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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脱了浴袍,先做了发膜,然后把含有各种保湿美□□油的香氛身体乳挤在手心,两手相对轻轻摩擦,然后仔细地涂抹在每一寸肌肤上。
这种身体乳是她妈妈专门请皮肤专家调配的,她从十四岁就开始用。十四岁的她还不知道这种身体乳的意义,只觉得每天保养很麻烦,但后来的某一天,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体乳,如果哪一天偷懒没用,就会觉得皮肤微微干涩,非常不舒服。
同样地,她也慢慢习惯甚至依赖上了顺滑润泽的飘逸长发,如果不用发膜,不定期去理发店保养,她会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头发。
时间是很晚了,但该做的不能不做。舒画慢条斯理地完成这一切,才躺下,关灯,并按下遥控器拉好电动窗帘。
别墅区周围没什么光污染,一合上窗帘,房间里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舒画闭上眼,戴好眼罩。
虽然还没什么困意,但现在必须睡觉,明天七点钟要准时起床。
郁绮也知道她明天八点还要上工,但她就是睡不着。撒谎精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引发了她的愤怒和暴躁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这让她很不爽。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不在乎撒谎精的轻视,但事实证明,完全不可以。
撒谎精凭什么看不起她!
草,凭什么!
她以为主动去加撒谎精的微信已经够丢脸了,没想到更丢脸的是,她加到的是小号。
摆明了就是不想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可郁绮偏不是那种识趣的人。撒谎精越是看不起她,嫌恶她,她就越是不能输了阵仗——撒谎精既然提出了赔偿,那让她赔个够,把这几次的积怨都清了才能算完。
郁绮就在这种不爽的心情里面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继续睡,一晚上都没睡好。
“没睡好?”吃早饭时,黎芸关切地端详着女儿,问道。
舒画穿了身奶白色的法式茶歇裙,像清晨山间萦绕的薄雾一样飘逸仙气,她动作优雅地和母亲一起吃着早餐,在母亲眼中,她还是那么漂亮,完美,只是今天眼下多了一点点青灰色,这是以前少见的。
“是不是最近期末太忙了?”黎芸切了一小块吐司,轻声问道,“毕竟你还有辅修科目。”
舒画微微颔首:“确实比较忙。”
黎芸放下刀叉,目光中有无奈也有心疼:“唉,你说你呀,一开始直接选法语多好。金融有什么可学的?搞得自己这么累,这样很容易衰老的。”
在黎芸的规划中,金融专业从来都不是女儿未来的最佳选择,她之所以让女儿报考南大,只是因为南大有国内Top级别的经管院,以及最多的富二代。
她也不是没想过让女儿出国,但对精于打算的黎芸来说,去国外变数太多了,她很怕失控的感觉。
“妈,不会的。”舒画轻啜了口牛奶,说道,“我每天都有保证睡眠。”
“还说保证了睡眠,”黎芸叹息道,“看看你这黑眼圈。”
母女二人正在说话,曹阿姨就敲门进来了,说塑形老师已经到了。
之前请的是位男塑形老师,据说在业界内很有地位,但舒画和他相处不太舒服,就让黎芸换人了。
舒画当时没跟黎芸说为什么不舒服,黎芸也没问,只是很痛快地同意了换老师。
这次换了位女老师,虽说是严肃了点,但舒画总归是不用应对那男老师奇怪的目光、以及暧昧的举止了。
早饭后,也就是八点钟,舒画要开始塑形锻炼,老师会根据她的身材状态给出不同的锻炼要求,并且监督她完成。
锻炼一个小时,塑形老师刚走,插花老师就来了,插一个小时花,午饭前最后一项课程是茶道,由黎芸亲自教。
黎芸之前是某位茶道大师的关门弟子,功夫颇为了得,但舒画从小耳濡目染,竟然也没能学得三成,在茶道上,舒画始终表现平平。
但黎芸一直没放弃让舒画学茶道:“在所有的技艺中,我认为茶道最佳,对于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钢琴曲会听腻,插花他根本看不进眼里,马术也不是经常有时间去玩,只有茶道,可以让一个女人常伴在他左右。”
