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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石无医

共 114 章

药石无医 - 九月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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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了颗糖果出来,递给楼画。

楼画熟练地接过,单手剥开糖纸扔进口中,而后挑眉道:

“疏月君那么想我走?”

“不是。”

秦东意顿了顿。

随后,他抬眸看向楼画,微微弯起唇角:

“我想你留下。”

楼画愣了一下。

这个呆子,看起来笨笨的也不会说漂亮话,但他每次开口,总能有某一点戳到楼画心里。

也不知道是真的呆,还是故意装出来的呢。

“我就说疏月君惯会花言巧语。”

楼画弯起眼睛:

“想我留下,为什么不开口留下我?”

“离开是你的选择,若是我干涉了,你会不会不高兴?”

秦东意规规矩矩答了,但随后他又反应过来,于是试探似的问道:

“你想我留下你?”

这人一本正经又小心翼翼的笨样子把楼画逗笑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

“哪里有你这样说话的?按疏月君这样的问法,若是换个脸皮薄的姑娘家,早该羞臊得跑开了。”

楼画双手抱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的人,稍稍扬起下巴,道:

“换一句?”

这下秦东意没词了。

他性子内敛,原本就不擅长表达,楼画算是给他抛了个大难题。

而他识海中给他支招的应龙想出的话又太露骨太轻浮,因此,就算应龙在他识海中急得翻跟头了,他还是没能说出来。

大概楼画也知道是自己太为难这人了。

因此,他只拽了一下秦东意的袖角:

“困了,睡觉了。”

话音刚落,楼画便在秦东意再次问出蠢问题之前,回眸冲他笑了一下:

“不走了。”

二人的影子从梧桐树边,一直并肩挪到屋檐下,又随着一道推门声消失不见。

楼画很自觉地把外衫脱了,自己躺上床榻。

但他这次却是靠墙挪了挪,只占了小小一点位置,随后抬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抬眸笑眼盈盈地看向秦东意,像是明晃晃的邀请。

秦东意愣了一下。

随后,楼画便开口道:

“来吧疏月君,就算床榻被坏人占了,也别熬坏了身子,我好怕你那个凶巴巴的师尊扒了我的皮炖汤喝。”

秦东意微微弯起唇角。

所以,虽然屋外的天都还没黑透,疏桐院的两个人却已经在床榻上躺下了。

楼画原本靠着墙,但他过一会儿就稍稍往秦东意那边挪一点,没过一会儿,就几乎要靠到他肩头。

过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于是抬手,隔着秦东意的袖子拉起了他左手的手腕。

他看着秦东意小指上那三圈红线刺青,又抬手绕着他手腕上的红绳,蓦地开口问道:

“疏月君手上的红线,另一头连着的人是谁?”

“你。”秦东意并没有多犹豫。

“骗人呢?我可没有。”楼画抬起他的左手亮给秦东意看,果然,他小指上白白净净,什么都没有。

楼画装模作样叹了口气,突然半撑起身子,垂眸看着秦东意,笑道:

“身边躺着我,疏月君心里却还想着别的人,怎的如此风流?”

楼画也知道秦东意不禁逗,因此说完这话后,他便乖乖躺了回去,只是手指上还绕着秦东意手腕上那根红绳玩。

他不是个大度的人,但也不在乎自己看上的人心里有没有装着别人。

演戏也好,有所图也罢,只要对方在他身边时表现出来的状态令他满意,他就不去计较了。至于这人心里到底有谁,是个死的自然最好,若非如此,楼画也自然有办法让那人变成死物。

这样想着,楼画放开了秦东意手上的红绳,下意识侧目看了他一眼。

但这一眼,却正好对上秦东意望过来的视线。

这人像是有话对他说,还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可能秦东意原本是想握他手腕的,但碰错了地方,动作一顿,但索性将错就错,直接拉住了楼画的手。

楼画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微一挑眉。

随后他就看见,呆子的耳尖又红了,

这人目光专注又认真地看着他,半天说出来一句:

“我需要你。”

“?”

楼画不明所以,但随后就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回答之前的问题。

所以,现在是在挽留他?

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想要如何留下他?

跟个闷葫芦似的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四个字??

