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汹涌的情绪
清晨以来，专业摄影师的闪光灯就时不时地亮起。楠琳接下了为曼谷宁静郊区一处豪华住宅项目拍摄宣传片的荣誉模特工作。
凭借着专业的工作态度和敬业精神，尽管只参与了几次活动，楠琳在这一天里收到了源源不断的赞美。
她身着一袭露背长晚礼服，娇柔的身姿背对着摄影师，在样板房的客厅中拍摄时，微微侧脸，只露出精致的侧颜。
“楠琳医生，再往左一点，非常美。”摄影师在拍摄过程中不断地指导她，彼此间建立了良好的默契。
女孩微微一笑，闪光灯随即亮起。
“大功告成！”剧组所有人都称呼为“麦克斯”的年轻摄影师对她说道。
女孩的助理们走上前为她擦拭脸颊，然后扶着她去休息。
“医生您太棒了！比圈子里好多模特都棒！有没有想过换个职业呀？”一名变性化妆师在女孩接过水解渴时对她说道。
“还是做兼职好些，我依然热爱我的本职工作。”女孩如实回答。
接着，她看到她的“闺蜜男”和项目的老板一同走了过来，这位老板今天亲自来监督拍摄。
“您好，崇财先生。”楠琳出于礼貌率先打招呼。看到男子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欣赏的目光，她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楠琳，你非常美丽。我选择你来做代言人，果然没有看错。”
“应该是我谢谢崇财先生给我这个机会。”女孩发自内心地感谢道。她对初次见面时的情景仍感到有些羞愧，而对方似乎也看出来了。
“我不会介意别人的私事。我相信，我们把当下做好就足够了。”他眼神中流露出深远的意味，毫不掩饰地盯着她，让在场的人纷纷窃窃私语。
女孩立刻感到喉咙有些干涩，便借故去拿水喝来解渴。
“楠琳医生，如果我请你吃顿晚饭作为对今天工作的回报，你介意吗？”男子立刻展开了攻势。
仍在关注情况的变性助理们发出了轻轻的尖叫声，但在她做出接受或拒绝的回答之前，她那“闺蜜男”朋友抢先回答了：
“崇财先生，对不起，我必须要向您说声抱歉。波儿今晚还有另一个拍摄任务，我觉得工作不错，所以替她接下了。”
“另一个拍…”楠琳正想发问，但一个拉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提问。
“你不记得了吗，亲爱的？”楠琳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虽然不理解，但颂猜显然不希望她今晚去和这位年轻的商人共进晚餐。
因为她的想法和颂猜不谋而合，所以女孩也就顺水推舟地应和了。
“哦，是的，对不起，崇财先生。”女孩带着歉意的表情说道。
换完衣服后，两人一起乘车离开了项目地。颂猜主动提出为女孩充当司机。车内播放着轻柔的英文歌曲，楠琳在不得不凌晨起床化妆和长途跋涉到郊区拍摄的疲惫下，闭上眼睛，让朋友开车。
“波儿，我要在加油站停一下去上个厕所。”颂猜在开了一段路后说道。楠琳轻轻地“嗯”了一声，并微微点头。她感觉到车子正在拐进去停靠。颂猜没有熄火，车内的空调凉爽宜人，让楠琳很容易就昏昏欲睡。
“叮！”
颂猜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把楠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让她睁开眼睛。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瞥见了屏幕上显示着来自当下流行的通讯软件的消息。
“谢谢您告诉我这个消息。”
因为这条消息与自己无关，而且偷看别人的信息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她准备把头转回去继续休息。但下一条消息却在此时发送过来，被她的目光瞥见了。
“如果波儿再接什么工作，也麻烦请告诉我。”
这条消息让她感到非常惊讶。话说回来，圈子里也有其他叫“波儿”的人，但目前在颂猜手下工作的，似乎只有她。楠琳觉得这条消息指的肯定是自己，于是决定冒失地拿起朋友的手机，查看发件人的名字。
“拉辰”
女孩不解地皱起眉头，随后猛地睁大了眼睛，震惊地意识到这个名字指的是谁。又有几位拉钦能同时认识她和“筒”呢？
她毫不客气地滑动手机查看信息。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浏览着所有发来的消息，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直到她得知真相。
这位泰国娱乐界著名经纪人身材略胖，在办完自己的事情后心满意足地回到车上。他那圆润的手关上车门，挂上倒挡，准备继续行程。
“你为什么要汇报我的事情？”甜美的声音平静地问道，让本以为她睡着了的朋友吓了一跳。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回答我的问题。”她认真的声音让刚被提问的人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在说什么？”
楠琳把手机伸到颂猜的面前。颂猜震惊地看着。
“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在他把手机忘在车里的时候，对方发来了消息，而那些消息都提到了我。你给我解释清楚，筒，你为什么要告诉他我去哪里、做什么、和谁在一起？”
“波儿，琛哥是在关心你呀。”
“所以你就充当了传话筒，是吗？”
“有人关心不是挺好的吗？我真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吵什么，让你连他的面都不想见。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很难找了，波儿。”颂猜劝导她，但她不想听。
