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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青史锢:我的遗物收集游戏

共 20 章

我和同学穿越历史,学霸造炸弹,学渣变刺客。为了找到回家的路,现代高中生逆反历史,策划炸堤计划。当安澜堤血浪掀播历史——他才知,这只是逆史第一站。二十二块碎片成了回家的票,终点站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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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惊澜初显

冰冷的茶碗边缘还残留着粗砺的触感,茶水的苦涩在柳鸿舌尖蔓延,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他看着对面张承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手,那紧抓自己手腕的力道,与其说是决心,不如说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让乾隆的‘安澜’,变成‘惊澜’?”张承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极度的恐惧和一丝被点燃的疯狂,“柳鸿,你…你疯了!”

“不疯,就得死。”柳鸿的声音毫无波澜,他收回手,小心地将三片碎瓷重新贴身藏好。那冰冷的触感,是李逸幻凝固的尖叫,是二十二条亡魂无声的催促。“看看这周围,张承。这‘盛世’的每一块砖,都浸着血。我们的血,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这滴血,就是白流!”

他指向邻桌仍在高谈阔论的商队管事:“听见了吗?‘河工征发’、‘开春前加固’、‘万岁爷龙舟’。这就是我们的路。”

“混进去?当河工?”张承看着自己细瘦的胳膊,又看看柳鸿虽然精悍但同样单薄的身躯,眼中满是绝望,“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监工、疾病、劳累…我听说河工营就是人间地狱!”

“地狱?”柳鸿扯出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笑,斗笠阴影下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寒星,“我们刚从地狱爬出来。李逸幻,已经在地狱最深处了。区别在于,是像猪狗一样累死、病死在他们鞭子下,还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千钧之力,“…拉着他们一起,把地狱炸上天!”

“炸…炸上天?”张承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桌上那些画着几何图形、标注着英文字母的图纸,一个疯狂而模糊的念头在他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你的脑子,你的笔,就是武器。”柳鸿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图纸,“比刀更锋利。现在,告诉我,你能做什么?除了发抖。”

张承被那眼神刺得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依旧颤抖,却多了一丝思考的专注:“我…我懂些基础物理、化学。可以…可以计算一些结构应力…如果,如果材料允许,也许…也许能做一些…不太稳定的东西…”他不敢说出那个词,但眼神瞟向图纸上某个类似杠杆和配重的草图。

“很好。”柳鸿点点头,没有丝毫意外或欣喜,仿佛这理所当然。“记住这个‘也许’。它可能是我们唯一的‘也许’。现在,收起你的纸笔,跟我走。”

“去哪?”

“去报名当地狱的鬼。”柳鸿站起身,将斗笠压得更低,“去西门外的河工征发点。”

……

西门外的景象,比张承想象的“人间地狱”有过之而无不及。一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空地上,支着几个破烂的棚子。几个穿着号衣、满脸横肉的衙役和监工,挥舞着皮鞭,如同驱赶牲口。空气里弥漫着汗臭、粪便和绝望的气息。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一起,大多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麻木的眼神,佝偻的脊背,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疤或鞭痕。登记处前,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因为动作慢了些,被监工一脚踹翻在地,沾满泥污的口中咳出血沫,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姓名!籍贯!有无保人?”一个留着鼠须的师爷坐在破桌子后,头也不抬,懒洋洋地问道。

“柳鸿。岭南客籍。无保人。”柳鸿的声音嘶哑平静,刻意模仿的本地口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他递过去王癞子那块劣质身份木牌——上面的名字被他用污泥和血渍抹得模糊不清。这是他唯一的“凭证”。

师爷斜眼瞥了下木牌,又看看柳鸿虽然污秽但明显比一般流民精悍的身板,以及他腰间那把从王癞子身上夺来的破旧腰刀(刀鞘被他用破布缠裹掩饰),鼻子里哼了一声:“客籍?哼,算你运气好,缺人手紧。去那边按手印!下一个!”

柳鸿面无表情地在名册上按下血红的手印。轮到张承时,他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

“张…张承。也是客籍…无保人。”

“客籍?又一个?”师爷狐疑地打量着他洗得发白的长衫和过于苍白文弱的脸,“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去河堤送死?滚!”

