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药石无医

共 114 章

药石无医 - 九月草莓

正在阅读 · 第84章

第84章

建立暗香谷的人去哪了,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些东西留给他。

大概是性格原因,遇见想不明白的事,他总会将所有人都想得很坏,将所有的可能性都往最坏的地方想。

但后来,雾青他们都说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他的,楼画便也不在意了。

总之,他可以先替那个人保管好,等那人回来再还给他就是。

楼画在暗香谷里待了三十年,他学了很多东西,也认识了很多人。

不过他几乎没有出过暗香谷,对于外界的认知完全是听身边人的转述,而这次来九阴山,大概还是第一次。

暗香谷是永夜,他这次出来,第一次见识到白日是什么模样。

但他似乎并不是很意外,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至于他看见天光的第一时间,连一点惊讶都没有。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哦,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白日。

这多少有些奇怪了。

楼画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个能解释一切的猜测。

但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心里飘起来,就被眼前的变动打断了。

前面,正厅的门突然大开。

雾青和清阳山那群人鱼贯而出,被不同的玉骨教弟子带去了不同的房间。

楼画敛了气息,在树上藏着,顺道记下了每个人进的屋子的位置。

等到替每位客人安排好房间,那些玉骨教的弟子才离开,院里一时重新归于一片寂静。

楼画检查了一番,院子里并没有多余的人和奇怪的东西。

他揉揉脖颈,也准备离开,但就在他刚动身的时候,他却突然听见某处的屋门发出了一道开合时的声响。

楼画下意识看过去。

好巧,正是那个一身烟青的好看道士。

-

秦东意从自己的屋子出来后便径直去了戊炎的房间。

他到的时候,花灼灼已经在了。

“没安好心。”

这是秦东意进门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七日前,清阳山收到玉骨教邀约时,在场众人沉默许久。

信里除却围猎的邀约,还说,九阴山有他们在找的人。

当初谁都记得,金犼大摇大摆在天祭剑舞当日带走了清阳山两名弟子,从此消失无踪。而后,他们找见的各种证据都证明,金犼和玉骨教有着莫大的干系。

但直到后来玉骨教现世,他们都没能寻见金犼的踪迹。

至于强行去玉骨教要人,他们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当初玉骨教初现时,规模之大,已经占满了整片极南之地,贸然行动太过危险,且谁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加上玉骨教来人频频示好,所以直到现在,他们也没能寻见机会去一探究竟。

清阳山、暗香谷、玉骨教。

三方势力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但就这样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下共存了十多年。

直到今日,才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围猎。

猎的到底是谁,各人心里皆清楚。但这次显然是他们摸清玉骨教底细甚至寻见弟子踪迹的最佳机会,因此,纵使九阴山是龙潭虎穴,他们也还是来了。

“发现了吗?燎鸯那个丫头完全不认得咱们。说来,她是暗香谷的人吧,竟也不认得那黑龙,想来是玉骨教有什么法子,控制了她的心神。”

戊炎皱着眉,屈指敲了敲桌面。

说罢,他又叹道:

“这次也不知道暗香谷那边是什么打算。若是玉骨教以燎鸯要挟他对付咱们,想必又是一场苦战。”

听他这样说,花灼灼微微皱起了眉:

“可是,为什么只见燎鸯,不见阿楹呢?”

秦东意微微叹了口气:

“燎鸯是饵,诱我们上钩。至于阿楹,他身为白泽,多半会被金犼带在身边,不会轻易露面。”

戊炎点点头:

“先能救一个是一个吧。明日我去同黑龙说说,看他愿不愿意同咱们合力救出燎鸯。这次咱们目标就是全身而退,能带走人就是赚的。现在还不知那些混蛋明天会搞些什么幺蛾子,总之,万事小心。”

三人在屋内商议许久,等到他们撤了隔音结界各自回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很晚了。

天上铺了一片墨色,其中繁星点点,远处的山林中偶尔传出几声鸟叫。

虽然夜深,但好在院里还点着灯,不至于看不清路。

秦东意和花灼灼的屋子在同一个方向,因此从戊炎屋中出来时,二人并肩而行,路过院中那棵古树时,花灼灼停步,开口问道:

“师兄,暗香谷这次来了两个人,另一个说是雾青的护卫,你可知那人会是谁?”

