我刚才已经给医生打过电话了，他会亲自过来的，并会帮忙检查。”

急诊室医生点了点头，理解这是因为她是老板的女儿，所以他不想公开她的病历。然后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但这引起了荣纳功的疑虑。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急诊室的门就被打开了。楠琳的父亲，医院的院长，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脸上充满了担忧。在急诊室的门关上前，荣纳功看到拉辰正焦急地等在外面。荣纳功看到急诊室医生正在向尼帕医生报告楠琳的情况。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尼帕医生一直拿在手中的病历文件。荣纳功等到报告结束后，走了过去。

“院长，我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非常抱歉，让您的女儿变成这样。”荣纳功承担了责任。这得到了父亲的理解。

“没关系，荣纳功。这是不可抗力的意外。而且芭娃也喝了酒。说实话，她自己也有责任，没有照顾好自己。”这位大医生通情达理地说道。尽管他内心非常担忧和牵挂女儿，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如果您不介意，我愿意亲自负责您女儿的治疗。”男子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看到这位作为父亲的前辈医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

“谢谢你，荣纳功。但我亲自照顾我的女儿会更好。”

男子只好不情愿地接受。他想弄清楠琳病史的愿望更加强烈了，但他现在无能为力。

病房外，拉辰焦急而担忧地等待着。他亲自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并向警方提供了信息。因为撞到荣纳功车的那辆车逃逸了，他无法找到肇事者。这位CEO在向警方报案后，也赶来了医院。

楠琳的手机响了。他以家属的身份，从救援人员手中接过了她的私人物品。他拿起手机，看到是她家里的电话号码，便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男子对着电话说道。

“喂，你是谁，哈？妈妈在哪里？”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焦急的声音。拉辰立刻知道是谁。

“我是阿辰。你是若微，对吗？”

“是的，哈。叔叔，妈妈在哪里？家里的人说妈妈出车祸了。外公正在赶过去。叔叔，妈妈怎么样了，哈？”若微的声音越来越颤抖。男子不得不镇定下来，安抚对方。

“若微，冷静点。妈妈现在和外公在一起，她一定会没事的。”这句话不仅是为了安慰孩子，也是为了安慰他自己。尽管他不知道女子伤得有多重。

“我想去看妈妈，哈。没有人带我去。阿辰叔叔能来接我吗，哈？”声音里带着恳求和祈求。尼帕医生一定吩咐了家里所有人，不让孩子来医院。若微才找到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幸好他拿到了楠琳的私人物品。

“等你妈妈好了，阿辰叔叔再去接你，好吗？”男子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我想和妈妈在一起，哈。我怕妈妈不回来了。我不想让妈妈一个人。求求你了，叔叔。我保证不会给护士添麻烦的。我会乖乖的，远远地看着妈妈。只要能让我和妈妈在一起，哈。”电话里传来可怜的抽泣声。男子的心被这声音和如潮水般涌来的内疚深深刺痛。他意识到这个孩子有多爱他的母亲，而他曾经对她做了什么。这让男子心软了。

“好吧，若微。叔叔去接你。”

男子挂断了电话。正准备离开医院去接孩子，却碰到了女子的朋友。

“拉辰先生，芭娃怎么样了？”金牌经纪人焦急地问道。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女医生，拉辰曾在甜品店看到她，那是楠琳去寻找儿子的时候。最后是格里达奈，男子之前给他打了电话，因为他发现拉辰从酒吧消失了。

“自从她被送进急诊室后，我就不知道了。尼帕叔叔刚才才进去。”拉辰如实回答。

“那帕去帮忙和院长一起检查吧。”那位女医生——拉辰看到了她胸牌上的名字是妮查·阿亚洛——对他说道，然后走进了急诊室。男子只好将事情交给朋友。

“格里特，帮我看着点。我得去接若微，马上就回来。”格里达奈点头表示理解。拉辰立刻离开了。

‘辰哥，芭娃考上了和你同一所学校！’那个即将成年的小女孩跑向坐在他父亲给他买的第一台电脑前的男孩，兴奋地将一张通过考试的通知书递给他看。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男孩轻微的叹息。男孩的沉默让戴着圆框眼镜的甜美小脸感到疑惑。

‘是吗？’这是男孩唯一的回答。但这对女孩来说已经足够开心了，因为男孩终于和她说话了。自从拉辰上了中学后，他就几乎没有时间陪她了。

‘是的。芭娃很高兴。以后我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一起了。’女孩憧憬着未来。她没有注意到对方表现出的一丝厌倦。电脑里响起了消息提示音，让她感到好奇。她那张小巧的脸凑过去看，并问道：

