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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青史锢:我的遗物收集游戏

共 20 章

我和同学穿越历史,学霸造炸弹,学渣变刺客。为了找到回家的路,现代高中生逆反历史,策划炸堤计划。当安澜堤血浪掀播历史——他才知,这只是逆史第一站。二十二块碎片成了回家的票,终点站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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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布局开始

夜幕如同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肮脏裹尸布,沉重地覆盖在安澜堤上。寒风刮过窝棚区,呜咽着钻进每一个破洞,带来堤外黄河永不停歇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沉闷咆哮。

柳鸿和张承蜷缩在他们那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破棚一角。陈禹的尸体早已冰冷僵硬,那股腐败的味道更加浓郁,几乎凝成实质,像冰冷粘稠的液体包裹着他们。

张承裹着单薄的破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不敢去看角落那团模糊的黑影,只觉得陈禹那双临死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正穿透黑暗,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柳鸿靠坐在冰冷的泥墙上,怀里紧贴着三片碎瓷和那块带血的石头。他没有睡,也感觉不到冷。

棚外的风声、堤上隐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远处窝棚里压抑的咳嗽和呻吟,都清晰地流入他的耳中,被大脑分门别类地处理着。

他脑海中,白日在堤上丈量的一切,正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精确度复现:缺口的精确位置、新旧填料的分界、水流冲刷出的那个黑暗空洞的预估尺寸、条石堆叠的角度、木桩打入的深度……以及,那个散发着刺鼻味道、由两名彪形大汉看守的库房位置。

“张承。”柳鸿的声音在死寂的棚内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凿在张承紧绷的神经上。

张承猛地一哆嗦,惊恐地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更浓重的轮廓。“…柳…柳鸿?”

“算出来了吗?”柳鸿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问一件寻常小事,“缺口的结构,旧填料的厚度,空洞的大小。要撕开它,让河水灌进去,需要多少‘硬货’?药该埋在什么位置?用什么引信?”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承心上。他白天在堤上,被恐惧和沉重的劳动压垮,大脑一片空白。此刻,柳鸿冰冷的声音,角落里陈禹尸体的存在,以及柳鸿话语中那赤裸裸的毁灭意图,像冰冷的钢针,刺破了他麻木的恐惧外壳,将他绘图和计算的本能逼了出来。

“我…我…”张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里藏着陈禹用命换来的、被血和脓浸透的图纸。

图纸冰冷黏腻,仿佛还带着陈禹生命的余温。“那…那个空洞…很深…旧填料层…至少…至少两尺厚…松散…像沙堆…新土压在上面…根本…根本压不住水压…”

黑暗中,柳鸿的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那绝不是笑容。张承终于开始思考了,用他的专业知识思考毁灭。

“水流…从西南向东北冲刷…冲那个空洞最猛…”张承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呓语的专注,恐惧被暂时压抑,绘图者的本能占据了上风,“药…不能埋太浅…会被冲走…也不能太深…效果不够…要…要埋在那个空洞的‘喉咙’口…新旧填料交界往下三尺…那个位置…水压最大…一炸…就像…就像捅破脓包…”

他摸索着,用颤抖的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虚划着,仿佛眼前就铺着那张染血的图纸。

“埋药点…至少要三个…呈三角…才能把旧填料层掀开…让空洞彻底暴露…药量…每个点…不能少于…二十斤…纯度高的黑药…引信…引信要长…要快…要防水…”

“六十斤。”柳鸿的声音平静地吐出这个数字,如同在确认一件货物的重量。

张承猛地停住,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六十斤火药!那威力足以掀翻一座小土丘!他不敢想象在堤坝的薄弱点上引爆的后果。

“库房…看守…”张承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那两个…腰里有刀…”

“我知道。”柳鸿的声音依旧冰冷,“看守换班在寅时三刻(约凌晨四点)。一个会去东头茅厕,另一个会在库房门口打盹半柱香时间。这是空隙。”

张承倒吸一口冷气,柳鸿竟然连看守的换班和打盹规律都摸清了!他是什么时候观察的?白天那地狱般的劳作中?

“但…但库房有锁…铜锁…很大…”张承想起那看守腰间晃荡的粗大钥匙。

“锁孔的形状,我看清了。”柳鸿的声音毫无起伏,“需要一根硬的、带钩的铁签。”

张承的心沉了下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铁器在河工营是严格管制的。

柳鸿没有再说锁的事,黑暗中,他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张承听到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被撕开的声音,接着是陈禹尸体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柳鸿在干什么?张承的恐惧瞬间飙升到顶点!