张承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柳鸿一步上前,挡在他身前,斗笠下的目光冷冷地刺向师爷。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血腥味的冰冷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师爷被那目光刺得一哆嗦,仿佛被毒蛇盯上。旁边一个监工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不对劲,提着鞭子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干什么?想闹事?”

柳鸿缓缓松开刀柄,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小块碎银,不动声色地塞进师爷手里:“官爷行个方便,我兄弟身子是弱了点,但识字会算,能帮官爷记账点卯,省官爷力气。”

碎银入手,师爷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掂量了一下,又看看柳鸿那不好惹的样子,嘟囔道:“哼,识字的?算你小子走运!正好缺个记工分的!去那边按手印!记住,敢偷懒耍滑,老子扒了你的皮!”

张承如蒙大赦,颤抖着按下手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两人领到了两块薄得像纸、散发着霉味的号牌,被粗暴地推搡进等待的人群。柳鸿紧挨着张承,如同磐石般挡在他与周围充满恶意和麻木的环境之间。

“谢…谢谢你,柳鸿。”张承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

“省点力气。”柳鸿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监工的位置,棚区的分布,如同在勘察战场。“活下去,才有资格说谢。”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几个监工簇拥着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小头目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那人手里拿着一张告示,贴在棚柱上。

“都听好了!”小头目趾高气扬地喊道,“皇恩浩荡!万岁爷南巡龙舟将经我安澜堤!为确保龙舟顺遂,堤防稳固乃第一要务!工期紧,任务重!上面发话了,所有人,即日起工钱加倍!每日多加半斤糙米!”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麻木的脸上似乎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但柳鸿和张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头目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和监工们脸上残忍的笑意。

“但是!”小头目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工期延误者,鞭三十!偷奸耍滑者,鞭五十!煽动闹事者…斩立决!都给我把皮绷紧了!到了安澜堤大营,自有更严的规矩等着你们!能活着干到龙舟过去的,是你们的造化!”

“安澜堤大营…”柳鸿咀嚼着这个名字,心中那疯狂的计划轮廓更加清晰。他注意到告示下方盖着一个醒目的朱红大印,印文是“钦命南巡河工总办”。

“工钱加倍?骗鬼呢!”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河工啐了一口,低声对同伴说,“去年修王家渡,也说加钱加粮,结果呢?活干完了,管事的卷钱跑了!鞭子倒是挨了不少…”

“听说安澜堤那边更邪乎,”另一个声音更低的接口,“前段日子大雨冲垮了一段,埋了好几十号人,连尸首都挖不出来…监工怕上头怪罪,直接报了个‘水土不服病亡’…邪门得很,有人说晚上能听见哭嚎…”

张承听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靠近柳鸿。柳鸿却眯起了眼睛。埋尸…哭嚎…这消息如同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怀中的碎瓷!那三片瓷片,特别是刻着“叁”的那片,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同类的血腥唤醒,又像是某种冰冷怨毒的共鸣!

这悸动转瞬即逝,快得让柳鸿以为是错觉。但心脏深处那骤然加重的冰冷和牵引感,却无比真实!

“听到了吗?”柳鸿的声音低沉得只有张承能听见,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安澜堤…它在‘呼唤’我们了。那里,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张承不明所以,只觉得柳鸿的眼神更加幽深可怕。

漫长的等待和粗暴的点名后,他们如同牲口般被驱赶着,汇入一队队同样麻木绝望的流民队伍。监工骑着劣马,挥舞着皮鞭,押送着这支由苦难和死亡组成的队伍,向着传说中吞噬生命的安澜堤,迤逦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柳鸿走在队伍中间,一手按着怀中冰冷的腰刀,一手则紧紧贴着心口——那里,三片碎瓷紧贴着皮肤,散发着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寒意,如同指向安澜堤的罗盘,也像二十二道无声的诅咒。

他抬起头,望向队伍前进的方向。地平线上,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堤坝轮廓,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下,如同一条蛰伏的、等待择人而噬的巨蟒。

安澜堤。

李逸幻的血债,乾隆的盛世美梦,还有那二十二片散落的、染血的“器”之碎片…所有的线,都将在那里交汇

寒风卷着尘土抽打在脸上,柳鸿的嘴角,却极其缓慢地、近乎狰狞地向上勾起。

第一步,踏着血与恨,他来了。

惊澜,将从这“安澜”之堤,滔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