黎芸就是凭借茶道传承人的身份,才和章宏认识的。章宏年纪比黎芸要大上七八岁,自从十多年前夫人去世,就索性没再续弦了,一心想让儿子继承自己的公司。虽说不续弦,女人可没断过,他在其他地方还有几个红颜知己,黎芸门儿清,但她不在意,她只在意零花钱够不够花,房子住得舒不舒服,最重要的是,女儿过得好不好。
这别墅跟她们母女没半毛钱关系,从本质上来说,她们只算是借住,那辆出入接送的豪车,也是章宏从自家里拨过来的。
但对于黎芸来说,借住也是住,她一进来就做足了女主人的派头,把客厅和厨房重新装修了一通,还列了一份菜单给曹阿姨,让她找个靠谱的厨师过来负责一日三餐。
舒画可以耐下性子学插花、油画,甚至还学得不错,但一听到母亲滔滔不绝地讲茶道,她就很容易走神。眼前的珐琅彩茶具渐渐变了形状,一会儿变成金融案例,一会儿又变成千禧难题,或者西班牙文……
“甜甜。”母亲略带责备地提醒道,“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手稍微抬高点。”
“……嗯。”舒画回过神来。
黎芸看出了她的走神,但还是坚持把课上到了午饭前。
舒画小时候也不喜欢穿裙子,后来怎么样,不还是被她调教过来了。
她相信,女儿总会学好茶道的,除了报考专业时那小小的坚持,女儿一直都很听她的话。
“好了,吃饭去吧。”黎芸终于宣布下课。
舒画微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整个暑假每天都要学茶道,从心底里涌出的疲惫就瞬间包围住了她,几乎要把她淹没。
下午是油画课,晚饭后则由司机送舒画去游泳馆。这就是舒画的一天,有些时候课程会有些变动,但也大同小异。
舒画自由泳已经很熟练了,蝶泳稍有生疏,黎芸便觉得必须要再加强一下,毕竟蝶泳是一种很美的泳姿。
今天,舒画穿了一身谈不上暴露、却又让人完全移不开目光的泳衣,在水里灵动得像一只美人鱼。
游泳教练在旁边游过,然后冒出头来说道:“舒小姐,听过这几天的巩固,其实您的泳姿已经很标准了,以后只要慢慢锻炼加长游动长度,就行了。”
舒画洁白的手臂划开水波,浮上水面,她在下水之前卸了妆,整个人素面朝天,却依旧美得惊人。
她唇边扬起一个惯性的弧度:“杨姐姐,那我今天可以早一点走吗?有个同学约我见面。”
杨洁想了想:“如果你时间的确错不开的话……那好吧,以后我可以把这部分课时补上。”
“不用了。”舒画踩着阶梯走上岸边,晶莹的水珠沿着白玉般的肌肤缓缓下滑,她坐在杨洁身边,对杨洁笑了笑,“正好杨姐姐你早点下班嘛。”
杨洁被她的笑容晃到了眼睛,讪讪笑道:“那……那好吧。”
游泳课一直是每次两个小时,今天只上了一个小时。舒画坐在换衣间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Tess_:我去向你道谢,你在哪儿?
第21章
郁绮连续几天睡得不太好, 整天都是恹恹的。中午她也没怎么吃东西,一直蒙着外套睡觉。
睡了几十分钟,下午总算精神了一些, 郁绮恢复了平日的手速。
就在还有半个多小时下工的时候, 她感觉手机在口袋里振动了一下。
她原本打得飞快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然后把手上那件打完,脱了手套就拿出了手机, 也不管小刘正往这边看。
她比前面的人快,一般来说, 小刘只是会看她几眼,并不会真的管她。
Tess_:我去向你道谢,你在哪儿?
郁绮眉毛微挑了下——撒谎精又要干嘛?这话说得又客气又不客气的,哪里是道谢,明明是居高临下命令人。
那种愤怒又兴奋的感觉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郁绮回复道:“还没下班。”
Tess_:“几点下班?地址。”
郁绮对着屏幕翻白眼,但还是回复道:“八点,大学城一号路。”
Tess_:八点二十见。
郁绮看着那几个简单的字眼,看了好几遍。
八点二十分,大学城一号路。
真奇怪,她干嘛要和撒谎精见面啊?
郁绮没再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继续打螺丝。
打着打着,她眼前的蓝牙音箱消失了,只剩下刚才的聊天记录。确实,她想报复撒谎精, 给撒谎精找点麻烦,才故意说要对方来当面道谢的。正是因为这件事对于撒谎精来说很难, 她才提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