‘你在和谁聊天呀？’

但女孩得到的反应却是男孩迅速地将电脑屏幕推下，不让她看到。他飞快地按下了静音键，并用不悦的眼神瞪着她。他那开始变声的声音大声呵斥道：

‘不关小芭娃的事。我想和谁聊天就和谁聊。你的事办完了就出去！’

拉辰直言不讳的驱赶让女孩彻底僵住，惊恐万分。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她手中的纸张微微颤抖。接着，她的身体开始抽泣，泪水顺着她清秀的脸颊滚落下来。

‘芭……芭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辰哥，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女孩可怜兮兮地说道。她甜美的脸上充满了悔恨和恐惧，让拉辰心软了。他像以前一样，将她娇小的身躯拉过来拥抱安慰。

‘小芭娃，我道歉。是我太急躁了。别哭了。’拉辰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乌黑的秀发，而女孩则将脸埋在他逐渐健壮的胸膛上，伤心地哭泣。她颤抖的身体竭力忍住抽泣，尽管很难做到。她没有注意到男孩的眼睛看向了电脑屏幕，因为有新的消息弹了出来。他对怀里的女孩的反应漠不关心。

‘梅更想去看电影。今晚一起去吧。’男孩的目光扫过消息内容。然后，他在怀里的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回复了消息。

‘可以。’

疏离的裂痕开始形成。

‘辰哥真帅。’

‘看了都心动。’

一群女孩聚集在篮球场边，十几个男孩正在那里打球，玩得正开心。站在场边围观的女孩们都毫不掩饰地将目光投向了她们心仪的男孩，特别是拉辰·阿萨瓦约廷。他匀称健美的身材在同龄人中显得格外出众。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加上各种天赋异禀，仿佛造物主偏爱他，将人类所能拥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但这让楠琳感到非常骄傲，因为她是这个男孩最亲近的女孩。

“我去过辰哥家。”楠琳对她的两个朋友说道，想让她们嫉妒。果然，她如愿以偿。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去他家？”

“因为我们两家父母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经常互相走动。而且，我们俩早就定下娃娃亲了。”楠琳继续说道。但她的两个朋友却惊讶地看着她。那种从头到脚打量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你吹牛吧，芭娃。我知道你家境不错，但说和辰哥订婚，太不可思议了。他从来没说过和你订婚。而且你满脸痘痘，他会看上你吗？”

“就是说啊。而且辰哥有女朋友了，就是和他同班的阿扎，她是学校的啦啦队长。你觉得你比得上她吗？”

两个朋友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淡淡的伤痕。自从进入青春期，她原本甜美的脸庞开始长痘。而且因为不懂得如何保养，皮肤也变得暗沉。她瘦弱的身材让她看起来并不出众。这与她朋友们口中的那个女孩判若云泥。

“看，阿扎过来了。芭娃，你连她一半都比不上。”

这个残酷的现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阿辰叔叔，妈妈又流眼泪了。她又做噩梦了，哈。”若微对身强力壮的拉辰说道。他们跟着仍然昏迷的女子来到病房，身边还有医疗团队和朋友们。男子注意到荣纳功没有来。格里达奈后来悄悄告诉他，尼帕医生让他回去休息了。男子简短地向尼帕医生解释了若微来到这里的原因，这位医院老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现在，小男孩正依偎在他这个不知道自己是亲生父亲的男人的怀里。

“又来了？芭娃妈妈以前也这样吗？”两个不同年龄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以便医疗团队能更充分地进行检查，不影响他们讨论治疗方案。

“是的，哈。妈妈睡觉的时候经常哭。有时会说梦话，像在做噩梦一样。我醒来看到过好几次，摇她很久才能醒。她醒来后会紧紧抱住我。要不要叫醒妈妈，哈？也许妈妈在做噩梦。”若微提出了他的想法。拉辰看着女子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庞，心疼不已。

‘她一定是因为我才一直做这种噩梦的吧。’

他锐利的目光看着仍然沉睡的人，内心充满了愧疚。直到小小的声音叫住了他。

“阿辰叔叔，我长大后也会做这种噩梦吗，哈？”这个问题纯真而无邪，让男子不自觉地抱紧了他。这个问题仿佛加深了他的罪孽。

“不会的，叔叔保证。若微不会做噩梦的。”

“真的吗，哈？”

“真的。”男子坚定地回答，然后转向那张甜美的脸庞。他曾经轻视地看着她，却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如何狠狠地刺伤了她的心。他厚实的手轻轻触碰着她圆润的手臂上正在输液的针头。

‘我会把你心中的噩梦都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