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村
陈老汉用那枯瘦的肩膀轻轻的搀扶着我,背后的框里的药物零散散的在框里荡来荡去,风吹的四周树木呼呼做响,两人在黑夜中穿梭,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突然出现一抹抹火光。
“到了”陈老汉指着前方一股微弱的火光道。
我顺着陈老汉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股微弱的火光,在风中闪烁不定。
又不知走了多久,天边渐渐翻起了鱼肚白,快到村口时,一棵碗口粗的槐树在风中摇摆,槐树的枝叶早已落尽,只有孤零零的枝丫,
树脚下有一个磨盘石,上面早已撒满了枯叶,上面坐着个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童,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褂子,怀里却紧紧的抱着一个陶罐,见我们走来,那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那乌溜溜的眼睛,瞬间变大起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陈爷爷,”孩童抱着陶罐快速跑来,汤汁在陶罐里荡来荡去,时不时飞溅几滴落在他那短褂上。
“陈爷爷,这是谁家的小哥?”孩童好奇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看到我疲惫的模样以及受伤的模样,小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
“这是,捡来的娃儿,伤的重,见可怜便带回来了。”陈老汉摸了摸孩童的头语气放缓“小石头,你怎么在这里”
被称作小石头的孩童咧嘴一笑,两颗虎牙瞬间露了出来,高举陶罐“我爹昨日在山上打了一只野猪,熬了些肉汤,我爹叫我给你送来,到你家,这才知道你上山采药去了,故而今天一大早便在这里等你回来。”
陈老汉双手接过陶罐在送到鼻子前闻了闻“好香,小石头替我谢过你爹娘。”
“嗯嗯”小石头点了点后又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大哥哥,疼不疼啊?疼的话我这里有浆果,隔壁李婶给的,很甜,吃了就不疼啦”
说着便从他那满是补丁的褂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白里透红的果子,踮起脚尖小脸满是纯粹的关切,递给我。
我靠在陈老汉的肩头,看着孩童纯粹的脸庞,嘴角列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让我不由的想起了我以前的弟弟妹妹,似乎让我的伤疼减轻了几分。
我艰难的点了点头,想伸手去拿却发现双手重的像注了铅一般抬不起半分,只能轻轻动动手指,喉咙里挤出一句微弱的谢谢。
小石头见状,干脆踮起脚尖把浆果塞进我上衣口袋。“不用谢,爹娘常说要经常帮助别人,”说着小石头又凑近了些,歪着头打量着我,“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后山摘浆果,那里的浆果又大又红。”
陈老汉咧嘴笑道“好啦,小石头,别缠着他啦,外面冷,他伤的重,得注意休息。”
小石头,听后连忙点头“对,对,对,”
陈老汉扶着我在前面走着,小石头却紧紧得跟在后面,一个劲儿说着,我们村里可好啦,春天村东边的桃花开了美的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样,夏天的时候大家都去河里摸鱼,村东边的李爷爷会讲神仙的故事……
说话间,便已走近青竹村,村口的那颗秃头槐树已经被牢牢甩在身后。两边的土胚房坐落有一条被村民踏的紧实的土路两边,有些房门紧闭,有些则大开,有不少人早已起床,扛起锄头下地去了,有的的还在做早餐,