楼画一时不知该嘲笑他还是如何。

堂堂疏月君,怎么比暗香谷那条只会阿巴阿巴的鱼还蠢。

但很快,疏月君又给魔尊大人来了一句新的惊喜。

他多加了两个字。

楼画只听那人稍稍压低了声音,语气比寻常更加温柔一些,不知是不是楼画的错觉,他竟从中听出了一丝类似委屈撒娇的情绪。

他说:

“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8章 樱桃

楼画微微蜷起手指。

万物生灵, 一环扣一环。

白兔食草,黄鼠狼食兔,往后又有更凶猛的动物把黄鼠狼当做腹中餐。

这, 大约便是所谓天敌。

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是为某人量身定制一般,自出现开始,就像一个陷阱, 一句话一个抬眸都在诱惑他主动往里跳。

秦东意啊……

楼画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原本想好的准备取笑他的话全都忘光了。

秦东意。

他是真的拿他没有办法。

-

次日一早, 疏月君准备动身前往凡世长安城,而昨日听见长安就跑没影的楼画也跟在了他身边。

楼画也不是偏要跟秦东意待在一处, 只是他觉得凡世的城镇大约也挺好玩的, 仅此而已。

离开前, 秦东意在议事殿内惯例查看燎鸯的情况,而楼画不想进去,便在外面等着他。

他靠着树,正仰头看着天上的云, 过了一会儿, 他听见一道脚步声。

议事殿外人来人往, 有人经过并不奇怪,但这人的脚步声却是到楼画身边便停下了。

楼画侧目看去。

这便见身边人一袭白衣翩然若仙,眉眼温柔儒雅, 见他看过来,还冲他行了一礼:

“尊上。”

楼画记得他。

是那个叫做元镜的长老。

他习惯性弯唇冲对面人笑笑:

“你好。”

他以为这人就是过来跟他打个招呼, 但后来, 这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楼画微一挑眉:

“有事吗?”

元镜点点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递给了楼画, 只说:

“一位故人,托我将此物转交给你。”

又是故人?

楼画垂眸看向元镜递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小锦盒。

他抬手接过,打开锦盒的盖子,当那东西的气息散出来时,他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

那东西冰凉,气息溢散出时,似乎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些许。

那是一颗圆滚滚的、像是玉珠一样的东西,它周身散着一圈白雾,在盒子打开后,就像是有意识一般主动靠近了楼画身前。

楼画很熟悉这东西的气息,也知道这是什么。

雪凰的灵髓。

灵髓对于妖来说,意义和妖丹并不相同。

妖丹负责储存运转灵力,但灵髓中却是此妖最最纯净的力量。所以在妖身死之后,灵髓一般都是随着主人消散天地,很少会有妖主动将灵髓剖出。

除却当年残躯碎成六块的应龙,还有就是眼前这位雪凰。

故人之物……

看来,这位故人还跟他颇有渊源。

楼画取出那颗珠子,抬手把它对着太阳看看。

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侧目问元镜:

“你这位故人,跟秦东意的故人,可是同一个人?”

元镜自然知道他在说谁。

他轻轻摇头:

“并不是。”

楼画似是觉得好笑,弯起唇角,意味不明道:

“你们清阳山还真是有意思,怎么都有故人,还都喜欢一见面就送东西。”

他抬手把雪凰灵髓朝元镜晃晃:

“多谢元镜长老,我收下了。”

而后,他顺手就把雪凰灵髓当糖豆一般扔进了口中。

说实话,这颗灵髓给他的印象并不好,楼画觉得,如果灵髓的主人在这,他应该不会很喜欢他。

但那又如何,楼画不傻,他自然知道雪凰灵髓是好东西,和他又属同源,吃了对他只有好处。

因此,对于灵髓主人的成见,他一时也就不去计较了。

大约是他跟雪凰血脉接近的原因,这灵髓吃下去他一点多余的感觉都没有,只觉有股纯粹的寒息流淌过他经脉,剥离了他灵流中那些困扰他的杂质。

同时,楼画眼中闪过些许破碎的画面。

他看见一个被黑雾包裹的白发男人,用冰箭指着他的眼睛。

他还听见耳边一句:

“天生恶种,你心中杂念太多……”

楼画的冰不纯粹,这确实是困扰他多年的问题,无论他吃多少灵药都无法改善这一点。

但这人为什么……

楼画眼底划过一丝红光。

元镜看见他的异样,心中一紧:

“尊上?楼公子?’

