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页
就像曾经奢望舒画一样。
舒画打开了她的欲/望之门,各种意义上的。
热恋中的人,分开一个小时都觉得煎熬,更别提整整两天了。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洗漱都腻在一起。舒画换上了一件高领紧身T恤,勉强遮住了她脖颈上鲜艳的红印,确认自己看上去仍然是母亲所喜爱的那个乖巧女儿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舒画十来天没回家了,黎芸早就望眼欲穿,给女儿准备了一桌丰盛又华丽的晚餐。
章宏正好不在,正好方便母女两个人好好说话。
舒画脊背自然挺直,双腿交叠,刀叉用得很优雅,看上去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黎芸问了几句学校的事,然后说到了那个跟踪狂,她已经得到了消息,那男生的罪名已经基本定下了,大概要判至少一年,他父母还在暗中活动关系,但她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谢谢妈妈。”舒画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这件事的确多亏了母亲,不然哪会这么顺利,她难免要多花心思去对付那变态。
黎芸放下了刀叉,神情严肃:“你是我女儿,我不帮你谁帮你?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妈妈。”
舒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好,知道了。”
“天慢慢暖和起来了。”黎芸拿起餐巾,慢慢擦着嘴,闲聊似的说道,“你这件高领的内搭啊,我看着都觉得热。”
舒画把一小块西蓝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脸上笑意如常:“今天早上起来还有点凉嘛,我怕冷,就穿了这件。”
“对了,”黎芸想起了什么似的,“最近你童雨姐姐跟你联系了没?”
“没有呀?”舒画说道,“怎么了吗?”
黎芸笑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童雨来了。唉,你说你童雨姐姐,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不找对象呢?我看着都替她急。”
“童雨姐姐那么优秀,肯定是没有看得上的。”舒画勾起唇说道。
“看不上的当然不能要。”黎芸笑道,“但是她身边,总有优秀的吧。你看她,奋斗了十来年,也才坐上这个位子,大好的青春都浪费在这上面了,以后会越来越不好找的。”
舒画动作轻缓地放下刀叉,微低着头,没说话,一副认真听母亲说话的样子。
虽然已经做好了母亲会说些什么的准备,但她还是没能做到像以往一样,去无限应和母亲的话。
她实在不觉得童雨哪里有问题。
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后,否认童雨,就像在否认那个潜在的她。
找不到就不找,反正以童雨现在的条件,一年动辄几十甚至上百万的收入,完全可以靠自己过得很好了。
难道嫁了有钱人的女孩,就都过得好吗?到底怎么样,才算过得好?锦衣玉食,还是笼中金雀?
她一直跟随母亲混迹在这圈子里,什么事情没听过见过,从概率上讲,完全过得顺心顺意的,几乎没有。
别人想怎么选,是别人的事,可对她来说,既然如何选择都不会顺心,那她为什么不选自己喜欢的呢?
舒画只是乖巧地笑,并不说话,这让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黎芸多少有点不快,但她并没有跟女儿计较,只是嘱咐女儿吃完上去好好洗个澡,再下来和她说话。
舒画上去后,黎芸坐在餐桌旁,愣怔了几分钟。
女儿真的变了。
以前她想假装看不到,只当女儿长大了,母女俩求同存异,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母女之间深深的鸿沟。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舒画开始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看不透、想不通了。
她仔细回忆着最近两年发生的事,越发觉得不对劲。她作为付出者、作为母亲,一直主导着女儿的前途,但现在呢,她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失去掌控权。
仔细想想,舒画大一时还好,很听她的话,一直在积极与富二代社交,但从那个暑假开始,叛逆的种子似乎就悄悄种下了——舒画竟然自己决定要去美国交换。
对,就是从那个暑假开始的。
当时黎芸为什么毫无危机意识呢?仔细想来,是因为当时她急着带舒画去云顶高原度假,舒画也很听话地跟着去了。
后来的舒画要搬出学校住,也是同样的原因——章宏公司出了点问题,急需一笔投资,舒画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忙,她对女儿愧疚又感动,也就答应了她出去住。
黎芸越想越是心惊——难道这是女儿的计划,一步一步安排好,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慢慢远离她吗?