暗香谷近年低调,秦东意又一直闭关,因此他也不大清楚,只轻轻摇了头。

花灼灼叹了口气,喃喃道:

“也不知暗香谷这次,是敌还是友。”

“无论敌友,小心便是。”

虽然暗香谷和玉骨教的积怨也深,但这种事情,秦东意也不好给出肯定的答复。

在那之后,花灼灼同秦东意告别,自己回了屋子。

但秦东意却一直驻足于树下,许久未动。

有风拂过,将古树的枝叶带得哗哗作响。

月色清冷,穿过茂密树叶,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但在就那些影子里的某一处枝丫上,却多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大家伙。

秦东意垂下眸子,看着地上的影子,意有所指,淡淡道:

“阁下,出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098章 星沉

“阁下, 出来吧。”

这一声把楼画吓了一跳。

他刚才原本就准备去找雾青的,结果就看见秦东意从屋子里出来了。

所以,也不知是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鬼使神差地又在树上坐了下来,还想偷听一下清阳山那群臭道士在说什么,结果他的灵力被隔音结界挡得死死的,一点点都听不见。

直到刚才这好看道士和那个姑娘路过, 楼画才听见他们似乎在说暗香谷和雾青。

但还没等他听个所以然,那姑娘就走了, 只剩站在树下的这人,还有那句问话。

楼画不是很想在外人面前露面, 而且大半夜在树上躲着, 他解释不清, 也懒得解释。

他摩挲着手指,片刻,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树下的秦东意从刚才就察觉到了响动。

但他问出那句话后,许久也没有动静。

秦东意微一挑眉, 抬眸望去, 结果只见眼前扑上来一抹白色。

秦东意愣了一下,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也看清了,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鸟。

白鸟扑腾着翅膀, 似乎是从树上掉下来了,直直摔到了地上。

他从地上挣扎起来, 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 而后单足跳到了一边的大石头上。

这白鸟生的有些像长尾山雀, 只不过比山雀大很多, 多了羽冠,尾羽也要更长更华丽。

他一双眼睛是红色的,此时眨了眨眼,歪歪头看着秦东意,还冲他翘起了自己一边的爪爪。

秦东意眸色渐深。

他在大石头前半跪下身,垂眸看着白鸟,眸色有些怅然。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白鸟翘起的爪子,问:

“受伤了?”

蠢道士,鸟怎么能听懂人话。

楼画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还是低低叫了一声,努力把爪爪伸向他,给他看自己的伤口。

秦东意伸出一根手指,把白鸟的爪子托起来,看见了它脚腕上一道小小的刮伤,大约是被树枝刮到了。

秦东意有些出神,半晌,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弯唇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他用指腹虚虚抚过白鸟腿上、那处再拖一会儿就该愈合了的小伤口,顺手帮他治好了。

温热的灵力拂过,楼画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秦东意,不自觉地微微屈起爪,像是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变成鸟装作受伤了,原本是想糊弄糊弄这臭道士,让他别纠结树上的人了。

但没想到,这人居然会帮他治伤。

楼画有些出神。

而就在这时候,对面的人突然抬手,看那动作,竟是想摸摸他的头。

大胆!

意识到这点,楼画忙歪头躲开,随后松开秦东意的手指,往后跳了两步。

秦东意的手顿在了那处,

而后,他微微蜷起手指,重新垂下了手。

他看着眼前的白鸟,微微弯唇,像是冲他笑了一下。

很像他。

但不是他。

眼前的人起身走开了。

楼画眨眨眼,歪着脖子看着那抹烟青离开的背影,有些出神。

这臭道士,还挺温柔。

原以为这是个冷冰冰的无聊道士,但没想到,他是会笑的。

只不过,楼画不太喜欢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那眼神温柔归温柔,但总让楼画有点不舒服,就像是……

就像是他透过他,看见了什么别的人。

爱屋及乌的温柔,楼画并不喜欢。

所以,他没等那抹烟青消失,便展翅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雾青的木窗半开着,屋内烛火摇摇晃晃,他人在桌边坐着,像是还在等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窗外传来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雾青微微睁大眼,下意识看向声音来处。

果然,一个浑身雪白的鸟从半开的窗户中钻了进来。

随后,白鸟落在屋中另一把椅子上,华光流转间,重新变成了楼画的模样。还是往日那副没个坐相的样子,横着躺在了椅子上。

“玉骨教说是要我们帮忙困死那群道士,那那个燎鸯,可有把计划告知与你?”