“老陈,这是哪里的小哥”问话是位正扛着锄头出门的中年大嫂,
“哦,采药的时候,路过葬仙场捡来的,看伤的重,便带回来了,”陈老汉道。
大嫂听后眉头微皱,叹息一气,双眼里满是怜悯“葬仙场,唉,看来又是一个不服命的可怜人啊,”
“大娘娘,这个大哥哥是好人,刚刚还跟我说谢谢呢”小石头看着大嫂微笑道。
“好,老陈啊,也只有你有这个善心了,,”大嫂说完便扛着锄头远走而去,
土路上晨光渐渐浓稠,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清晰,陈老汉扶着我在村里穿梭,路过几户人家时有些早起的村民纷纷投来好奇跟怜悯的目光总要出门打声招呼,顺便低声细语讨论几句,字里行间总是离开不“葬仙场,”几字。
小石头则一直跟在身后,唧唧渣渣的话语从没从他嘴里停过,向我介绍着周围的一切,说李大娘她炖的汤可香了,那是张大伯他有一身好力气能背动两三百斤的木头,丝毫没顾及我的沉默我耷拉着眼皮靠在陈老汉的肩上,视线模糊,满身的伤痕加疲惫近在眼前的房屋像遥不可及般遥远。
“到了”陈老汉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喧嚣,我强睁开了一点双眼,只见眼前出现一个土胚房,院墙是用碎石烂泥砌成,院墙不高一眼便能看到院内一切,院子中放有一块较大比较平整的大石头,周围还有几个石凳,上面放有一些干枯的药草,土胚房墙上也挂着不少已经干枯的药草,药香四溢。跟我以前的家陈设几乎差不多唯一不一样的就是陈老汉家中有药草。
“啪”小石头轻轻推开房门,陈老汉便把我扶了进去,小石头见状将石凳上的药草收到一边,陈老汉把我扶到石凳上坐下小心翼翼靠好尴尬笑道“家境贫寒,就先委屈一下了”
我看着陈老汉的脸庞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字“救命之恩,已大于天,怎敢过多奢求”
陈老汉摆摆手,眼角挤成一团,轻轻问候道“饿了吧?”
“陈爷爷,我来帮你把汤倒碗里,”小石头说着便跑进里屋,不久便拿着这个土瓷碗跑了出来,“慢着些别摔倒了,”陈老汉冲小石头道,语气里满是对小石头的关心。
陈老汉将陶罐放在石桌上,这才接过小石头手里的碗也放在石桌上,这才端起陶罐,慢慢扯掉罐塞,浓烈的肉香瞬扩散了整个院子,陈老汉倾斜陶罐汤汁便从陶罐流向瓷碗,陈老汉的动作很轻,舍不得浪费半滴。
“来”一碗递给小石头,一碗端到我面前,轻轻吹了吹“来,娃儿喝点肉汤补补元气,好的快。”
我看着热腾腾的肉汤,喉咙一阵发紧,浑身的伤疼加上近一日的奔波让我早已饥肠辘辘,我看着陈老汉疲惫的模样,想必他应该跟我一样的,我便轻轻摇了摇头“你喝!”
陈老汉愣了愣枯瘦的手指扣着瓷碗边缘,蹲下身子语气有些严厉道“你能你跟我比?我可是好人,你满身的伤,比我更需要”
“一人一半不然我不喝”我打断陈老汉的话语,陈老汉见没了话语便也答应了下来。
“我也只喝一半,那一半也留给大哥哥,”小石头道,
“你不许,你还小正长身体,不多吃点,不然以后怎么帮我采药,,乖,都喝掉”陈老汉摸着小石头的头道
小石头嘟了嘟嘴,看了看我,看了看陈老汉,最后还是把肉汤喝的干干净净,咂了咂嘴“真好喝,大哥哥你也快喝,这肉汤可好喝了。喝了就不疼”。
我没再拒绝,陈老汉轻轻的将肉汤送到我嘴边轻轻喂我喝下,肉汤的温热顺着咽喉慢慢滑下,只感腹中一阵暖阳袭来,陈老汉的动作很轻,每一口都特别小心,像父亲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温柔,小石头则在一旁傻傻的看着,
……
闲谈间,一阵急促的脚步由远到近从门外袭来。
“啪”门被暴力推开,
“陈老伯快跟我走一趟,张大婶家的孩子快不行了?”说话的是一位中年汉子,语气着急道。
陈老汉听后心中一惊,连忙将碗放下,“小石头,你把那墙角放的当归,磨成粉给小哥服下,我去去就会”
“好,陈爷爷早去早回”小石头点了点头。
得到小石头的肯定后,陈老汉便提着门口的药框,脚步刚跨出门便回头吩咐道“切记,不可多动,”话音未落便消失了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