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变质的爱
东京
这座日本首都的夜晚，与世界上其他发达的大都市一样，灯火辉煌，色彩斑斓。夜间的店铺和娱乐场所渐渐苏醒，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上班族们有的急忙赶回家，有的继续社交聚会，还有的正在加班加点。这与某些职业不同，他们的工作要等到深夜才开始。
豪华公寓楼位于文京区，一套中等大小的房间里，空调冷气将清凉覆盖。冷气落在室内简洁雅致的精美家具上，房间内一片寂静。四面的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以防室外的自然光或灯光打扰到即将值夜班的主人。
特大号的床上，一具裹在温暖被子下的纤细身躯正焦躁不安地动着。女子甜美的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与房间里的凉爽气氛形成鲜明对比。她扭动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剧烈，因为她正陷入人生中最可怕的噩梦之中。
“不要……不要！”
女子带着恐惧猛地坐起身，呼吸急促而剧烈。美目在黑暗中睁大，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惊恐万分。颤抖的身体让她意识到，刚才人生中最糟糕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已经过去的梦。她将两肩瑟缩起来，屈膝抱向自己，然后将泪痕满面的脸庞慢慢埋了下去。微弱的啜泣声被她强行压抑，片刻后，她再次抬起头。这一次，她的美目中已完全没有痛苦和恐惧的神色。
纤细的手臂将身上的被子掀开，她站到床边，径直走向浴室。柔和的黄色灯光感应到主人的体温后立刻亮起。女子走到洗手台前，右手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声在水池底部回荡。她双手捧起水，迅速地拍打在脸上，完全不在意水珠顺着她圆润的手臂、流过精致的下巴，浸湿了她常穿的白色吊带睡衣。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薄薄的衣物上，一些部分紧贴在女子匀称健美的身材上。胸部紧实，小腹平坦，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往下是灰色优质长裤下的浑圆臀部，长裤遮住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那是让某些模特看了也会羡慕的身材。
她用刚才的那只手关紧水龙头，然后抬起挂着晶莹水珠的脸，望向镜中的倒影。另一个真实的女子映入眼帘，回望过来。弯弯的秀眉下是一双细长如杏仁的浅棕色眼睛。高挺的鼻梁上没有一丝整容痕迹，与饱满的粉色小嘴相得益彰，在同事眼中，这是一张无可挑剔的嘴唇。所有这些特征装饰在一张心形脸上，吸引着每一个看到她的人不禁驻足回望。再加上一米六八的身高，使得‘楠琳’成为了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楠琳决定马上洗澡准备去上班。让水流冲刷掉所有的恐惧和生命中曾发生过的黑暗。修长的双腿跨出浴室，身上仅围着一条勉强遮住胸口的白色浴巾。女子走到小巧的梳妆台前坐下，台上只摆放着几样护肤品。美目凝视着镜中反射的自己，片刻后，她嘴角的一端微微向上勾起，带着一丝冷笑和坚定的眼神。
‘你再也无法伤害我了。’
女子内心的声音结束了，她将注意力集中在准备工作上。她薄薄地涂抹了脸部和身体的护理霜。从发箍中解放出来的乌黑秀发有些许潮湿。她拿起吹风机，让半湿的头发快点变干，随后将头发在头顶扎成马尾，露出甜美的脸庞，让她看起来更加赏心悦目。一件白色短款实验服穿在身上，合身的黑色短裙紧贴着圆润的臀部。她穿上肉色的丝袜以抵御寒风。纤细的身躯转了一圈，满意地检查了仪容，然后拿起心爱的单肩包，离开了房间，前往工作地点。
她居住的公寓与大学附属医院相隔不远，步行仅需五分钟即可到达。女子看到大学门口值夜班的保安正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职责。
