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一代
有时候说大人说话小孩别听是对的。
比如父母吵架,比如帮爹爹家还是帮舅舅家,比如谁占多谁占少,无聊的父母总是喜欢问孩子更喜欢谁一点,更无聊的家长会让孩子来评理,说的有理还甩脸色,要不就觉得委屈哭。
所以,当新一代不想结婚的时候,他们在脸色上哭闹已经没效果了。
女的养狗,男的养猫,但就是不结婚。
他们想出了绝招,背房贷有压力就会有动力。
他们的逻辑是这样的,媳妇要房要车,有了房和车没有媳妇就是资产浪费,为了不资产浪费,有人分担债务,孩子们就会努力找对象结婚。
他们被那位学者蛊惑已经无法考证,可能只是一个没有学位的售楼小哥,总之,他们执行力拉满,掏空积蓄安排上了。
“妈,现在房价太贵了,而且这燕郊太偏僻了,我都不一定会留在BJ,没户口的。”
“你买了房扎下根,什么都会有的,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要签你签,我不签。”
“你走一个看看!”女人喊了出来,人群看了过来,“你们就是不负责任,没有信仰!你让祖先蒙羞!”
男孩的脸从红温到惨白,眼睛从明亮到失神,他签下大字扭头走了,一走就是三年,海员出海是他最无聊也是最自由的时刻,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离家出走的人生不对,但真的快乐。
他开始看修修驴蹄子,开始看熬鹰,看训化狼,他总能从它们身上获得快乐。
“儿子,你大舅家的哥哥结婚了。”
“随一万,人忙去不了。”
“你,就没处一个吗?”
“还死不了。”
“你就这么和娘说话了?我供你大学,就是让你忘祖背宗的吗?”
“我是炎黄子孙,我在履行我的义务。”
“现在国家已经放开二胎了。”
他沉默了,他越发理解修身齐家的道理了,逃避三年也该接受现实了,“想抱孙子?”
“对,祖宗都托梦了,下边缺钱,日子凄苦。”
“有一个对象,情况大差不差半年吧。”他没有说的是,别说下边缺钱,上边也不富裕,祖先光要求后人了,你们在下边也使点劲呐。
运气不错,当年结婚,次年生娃,第三年离婚,19万9千9百9十9元的彩礼,父母满意就行。
唯一的问题是家长会。
老师:“海先生,孩子的教育不能光靠学校,家长也要努力,别的孩子吧——学习成绩不行,至少活泼可爱,品德差点的学生,运动天赋至少还行,就算长得差点,至少腿长能跑,您家的宝贝,您至少应该督促他减肥,他才十岁,160斤的体重,不说其他,对自己的健康也是影响,上课经常犯困,影响很坏。”
“不好意思了老师,我在海上工作,对孩子的关注可能确实少了点,我会注意的。”
老人带孩子的问题很多,但他真的顾不上,房贷、学费、药费……林林总总,他哪有闲下来的时间。
“回屋好好写作业。”
“哦。”孩子有些怕生,直接溜进卧室关上了门。
三室一厅落地窗户本应该很明亮,他却莫名有些不适应。
“花好月圆”、“家和万事兴”、“送子观音”、“千手如来”……镶嵌金边的地脚线,碎花电视幕墙,他莫名有种回到老照片的感觉。
“呦,今天来了个稀客,我大孙子回卧室了?”
“对,妈,您以后不能让他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笑话,不吃好怎么学好?没带过孩子就一边站着去。今天想吃什么?”
“我已经点外卖了。”
“外卖?那东西有健康的吗?老李头最爱外卖,前天120拉去急救了——脑血栓,完活儿了。既然回家了,咱就得吃自己做的。”
“就一顿不打紧。”
“闲着无聊看电视去,碍眼。”
他看着母亲给菩萨和佛祖上香,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不由的盘了盘珠子,再看屋子,他突然知道缺什么了,却一股气,志气。
电话响了,陌生号码,一般他是直接挂断的,今天鬼使神差的接通了。
“还记得我吗?”
他以为能忘记,但儿子在不远,他怎么能忘记孩子的娘。他走到了阳台,小声问道:“要看孩子尽快,这次的假期只有5天,我不在我娘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能出来聊聊吗?”
……
一别多年,女人变的珠光宝气,更自信了。
“我只有茂茂这一个孩子,我想接他走。”
他喝了一口咖啡,“交易已经结束了。”
“我想你可能需要这个。”
女人推过一个包,有20摞钱,和当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贬值了一些。
“他可能和你希望的不太一样,他不太高,很胖,学习一般,体育一般,人缘一般,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那你又明白吗?”女人靠近了桌子,炯炯有神,“他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会培养他成才,无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给他最好的。”
他叹了口气,“结果交给他来选择,他的人生,他有权利自己选择,钱收回去吧,这次不是交易,我不贩卖人口。”
……
“我大孙子呢?”
“走正常程序,和母亲走了。”
“你,你是要了我的命根子吗?给我追回来!”
“妈,他的人生,让他自己选择一回吧。”
“自己选择?他那么一撮撮懂得个甚!快给额追回来!”
看着母亲气的彪出了方言,哭出了眼泪,他没有屈服,他不觉的儿子跟着他会太差,却也不会觉得跟着他能很好,跟着亲娘,可能比跟着奶奶要好,这就足够了。
“你,你!”
……
急诊、中风、抢救、康复、卧床。
他似乎看到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可能这就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他看淡了。
又是一个陌生电话,他怕是医院有通知,接通了。
“海先生是吗?”
“对,是我。”
“袁佩珊您认识吗?”
“不认识。”
“哦,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谁,我们是赣榆交警,有一辆车牌赣BCP2DT的汽车在川藏高速发生严重交通事故,有一名女子当场死亡,一个男孩正在抢救……”
“抱歉,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默哀,你的普通话不太标准,愿天下还是好人多。”
他挂断了电话,没做任何挣扎的瘫在地上,把手机关机。
五分钟后,他爬了起来,“这个世界的骗子太猖狂了,别让我见到,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完结------
现实题材不会再写了,已经老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