楼画也不浪费时间,一进门便直接问道。

“没有。”雾青起身冲他行过一礼:

“她只说,等到了合适的时机,自会告知。”

“看来,玉骨教的人不仅没有道士好看,连基本的诚意都没有啊。这要我如何高高兴兴地帮他们做坏事?”

楼画叹了口气:

“我今日去山上看了,山上有几处法阵,具体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还有,清阳山那群人似乎也不完全是蠢蛋,他们大约也有自己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多少防着些吧。”

雾青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楼画微微眯起眼,打量着雾青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笑一声,毫无征兆地问:

“小瞎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听见这话,雾青明显一愣。

他微微蜷起了手指。

雾青确实有很多事情瞒着他。

此时东窗事发,雾青难免有些紧张。

当年,在楼画涅槃之后,他交代了暗香谷所有的人,谁都不许提起以前的事,就当楼画是和以前那人没有半点关系的、新的尊上。

甚至除了暗香谷的人,外界谁都不知道楼画回来了。

雾青也自然从来没有跟楼画提起过以前的事。

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知道楼画以前经历过多少事情,那些事想起来不一定会让他开心,甚至会让他再一次经历那种痛苦。而现在的楼画健健康康,不会再被幻觉折磨,也不会被负面情绪压得喘不过气,他身边的人都对他好,没有背叛和抛弃,完全是楼画本应该有的模样。

恣意又张扬,随心所欲,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牵制他。

至于秦东意……雾青更不想他记起来。

说他自私也好,过分也罢。他只觉得楼画对于秦东意的爱太沉重,沉重到会伤到他。

雾青想让楼画学会先爱自己,并且一直这么下去。

他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但多拖一段时间,也是好的。

雾青深吸一口气,最终道:

“主人,想问什么?”

是他想起了什么,还是别人跟他说了什么?

雾青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最后,他却只是听楼画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认识那个燎鸯?”

雾青愣了一下。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后才点点头:

“是。她是……属下的一个妹妹。”

“叛了?”楼画瞥他一眼,随手拿起一个茶杯转着玩。

雾青:“三十年前被玉骨教的人带走了,今日看她不认得属下,想来……是被控制了心神。”

“三十年……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楼画微微眯起眼。

“属下一直在找,没提,是没想给主人添麻烦。”

这句话说完,屋内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半晌,楼画轻笑一声,将手里的茶杯重新放回了桌上。

杯底同木桌碰撞,留下一道清脆的声响。

楼画笑意微敛,抬手掐着雾青的下巴,转过他的脸,随后微微眯眼看着他,挑眉一字一顿道:

“小瞎子,你以前让我信任你,我信了。我可以给你绝对的信任,但前提是,你也不能对我有所隐瞒。懂吗?”

楼画眸底闪过一丝猩红。

强大妖气弥漫开来,随之而来的是近似于杀意的压迫感。

雾青垂下眸:

“是。”

楼画打量着他的神情,随后,蓦地笑了。

那一瞬间,方才他身上的压迫感尽数消失无踪,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只是在和雾青开玩笑。

他弯起眼睛和唇角,笑意亲切又温柔,像是一只纯良无害的羊。

他松开雾青,轻轻摸了摸他额角小小的龙角,说:

“小瞎子,我不吃人。妹妹吗,我帮你救。”

“……多谢主人。”

楼画敛了笑意。

他从椅子上起身,一言不发地快步离了屋子。

九阴山围猎的第二日,按照燎鸯的说法,玉骨教往山林中投放了数十只精怪,众人可分散行动也可结伴同行,总之,一日之内,哪方猎得的精怪多便算作胜利。

而玉骨教,也为胜者准备了一份大礼。

据燎鸯自己说,这是玉骨教为了联络三方和气而举办的小活动。

先不论围猎的意义在哪,那所谓大礼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114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