“空帮哇，片田。”甜美的声音友好地向对方打招呼，并像往常一样送上甜美的笑容。这位体型微胖的中年保安循声转过身，看到这位美丽的医生时，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空帮哇，羽月医生。您是来值班吗？”片田看到这位以善良著称的医生今晚来值班，高兴地问道。作为保安，他忍不住偷偷观察着医生匀称的身材，充满了赞赏。羽月医生以随时保持身体健康和最佳状态而闻名，而且她的穿着品味很好。即使穿着工作服，她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也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
“是的，我来替朋友值班。我得先走了，时间快到了。”女子微微鞠躬，以示对长辈的尊重。而片田则弯腰更低，表达对她专业能力的敬意。
楠琳走进了这家被誉为亚洲最好、并在世界排得上名次的大学附属医院。她在这里学习了六年，加上专科进修，总共九年。今年是她在这里提升技能的最后一年。女子看向急诊室，那是她今晚的工作目标。
“羽月！”有人从大楼的方向叫住了她。女子循声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跑来。一张比普通日本青年更加轮廓分明的脸，远远地就带着微笑。女子也报以微笑，直到男子在她不远处停下。他穿着一件长款实验服，左胸刺绣的日文名字是‘武田哲也’。
“你值班吗，哲？”女子问她的好友。由于寒冷的天气，对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
“是啊，你呢，羽月？我记得你昨天才值过班，今晚来做什么？”
“来帮老师。”女子解释道，看向急诊室。即使在夜晚，也有救护车进出，因为这里是一家设备齐全、随时可以接收重症病人的大型医院。女子看了看医院大钟上的时间，她还有十五分钟可以和这位一个星期没见、不同科室的好友聊聊天。
“你真好心啊，羽月。听说你通过了专科医师资格考试，而且还得了第一名，是不是？”男子询问着不久前才公布结果的专科资格考试。楠琳，也就是朋友们所叫的羽月，进修的是儿科专科。她的学习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毫无意外地，她在这次考试中也获得了全国第一，为学院和大学赢得了巨大的荣誉。有传闻说，她已经被学校邀请留任当老师了。
“算是吧。”女子轻描淡写地回答，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大事。
“那关于你留校当老师的传闻，你是怎么想的？”男子问起了他听到的消息。
“可能不会。我已经有目标了。”女子在句子的末尾坚定地说，美目望向远方。男子带着一丝担忧，看着她甜美而严肃的脸庞，知道她心中藏着一些秘密。他厚实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圆润的肩膀，给予鼓励。她坚定的目光瞬间恢复了意识，转向了他。
“我没事，哲。帮我告诉蕾，这个星期天我一定会去的。”楠琳很快恢复了常态，当她提到另一个好友，同时也是哲也的女朋友时，甜美的脸上露出了开朗的笑容。随后，她告别了好友，准备按时去值班。男子望着她那如同模特般纤细的身影渐渐远去。
“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说，没事啊，羽月。”这声音只能随风飘散，女子无从知晓。
位于表参道地区的豪华公寓离地铁站不远。身穿黑色短及膝盖连衣裙的女子，伴着一个穿着休闲装的男子，从地铁站走出，沿着熟悉的道路走向约定的地点。男子只穿着一件米色衬衫、黑色休闲西裤和同色皮鞋，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日本著名杂志的模特，而不是一位即将在几个月后毕业的外科医生。熙熙攘攘的年轻人都转过身来，互相指着这对璧人。有些路人走过去了，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女子趁机挽住了男子的一条手臂。
“怎么了，羽月？”男子打趣道，因为楠琳挽住他的手臂，就像他们正在谈恋爱一样，这让许多年轻女性和男性感到惋惜地看着他们。
“帮你挡掉那些别有居心的目光啊。你的魅力可不小，只要你一个眼神，身后的女生就跟着一大堆了。”女子提起了对方在医院内外多次引起话题的魅力传闻，让身旁的男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说我呢，羽月。你也不赖啊。据说你让很多日本家庭主妇轻松了不少呢。”