她顿时觉得心口一阵闷痛。怎么会这样,她这一辈子都在算计,难道到头来,被自己女儿算计了吗?
她扶着额头,缓缓地拍着胸口,然后缓声说道:“曹姐,麻烦你帮我把前几天新买的那串珍珠项链拿过来。”
曹阿姨见她脸色沉沉,也不禁有点慌乱,赶紧把项链取过来:“太太,是要给小姐的吧?我送上去?”
“不用,我自己上去吧。”黎芸把那串珍珠项链随意提在手里,慢慢地走上楼去。
舒画刚换上衣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甜甜,洗好了吗?妈妈前几天买的项链想给你试试。”
舒画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黎芸拿着项链走进来,一边说着这珍珠有多上乘,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舒画房间,最后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
那琳琅满目的首饰架上,挂着一条并不出彩的海蓝宝白金项链,的确是年轻人会喜欢的精巧款式,只可惜宝石不大,项链也细,更不是名家设计、高奢大牌,放在那些璀璨的首饰里很是不起眼。
但就是因为它太不起眼了,黎芸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它。
舒画作为年轻女孩,当然也有不少买着玩的首饰,但这样的首饰,舒画向来不会经常佩戴,往往看到才戴一次,其余时间都会放回盒子里。
但对待这条海蓝宝项链,舒画似乎有些特殊。
黎芸看到她戴了好多次,这次回家都戴回来,难道是最近一直戴着,所以才忘了换掉吗?
“妈妈,我来看看这珍珠怎么样。”舒画走过来,恰好挡住了她的视线,笑盈盈地说道。
第200章
舒画刚洗过澡, 身着长袖衬衫裙,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半湿长发垂落, 皮肤干净白皙如上好瓷器, 把珍珠项链托在手上细细查看, 随即笑意盈盈地说道:“品质不错哎。”
黎芸收回目光,笑道:“是啊, 很难得的品质,所以我就留了想给你戴。”
舒画乖乖收下:“谢谢妈妈。”说着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锦盒, 准备把珍珠放进去。
“不试一下吗?”黎芸说着,目光扫过舒画系得板正的衣领。
其实,这件衣服本就是这种款式,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反而衬得女孩脖颈纤长,姿态优雅。
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 几乎令人无法怀疑什么。
舒画笑了笑,把珍珠项链小心放进了锦盒里:“明天穿新裙子再试吧。您在哪儿买的?”
话题又被她微妙地拉开。
黎芸也很沉得住气,不紧不慢地跟她讲这串珍珠的来历,然后嘱咐了她几句,让她好好做发膜,就下楼去了。
走到楼下,她脸色才稍有变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曹阿姨打发了出去,坐在沙发上给童雨发消息。
这么多年来,能让她基本信任的人,除了女儿, 就只有童雨。
而现在,女儿竟然也开始瞒着她了……
黎芸:“小雨, 有空的话,帮我查一下徐泽最近有没有买过这个。[图片]”
童雨:“好的,芸姐。”
黎芸会按照工作量大小,酌情给童雨开工资,童雨向来不会过问黎芸什么,收到任务埋头做就是了。
今天收到的任务有点奇怪,但童雨还是勤勤恳恳想办法查了徐泽最近可查询的消费记录。
查这个并不难,结果显示,最近半年徐泽并没有在这个品牌店里直接消费过。
童雨把结果给黎芸发了过去,对方迟迟没回复,她忍不住关切了一句:“芸姐,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黎芸看着这个结果,心渐渐沉了下去。
不是徐泽。
那这条舒画怎么都掩饰不住珍爱之情的海蓝宝项链,到底是谁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