“我告诉过你了，如果你想崇拜他，你就去崇拜吧。但对我来说，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是不是因为他，你才谎称我有其他拍摄，好不让我和崇财先生走？你等着瞧，筒。凡是他让你做的，让你阻止我接触任何接近我的人，我都会反着来。”她对颂猜说道，因为她在信息中看到对方让她朋友阻止其他男人靠近她。
“如果是这样，那我得跟着你一起去。”
楠琳惊讶地看向颂猜，随后颂猜解释道：
“琛哥说，如果你执意要做他禁止的事情，他要我陪着你一起去任何地方。”
“筒！他是对你施了魔法吗？你为什么事事都要听他的？”楠琳难以置信地说，接着听到了一个更难让她相信的答案。
“你别生我的气，波儿。但他说了，如果我帮他照顾你，他就答应来做我的模特。”
楠琳在医生休息室里抱头苦恼了将近一个小时，这是颂猜把她送到医院继续工作之后的事。她决定打电话给始作俑者，把事情说清楚。她只等了一声，对方就接听了，仿佛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很高兴你打电话给我，小波儿。”
“解释一下你和筒合谋的事情。”楠琳没有浪费时间寒暄，直接切入了她刚知道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的低沉笑声让她感到非常恼火。
“筒已经告诉过我，你知道这件事了。我是担心你。我一点也不想让你去做那种工作。我心疼我的东西啊。”
这句话强烈地触动了听者的心弦，但她反驳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不介意那些。只要我是第一个拥有你的人，我就准备从你声称的那些男人手里把你抢回来。如果你坚持说拉维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愿意收养他。”如此直白的话语让楠琳愣住了。她支支吾吾，像个溺水的人。这让电话那头的人很满意，因为他说到了最关键的点。
“你…你简直…简直是疯子。”当找不到理由反驳时，女孩便用充满情绪的话来掩饰。
但这并没有引起男子的愤怒。
“我很高兴你骂我，小波儿。这说明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这句话让楠琳第二次哑口无言。这一次她真的说不出话来，直到对方不得不替她开口。
“我得去工作了。我们下次再聊。想你。”
电话挂断了，而她的手还拿着手机停在半空中。她对那几个词感到震惊：“我们”、“再聊”、“想你”。她记得她打算打电话去指责，为什么到头来却是对方一连串地对她说甜言蜜语？
楠琳心不在焉地走出了医生休息室，因为心神不宁，她正好在走廊转角处撞到了一个人。
“哎呀！对不起！”楠琳连忙道歉，因为她把对方手中的文件撞落了一地。女孩赶紧弯腰去捡。
“没关系，你有没有受伤？”荣纳功关切地询问这位同事医生，检查她的伤势。
“我没事。对不起，我刚才太心不在焉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一点点。只是跟某个不靠谱的人有关。”女孩脸上明显的烦躁让荣纳功感到奇怪。尽管如此，他也不想过多追问她的私事。
“那今晚要不要和我们医生圈的朋友们一起去聚会？我们今晚在常去的酒吧有个派对。你没去过吧，波儿医生？想不想出去放松一下？”荣纳功友好地邀请她。楠琳从未听说过这个聚会，便感兴趣地问道：
“我们医生有聚会吗？”
“不常有。大多是这里的医生和护士，也有一些其他地方来的，这也是建立良好人脉的一种方式。”男子提到了聚会的好处。楠琳很有兴趣，因为自从学习行政管理工作以来，她还没有机会与其他医生或外院的人接触。也许出去见见同行对她未来的工作会有好处。
“听起来不错。但我可能需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如果真要去，可能要早点回来。”这是因为她担心儿子。尽管家里有人照顾，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这没问题。大家也会很高兴你赏光参加的。既然如此，波儿医生和我一起去吧？你还不熟悉路。和我一起去可能更方便。如果要提前回来，我会送你。”荣纳功提出了一个方案，楠琳也表示同意，因为她确实不熟悉路。
“那太好了。我可以叫帕伊一起去吗？”女孩提到了她的另一个密友。她猜想会得到允许，因为她的朋友也和这位邀请她的医生在同一个科室工作。
楠琳没有看到面前的男子有一丝停顿，男子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我帮你叫她吧。”
“那就麻烦罗医生了。”
楠琳转身离开去继续工作。她没有注意到这家医院的英俊男医生，荣纳功，目光紧紧地盯着她挺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不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刚才被提到的那位女同事的电话。
“如果波儿打电话给你，约你今晚去参加聚会，你就拒绝。什么都不要问。你应该知道，如果你敢妨碍我，会有什么后果。”
当两人到达约定的酒吧时，荣纳功为楠琳打开了车门。楠琳好奇地打量着这家酒吧兼餐厅。因为她长期不在泰国，所以她所遇到的新奇地方让她表现得像个去游乐园的孩子。
“没想到聚会地点是这样的。”女孩轻声说道，目光扫过场地的优雅和奢华，充满了赞叹。
“聚会地点经常换。但大部分都是这种类型的店。希望你会喜欢。”