她那画着深棕色的秀眉紧蹙，不解地问道：“能解释一下吗？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所有的爸爸都主动要求带孩子来找你看病。听说有些人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有些人送孩子回家后还回来征求你的建议。有些人原本在其他医生那里看病，也要求转到你这里。羽月医生出门诊的那天，医院是不是快被挤爆了？”
甜美的声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但仔细一想，她发现确实如此。在她值班出门诊的日子里，病人总是特别多。而且，尽管她是儿科医生，仍有不少其他科室的病人要求转到她这里看病，其中大部分是男性病人。有几位护士甚至说不希望她出门诊，因为病人实在太多，每次都让她筋疲力尽。
“看真病也就算了，那些看假病的人，真想一针麻药给他们都扎睡着。”女子开玩笑地说道。
“真是个女汉子啊，这位医生。”男子打趣道。他看着今天精心打扮过的甜美脸庞，发现许多男人都转头盯着楠琳，差点扭断脖子，让他有些担心。哲也不介意对方表现出来的亲密举动。这样更好，她挽着他，可以帮助她抵御其他不怀好意的男人。
“很高兴看到你这样笑，不像以前……”哲也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打住了，因为他失言提起了多年前不该提及的事情。他转过头，看到她甜美的脸庞明显沉了下来，美丽的眼睛变得可怕的锐利。挽着他手臂的那只手也紧紧地捏着。男子虽然没有感到太大的疼痛，但他知道楠琳的内心正在与那折磨了她十年、如同噩梦般的经历作斗争。
“对不起，我不该再提这件事。”男子充满歉意地说道。
“没关系，哲。多说说，正好提醒我自己。”甜美的声音明显变得坚硬。男子紧握着她纤细的手，试图让她清醒过来。他想起了十年前她刚到日本时那瘦弱的身影。在宽大眼镜下的憔悴面容，看一切都显得很茫然，让他想起一个布满了裂痕的玻璃娃娃，轻轻一碰就可能支离破碎。她的父亲将她托付给他的父亲照顾。她花了整整六个月才从那场对她身心造成巨大伤害的极度悲伤中走出来。从那时起，男子看到了这个女孩眼中新的光芒，她勇敢地面对生命中的每一个障碍。在那次可怕的事件之后，她认真地扮演着她人生中的每一个角色。她选择了改变自己的外貌，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引人注目的美女，充满了自信。但有一点他不太喜欢，那就是她和每一个走近她的男人交往。他心里很清楚，她和任何人都未发生过深层次的关系，但她的形象让她不得不担心。
哲也刷了卡，打开了女友豪华公寓大门，前台员工向两人鞠躬。另一位员工已经为他们打开了电梯，男子将卡刷到电梯按钮旁的感应器上，然后按下了女友房间的楼层号。
电梯门在十二楼打开。两人左转，走到走廊尽头，那是这栋公寓视野最好的一个角落。哲也按了一次门铃。房间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随后一个甜美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了出来。
“来啦，两位医生！”房门被主人打开了。‘朝仓蕾’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后。女孩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久未谋面的好友，自从楠琳闭门读书准备考试以来，她们就没有再见过面了。女医生差点没接住女友的身体，蕾用她的小手臂紧紧地抱着她。
“你失踪好久了，羽月。”女友用甜美的声音说道，然后推开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是不是瘦了？”蕾关切地问道。
“瘦了，就是为了来吃蕾做的菜啊。你难道要我和哲就这样一直站着聊天吗？”楠琳心情很好地问道。蕾便带着两位贵客走进了她的房间。蕾的房间豪华气派，符合她作为日本著名服装品牌继承人的身份。蕾本人也专门学习了设计师专业，为接管家族大企业做准备。蕾带着好友坐到会客厅的沙发上，然后走到厨房，去帮分开的哲也为这个特别的夜晚准备饮料。
楠琳透过吧台，悄悄看着他们俩。她看到蕾踮起脚尖，甜蜜地亲吻了哲也的脸颊，然后娇小的身影转过身，为男子准备饮料。哲也趁机搂住了女友纤细的腰肢，然后从后面偷亲了她的脸颊。两人互相打闹，整个房间仿佛都沉浸在爱的国度里。
武田哲也和朝仓蕾相识相恋已有十年之久。自从她来到日本，就看到他们两人相爱。蕾和哲也的父母之前就是好朋友，这使得他们两人自然而然地亲近起来，并轻松地发展成了恋人关系。哲也的家人是日本著名的医生，还开了一家设施完善、服务一流的大型私立医院。而蕾的家族经营着日本顶级的服装生意。两人的交往得到了长辈的认可，并计划在男子完成专科进修后的几个月内结婚。