正在此时,似是察觉到殿外有变,议事殿殿门大开,一身烟青的人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楼画眼里闪过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但那些东西多是一闪即逝,叫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追究。

那些混乱的换面和声音搅在一起,让他有些不安。

他手微微颤抖,正在此时,他察觉到有另一道气息靠近,于是下意识抬手凝出一节冰刃,三两下制住那人,反手将刀架在他脖颈上。

而他手底下的人并没有反抗。

“楼画。”

秦东意什么话都没说,只唤了一声楼画的名字,还有一句:

“是我。”

听见他的声音,楼画几乎是瞬间就回过了神来。

他眸里红光消散,换上惯常的笑意,只说:

“抱歉,你们元镜长老给了我一颗难吃的糖豆,我有些不高兴。”

说罢,他想把手里的刀从秦东意脖颈上拿开,但垂眸时,他却又顿住了目光。

楼画的冰杂质颇多,表现出来便是不管他用冰化成什么,那东西里面总会布满血丝状的红色纹路,瞧着狰狞可怖,就像楼画心里的鬼怪有了形状。

但目下他手里的匕首,却是晶莹剔透,一丝杂质也无。

楼画抬起匕首,用刀面对着秦东意,他竟能从另一边清清楚楚地看到秦东意的脸。

楼画弯起唇角,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

他低头,掀起自己的衣袖,顺手用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他没用多少力,刀刃就划破皮肤,淌下了一道猩红的血。

对面的秦东意看见他这样,一时皱紧了眉。

他抬手替楼画治好伤口,又用手擦干净多余的血迹,随后便听楼画笑道:

“元镜长老给我的糖豆,虽然难吃,可还真是个好东西。也不知您那位故人姓甚名谁,又为何要把这东西留给我?”

在场众人都知道那颗“糖豆”是什么,但谁都没敢出声。

最后还是元镜抿抿唇,多少有些敷衍道:

“大约是缘分使然……”

楼画一点不礼貌也一点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看他们这幅神神秘秘的模样就来气。

若非此地有秦东意这么个有意思的呆子,他就算把这地方血洗了都要问个清楚才解气。

他一甩袖摆,瞥了秦东意一眼:

“走吧。”

楼画快步走在前面。

他心里气闷,但也不知道在生什么气,就是不想理会秦东意。

他一路走到清阳山门,但再往前就顿住了脚步。

楼画回头面无表情望着秦东意。

秦东意愣了一下,心领神会,于是指着北边的方向:

“那边。”

楼画满意,但刚准备抬步,却又顿在了原地。

他暗自磨牙:

什么路啊,还要本尊亲自走?

思及此,楼画也不跟秦东意客气,直接化身成白鸟,落在秦东意的肩头。

不知出于何种心思,他还暗暗给自己加了好几倍的重量,但这呆子居然一声不吭,这让楼画更生气了些。

一路上,楼画竟真就一句话都没同秦东意讲。

从清阳山到长安城的路程大约一日,这期间,楼画算是把“苛刻”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稍微有点颠簸,他用爪爪踩踩秦东意的肩膀,秦东意会意尽量平缓,不颠着魔尊大人。

稍微有点馋,爪爪踩踩,有人投喂糖豆。

困了,爪爪踩踩,秦东意把他抱在怀里,让魔尊大人睡个安稳觉。

真是愉快的旅程。

楼画如此想。

二人一路上这样磨蹭着,等到了长安城,天已经完全入夜了。

而长安城这座传闻中最繁华的都城,也一点没让楼画失望。

暗香谷是永夜,所以挨家挨户点灯成了习惯,无论何时都是亮堂堂的。

但长安城的夜晚,居然比暗香谷的城镇还要漂亮。

这里的确如同楼画在木头人残魂中窥见的,到处都是雕楼画栋,来往的人穿着打扮精致,就算是夜晚,街市也一样热闹。

楼画早已恢复人身走在秦东意身边。

他总被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摊贩引去注意,那些人架子上的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楼画看来看去,最终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上面人面一样的花哨东西,随手拿了个白色的,问老板:

“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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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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