“我没有理由不喜欢啊。可惜帕伊不能一起来。我们进去吧。”楠琳邀请男子，两人一同走进去。
在这个小小的聚会上，楠琳有机会认识了更多的医生。作为新人，她受到了同行们的广泛关注。
“我在杂志和一些社交活动上见过波儿医生好几次，真人比照片上更漂亮。”一位妇产科女医生称赞道。
“又漂亮又优秀，真是难得。”一位外科医生附和道，楠琳记得他也在她父亲的医院工作。许多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阿功真厉害，居然能把这位医生请来参加聚会。你可真有一手。你们是不是在交往？我看你们经常有新闻在一起。”一位医生问道，引来了在场许多人的口哨声。
楠琳只是微微一笑。她转过身去拿了一杯略带酒精的饮料来喝。她对周围的人还不太熟悉，所以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进行着简单的交谈。夜越深，店里的人越多，酒精的作用让交谈也变得越来越热烈。店里的音乐也开始响起，有慢节奏也有快节奏。她的一些新朋友因为玩得兴起，想要释放工作上的压力，也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起来。
“罗医生，我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楠琳对和她一起来的男子说道。酒精的作用让她感到有些头晕。她需要用冷水洗把脸。
“那我陪你一起走吧。我正好要去叫服务生收拾一下桌子。”
这对年轻男女向仍在享受音乐的同伴们打了个招呼。荣纳功绅士地请她先走。人潮的增加和喧嚣的音乐让楠琳感到有些头疼。荣纳功不得不一直保护着她，防止她被其他寻欢作乐的人撞到。
“你还好吗？需要我送你过去吗？”男子关切地问道。楠琳只是笑了笑。然而，当她转过身准备拒绝时，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瞥见了一群人，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僵住的举止让荣纳功不得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正前方的一张大桌子旁，坐着那位楠琳一点也不想见到的首席执行官和他的朋友们，他们显然也是来聚会的。每个人身边都紧挨着一位身材火辣性感的女孩。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些女孩大多在娱乐圈工作。而她最不想见到的人身边，坐着的正是安妮莎。
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模特最近负面新闻缠身。自从上次她走钻石秀时闹到了警察局，许多媒体都开始挖掘她过去的黑料，导致她的工作明显减少。此外，许多媒体还暗示她与男友，也就是拉钦的关系有动摇和破裂的倾向。
楠琳不知道自己双手握得有多紧。但对方似乎意识到了有人在盯着他。拉钦扫视了整个酒吧，当他看到女孩正站在那里看着他时，他震惊了。
女孩嘴角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笑容。她径直走向那张桌子，让她身边的男子几乎跟不上。拉钦的朋友们一看到她，就纷纷让开路，因为他们记得上次在酒吧里见到她时，她做了什么。
“你的‘想你’可真灵验啊。下午刚说完，晚上我们就见面了。”甜美的声音带着嘲讽，看着眼前英俊而不知所措的脸。
“小波儿，今天我…”拉钦刚想开口，但女孩却打断了他，同时伸手拿起了他面前的饮料。这让其他人都为可能发生的旧事重演而感到担忧。
“祝你玩得开心。”说完，女孩将那杯饮料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划过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想吐出来。她感受到了手中那杯酒的烈度，远超她以往喝过的任何一次。尽管如此，她还是强忍着喝完了，然后将空杯放回桌上。
她那张甜美的脸转向了和她一起来的男医生。
“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想跳舞。罗医生，你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女孩没有等她邀请的男子的回答，而是抓住了他的手，走向了舞池中央。
缓慢的音乐节奏，加上酒精正在一点点带走她的理智，让楠琳有勇气伸出双手，环抱住了这位刚认识不久的男子的脖子。她甜美的脸颊依偎在男子的胸膛上。没有人知道，她正在默默地流着眼泪。
拉钦却认为楠琳是在试图玩弄他，而且奏效了。这位首席执行官还看到了她舞伴脸上得意的表情，他正以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嫉妒心让他猛地起身，想把他的“准未婚妻”从另一个男人身边拉开。
但他的手臂却被安妮莎紧紧拉住。
“琛哥，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说今天要和我一起玩吗？”他的女伴抱怨道。
这让男子彻底失去了耐心。
“我今天说过，这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出来玩。之后我们会分开一段时间，反思彼此的感情。你忘了吗？我已经履行了承诺。”
“琛哥！你不能这样！”女孩大声维护自己的权利，但男子已经不再理会。
“到此为止吧，安妮莎。别再让我失去耐心了。”说完，男子挣脱开来，留下女孩独自在沙发上尖叫着表示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