“我是不是来当电灯泡了？”楠琳略带歉意地说道。她双臂枕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们俩，感觉一切如梦似幻。这让这对情侣不得不分开。
“谁说的？羽月，这个派对是专门为你举办的。我可是尽全力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蕾脸颊微红地说道，十分可爱。这位纯正的日本女孩，鹅蛋脸，被她精心打扮得很有型。她娇小的身材是典型的日本女性，但她身体应有的曲线一点也不输给任何人。
楠琳走到吧台前，男子正在调配着颜色漂亮、带有少量酒精的饮料，然后递给了她。
“虽然我不太喜欢你喝这些酒，但我要说，恭喜你毕业，羽月。”哲也发自内心地说道，让女子露出了笑容。楠琳拿着装有透明蓝色液体的细高脚杯，站在一侧的落地玻璃阳台上欣赏夜景，俯瞰着不夜城东京。她让这对情侣有时间私下交谈一会儿。她美丽的眼睛凝视着这座永不沉睡的大都会，思绪无限飘远。
“下个月，我要回泰国。”甜美的声音轻轻地说道。她的两个好友愣住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担忧地看向说话的人。那纤细挺拔的背影上，似乎承载着沉重的回忆。
“羽月，你不是说……”蕾还没来得及说完，楠琳就先开口了。
“我还有一些未了之事需要回去做个了断。”她的语气变得强硬，让其余的人察觉到了异样。蕾转头看向男友，眼神中带着询问。只见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已无法挽留这位儿科医生了。
“羽月，说真的，我不想让你回去。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幸福。”蕾试图劝说她。
“我要让那个人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是如何改变我的。他会像我曾经那样，痛苦得死去活来。”那坚定的话语中充满了从爱与信念崩塌后转变而来的仇恨。楠琳一口饮尽了手中的酒精饮品，然后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平息着爆发的情绪。
“那‘明阳’呢？”哲也提到了一个名字，让那双美丽的眼睛瞬间流露出柔和的光芒。当她想起好友提到的人时，甜美的脸庞变得温柔起来。
“我们两个会一起回去。”
“你要让明阳回去面对你曾经遭遇的一切吗？”男子不同意地问道。楠琳转过身，看着竭尽全力劝说她的两个朋友，但她已经决定了。这个决定她已经做了十年。
“他不会知道那些邪恶。明阳的世界会像他的名字一样美好。他不是我人生的污点，他是我的光明。”
“既然他是你生命中的希望，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到那片黑暗之中，羽月？”蕾不理解，她一点也无法理解这位泰国好友的思维逻辑。
“那个男人必须知道，并且要为发生的一切痛苦终生。”
“可是明阳也是……”
“他是我的儿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女子打断了哲也的话，仿佛是在强调自己的感受。
“那样的话，你就让明阳留在这里跟我住。我和哲也的父母都会好好照顾他的。”蕾提出了解决办法，但像楠琳这样倔强的人，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再向任何人妥协。她摇头拒绝了任何将她和儿子分开的提议。
“谢谢你，蕾，但我想带着我的儿子一起。”
楠琳再次转头望向窗外。美丽的眼睛闭上，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坚定。甜美的脸微微抬起。
从现在起，她只会向前走！
‘你不是想得到我吗？现在你如愿了。’一个十八岁少年高大的身影穿上自己的衣服，对身后几乎赤裸的女孩毫不在意。女孩在黑暗中美丽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她对这番刺痛她心扉的话感到震惊。
‘为什么，辰哥，你要对芭娃说这样的话？’甜美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她的薄唇和刚刚经历过痛苦与愉悦交织的身体一样颤抖不已，无法控制。
‘别再跟着我了，我很烦！’少年在黑暗中愤怒的吼声，还没有他用来刺伤她那颗从记事起就只爱着他的心的话语更令人震惊。
