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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一群怪人成了家

共 5 章

童话故事的反面,生活从平淡走向平淡,无须大喜也无须大悲,现实题材的故事不好写,姑且尝试,有缘请阅。

正在阅读 · 第2章 一双手套一双人

第2章 一双手套一双人

一家之主突然畏罪潜逃,一个家庭,绝对算的上支离破碎。

瞎眼老太太病了,还是从未有过的重病。

“他找到飞升的路了,他不想带我,这个没良心的,18年了,整整18年了!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就想让我下地狱——”

村里出现了一个新闻,最擅长治疗失心疯的家庭,出现了失心疯,大概率是被恶鬼缠上了,惹不得。

谣言不是最糟糕的,最多只是让同村的小伙子只敢远观,但医院去不起,神婆不敢来,母亲的病一天坏过一天,念经烧纸还全无用,这就真的要命了。她哭红了双眼,熬黑了眼眶,翻遍了家底,只有一毛六和半袋土豆,一袋子麸皮。

那个冬天,她有了一份磨坊烧火的工作,勉强有了一份口粮;至于母亲,没有等到冬天,在秋天的一把火中回归了大地。

她每天除了工作,就剩下念经,她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吃不饱,她习惯了,家里空落落的,她只能悄悄念经了。

时间如水,雪落了下来,生产队开始安排挖井。

雪地里,一抹白色,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光亮柔和的美,看着有些暖。

她走近,她悄悄捡起,是一双白手套,女式的,与麻布、棉布、尼龙布完全不同的质感,只是抓在手中,她就感觉到了暖。

她很喜欢,但知道失主一定很悲伤,这一看就不是便宜的东西。

一个小伙子低着头,没精打采的溜达过来,一脸的不服气,看到路边的花棉袄,木头逛冰洋,直愣愣飘过。

队长看到了他,大声呼喊起来:“呆头鹅似的转啥!快进屋!等会儿开工!”

“知道了,这就过去!”大声应和了队长,小伙拍了拍帽子上的积雪,嘟囔着继续走。“不就是一双手套嘛,丝绸的又怎么样?穿脚上小,戴手上薄,屁用没有——”

她终于知道了这手套的材质,原来是丝绸,来自南方,难怪暖暖的。

“哎,同志,你是不是丢了一副手套?”

“啊?对呀,白色的,女式手套,一圈的花边还绣着一朵大花。”

“那,是不是这一副——”

“嘿!还真是,谢谢了啊——”小伙看小姑娘一眼,伸出的手,不好意思的收了回去,摸了摸头,转身就走。“算了,该挨的揍已经挨过了,这手套送你了,太娘气,看到了被人笑话,落你手里,正好。”

打井是重体力活儿,冬天打井,开工没一会儿,雪地中的黑窟窿就开始冒白气,太阳穴鼓不鼓不重要,头顶冒白气,确实是高手。他们挥舞着搞头,邦邦硬的冻土,迸发出闪亮的火花,依靠着心中不灭的小宇宙,在严寒中,打造一口冲天井,无尽的热情,让不断的运送出泥土,逐渐带上了热气。

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今天却突然开始走神,开始观察,大锅里的火有些过,炒麦的师傅不乐意了,呼喝了两句。

她终于回神,想着他发红的手,她突然想做些什么。

薅羊毛、鸡毛……

拆了一件旧衣服,她缝了一个绵手套,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木头人,还是一双手套,不过,今天是回礼。她没收过别人礼物,但一直记得要回礼,她不清楚那丝绸手套的价值,但想来应该比绵手套贵的多,所以她告诉他。“放心戴,破了,我给你缝。”

那时候人还朴实,礼也简单,有媒人撮合,有大队同意,婚就算结了。

如果换个年代,小伙估计是悬了,家中只有老娘,是后娘,有个哥哥,去年刚结婚,全家只有两间小土房,家具不用多想,电器更是妄想,只有一盘炕。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盘算自己的炕头,自己的屋了。

一砖一瓦搭建一个家需要多久?

土坯房,茅草顶,三五步宽蜗居户,这需要一个月;

土坯墙,泥瓦顶,一盘大炕暖哄哄,这需要攒十年;

红砖墙,红瓦顶,火红大柜五福临,这已经是二十多年后。

他们的孩子都长大了,老大也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他们终于盖起了体面的房子,村子也终于——

留不下年轻人。

大儿子走煤矿打工,老二,一个姑娘,在果铺厂削皮;老三,跑的远一些,在养鸡场帮闲。

现在,那信道的赤脚医生终于回家了,他女儿的家,他女婿的家,他落叶归根的地方。

他曾努力把三个外孙领入道门,但不受控制的失败了;他想领女婿入道门,虽然有些艰难,但确实有成效,可惜,时间不等人。那是一个秋天,就在热炕头上,踏着夕阳回家的人,拆下了门板,安置了僵硬的他。

一把火,他生前的遗物大多随他去了,只有一张自画像,算是唯一的念想。要说他留下的传承,注定很遗憾,女婿是个喜欢吃肉的,打工人更是无肉不欢,斋戒第一都破了,其他的自然就不在意了。

道不问寿,生卒年不祥,算不算一种长生呢?

两人也没有太多悲伤,生活还要继续,大儿子的婚事才是最要紧的。

有媒人上门了,可惜是谈女儿的婚事,老传统,长兄未娶,其它兄妹的婚事向后推,婉拒。

又有媒婆上门,是冲大儿子来的!

可惜要三转一响,打死老俩口也做不到,抽着旱烟,只能拒绝。

媒人再次上门,这次来人还是亲戚,是她那瞎眼娘亲弟弟家的老三,叫一声三哥,妥妥的亲人。

“哈哈!这回的喜酒,三哥我可喝定了!”

老两口自然是高兴的,急忙拿出玻璃杯子,放上茶叶,招待起来。

砰——

玻璃杯炸了,这杯子的质量,确实一般,毕竟本来只是装罐头的,当杯子炸了很正常,但这节骨眼炸了,多少不太吉利。

“哎~,碎碎平安,好事!好事!”当媒人嘴还是会说的,但是——

砰——

当第二个杯子炸了的时候,他难免还是手脚无措了起来,不过这依旧难不倒他。“嗨,这可是好事成双,好兆头!”

看到妹妹眉头不展,他也不喝这口水了,直接把女方情况摆了出来。

“一门七闺女,个个赛貂蝉,尤其是末小,人才最是好。上回我姑父没的时候,她来过,你猜怎么着?看上你家那傻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