很快,柳鸿的手伸了过来,塞给他一团冰冷、坚硬、带着浓烈血腥和腐败气味的东西。是陈禹身上那件最厚实的破麻衣内衬!里面似乎裹着几块硬物。

“拿着。”柳鸿的声音不容置疑,“陈禹的图纸,收好。还有这个。”

张承颤抖着接过,入手冰冷沉重。他借着棚口缝隙透进的一点惨淡月光,勉强看清:

内衬里裹着的,竟是几块边缘被磨得极其锋利的碎瓷片!其中一块,正是陈禹死死护在胸前的“器”之碎片!碎片边缘沾着暗黑色的污迹,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和怨念。另外几块则是普通的粗陶片,但同样被精心打磨过,锐利如刀!

“他…他的碎片…”张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柳鸿竟然从陈禹冰冷的尸体上取下了碎片!

“他用命守着它,就该让它派上用场。”柳鸿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普通瓷片,磨利了,可以防身,可以撬锁。这块‘器’…”他顿了一下,黑暗中,张承似乎感觉到柳鸿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那幽冷的碎片上,“…它有它的用处。”

就在这时!

柳鸿怀中的三片碎瓷,连同张承手中那块属于陈禹的碎片,毫无征兆地同时剧烈震动起来!不再是之前的刺痛或渴望,而是一种强烈的、带着冰冷共鸣的“嗡鸣”!

仿佛四块碎片在黑暗中彼此呼应、定位!尤其是陈禹的那片碎片,震动得尤为剧烈,幽光闪烁,仿佛在无声地哀嚎,又像是在渴望回归某种“整体”。

这突如其来的共鸣让张承差点将碎片脱手,一股寒意瞬间从碎片蔓延至他全身,直冲头顶!

柳鸿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四块碎片近距离的强烈共鸣,产生的力量远超之前!一股狂暴的、混合着陈禹临死前巨大痛苦和怨念的冰冷洪流,顺着碎片间的无形联系,狠狠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眼前仿佛再次闪过陈禹那溃烂的伤口、绝望的眼神,以及那老河工被铁叉贯穿时怨毒的目光!无数细碎的、充满痛苦和诅咒的低语在他耳边疯狂回响!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制着这股几乎要撕裂他理智的怨念洪流。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破衣。

几息之后,那狂暴的共鸣才渐渐平息下去,碎片恢复了冰冷的沉寂,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怨念,却更深地烙印在了他和碎片之间。

“它…它们…”张承吓得语无伦次。

“闭嘴。”柳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冰冷更甚,“收好它。睡觉。寅时前,我会叫你。”

张承再不敢多问一个字,像抓着烧红的烙铁一样,将那几块冰冷的碎瓷片紧紧裹进陈禹的破衣内衬,死死抱在怀里,蜷缩成一团。

陈禹的尸体就在咫尺之外,碎瓷的寒意直透骨髓,堤坝缺口、六十斤火药、撬锁的铁签、凶悍的看守……所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将他逼疯。他瞪大眼睛,在无边的黑暗和恶臭中,等待着那未知的寅时。

柳鸿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调整着呼吸。怀中四块碎片(三块在他身上,一块在张承处,但距离极近)带来的冰冷压力前所未有。那狂暴的怨念冲击虽然被压制,却像淬毒的燃料,让他心中的复仇之火燃烧得更加幽冷、更加暴烈。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再是白日的景象,而是清晰地浮现出库房那把铜锁锁孔的内部结构。白天惊鸿一瞥的观察,此刻在脑海中纤毫毕现。需要一根硬度足够的、带特定角度弯钩的铁签…

黑暗中,他的手再次无声地探向腰间——那里,藏着半截白天在搬运条石时,从断裂的粗木杠上偷偷掰下来的、约莫三寸长的坚硬木刺。

木刺的一端,已经被他用一块最坚硬的碎陶片,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借着巨石和泥土的掩护,极其缓慢而耐心地,磨出了一个极其尖锐、带着微小倒钩的尖端!触手冰冷坚硬!

他手指摩挲着那自制的、粗糙却致命的“钥匙”,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寅时三刻…看守的间隙…库房的锁孔…六十斤火药…

孙扒皮腰间那鼓囊囊的锦袋…第七块碎片幽光一闪而逝的景象再次浮现…“献给管带大人”的只言片语如同毒蛇的低语…

所有命运的丝线,都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绷紧到了极致。复仇的齿轮,在血肉尸骸与冰冷碎瓷的推动下,即将发出第一声刺耳的转动。

安澜堤在黑夜中沉默,如同蛰伏的巨兽。黄河在堤外咆哮,仿佛在应和着堤坝深处某个即将被点燃的、毁灭的引信。

柳鸿如同一块冰冷的礁石,在死亡与恶臭的包围中,等待着行动的时机,等待着惊雷铸就的那一刻。

他手中的木刺尖端,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也凝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源自碎瓷的冰冷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