‘那今天的事呢，辰哥？’女孩泪流满面。微弱的哭泣声丝毫没有打动这个名叫‘辰’的少年。
‘如果楠琳不满意，就当做我们一起玩乐了一场。’这话如晴天霹雳，将她的心击得粉碎。她所爱戴和尊重的人，再次将痛苦推向了极致。整个世界似乎在她面前崩塌。她不敢相信地盯着少年的背影。不知道她那善良的辰哥去了哪里，为什么今天会变成一个夺走了她身心健康的魔鬼。少年正准备走出房间。这让她回过神来，急忙用薄毯盖住身体，跑过去拉住了对方的手臂。
‘辰哥，别这样对我。我们不是订婚了吗？’甜美的声音问道。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希望，期盼着对方能变回从前，她仰头望去。她期待着安慰的话语或举动，但什么都没有。
‘不过是大人随口说的承诺，你别太执着了。放开我，楠琳，我要回家了。’少年试图甩开她的手，但女孩抓得更紧。
‘我不放！辰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爱我的对不对？’女孩试图哀求。这些话语像是不断地提醒和欺骗着自己，但她所哀求的人身上已经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了。
‘楠琳！放手！’少年用力甩开手臂，纤细的身躯无力地摔坐在地上。她双肩剧烈地抽泣着，泪水涟涟而下。少年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地上如同失去一切的娇小身影。但最终，他还是决定说出最伤人的话。
‘别说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了。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那就滚得越远越好！’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他。
“妈妈！”小男孩清脆的声音将楠琳从片刻的打盹中唤醒。眼角仍能感受到哭泣后的湿润。她环顾四周，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一个长椅上，等待着日本一所著名寄宿学校操场上某人。她感受到腰间被搂住，一张像洋娃娃般白皙的小脸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可爱极了。阳光明媚的笑容让她心神舒畅。
“妈妈哭了是吗？”小男孩问道。小手轻轻地擦拭着她圆润脸颊上的泪痕。十岁的男孩爬到母亲的腿上，然后用两只手熟练地擦拭着。楠琳爱怜地看着儿子的举动。她纤细的手臂抱住面前小小的身躯，轻轻地亲吻着他左右两边的柔软脸颊。
“是灰尘进到妈妈的眼睛里了，若微等了好久呢。”纤细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头乌黑的短发。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选择用泰语和儿子交流，以防他忘记母语。那双和发色一样清澈的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母亲。楠琳抚摸着他眼睛下的光滑脸颊。这位年轻的母亲深深地凝视着儿子的眼睛。腿上的人和他的父亲脸部轮廓的相似之处，总是提醒着她，儿子身体里有一半的基因来自谁。但即使如此，她也选择忽略这一点，因为她下定决心要独自一人抚养儿子。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今天值日打扫教室。”小男孩用他清脆活泼的声音讲述着过去两周发生的大事小情。母亲爱怜地看着他的活力。两人手牵手走出校门。
“妈妈，山田老师让我把东西给你。”小男孩将背包拉到前面，取出一封米黄色的信封递给母亲。楠琳接过来打开。美丽的眼睛慢慢地扫过信上寥寥数语的日文。她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将信折叠好放回信封。
“我们回家吧。妈妈今天做了番茄酱意大利面。”小男孩高兴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可爱。在儿子看不到的时候，楠琳将信扔进了分类垃圾桶。
‘很抱歉，山田老师。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让任何人走进我的生活。因为我的目标不是平静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