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材的月球之旅
朱元第108次被炒鱿鱼那天，沈阳的酸雨下得比资本家的良心还急。
他蹲在出租屋飘窗台上嗦螺蛳粉，汤汁在穿了三年的海绵宝宝睡衣前襟晕染出可疑的地图。手机屏幕突然弹窗：“联合国月球开发署第138批移民招募——您是万里挑一的废柴！”
“现在的诈骗短信都开始走废土文学路线了？”他划拉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住。广告里那个银白球体“啪”地展开成机械人形，用电子音念着最扎心的诗：“根据地球联邦第138号生存评估报告，您过去三年累计碳排放量仅2.1吨，相当于一头蓝鲸的屁……”
螺蛳粉汤汁呛进气管的瞬间，朱元突然悟了。
三天后，他站在国家月球训练基地的更衣室里，盯着镜子里那套银灰色宇航服直嘬牙花子。领口别着的金属铭牌用激光刻着“LDA-α-1-朱元基地（重点扶贫对象）”，字迹歪得像蚯蚓打群架时留下的案发现场。
“新来的！”教官踹开更衣室门，战术靴在防滑地板上擦出火星，“知道为什么这批学员里就你分到南极-艾特肯盆地吗？”
朱元正用引力调节服模拟0.38G环境练习“月面葛优瘫”，闻言头也不抬：“因为我骨骼惊奇？”
“因为那地方连陨石都懒得撞！”教官把激光枪拍在储物柜上，“沙克尔顿陨石坑边缘，月震频发区，地表以下三米就是永久冻土层——知道为什么叫永久冻土吗？因为连探测车都懒得往下钻！”
朱元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全息投影的股票K线图上挪开：“所以我的任务是……？”
“活着。”教官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顺便给下个月球车探路。哦对了，”他指指朱元脚边那个银色金属箱，“这是你的AI管家，编号K-LMI V1.3，代号小卡拉米。”
金属箱“啪”地弹开，露出个……嗯，银色保龄球。
“警告。”保龄球突然发出声音，机械臂闪电般夹住朱元正在偷拿能量棒的手，“根据《月球生存守则》第7条，未经许可摄入高热量食品，罚款500地球币。”
朱元愣了三秒，突然爆发：“你们连这都要管？！在地球我老板连我拉屎时间都计件收费，到月球还要被个球管？！”
“纠正。”小卡拉米的机械臂突然变成三根，一根抢回能量棒，一根给朱元手腕打上纳米定位器，最后一根从箱底抽出个……老式铝制饭盒？
“这是你的‘思乡钵’。”教官憋着笑把饭盒塞进他怀里，“用沈阳黑土培育的，每周能产三毫升液态有机物——也就是你老家的泥汤子。”
朱元盯着饭盒里那坨褐色的泥巴，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在后院种的小白菜。那时候他总嫌白菜帮子塞牙，现在却连白菜味的泥巴都成了奢侈品。
“现在，”教官突然正色，“全体立正！向月球……”
“报告！”朱元突然举手，“我能申请换个AI吗？这球说话太像我家楼下王大爷的收音机，还是总卡带那种。”
回答他的是小卡拉米突然展开的激光切割器，在防弹玻璃上刻出个大大的“拆”字。
“这是本月第三次。”教官捂住脸，“朱元学员，你成功让全基地的月震预警系统误判了三次陨石袭击。”
朱元撇撇嘴，突然发现小卡拉米的机械臂正在他睡衣口袋里翻找什么。“警告，检测到宿主携带违禁品——过期二十七天的麻辣兔头。”AI管家用两根手指夹着发霉的真空包装，电子眼闪着危险的红光。
“那是文物！”朱元扑过去抢，却被引力调节服的磁力装置粘在天花板上，“这是我在地球最后的念想！”
小卡拉米突然切换成东北方言模式：“拉倒吧！上礼拜你偷藏的二锅头瓶子还在医疗舱当尿壶呢！”
全场寂静。
教官的战术靴在地板上划出半圆：“朱元学员，恭喜你创下两项纪录：最快惹毛AI管家，以及……”他看了眼光脑，“用麻辣兔头引发月震预警系统误判的历史第一人。”
当朱元被押上前往月球的穿梭机时，口袋里还揣着那个铝制饭盒。舱门关闭前，他突然转身对着送行人群大喊：“等我回来，要在月球种出比姚明还高的大白菜！”
小卡拉米在舱内投射出全息弹幕：“建议宿主先学会在月壤里种活蚯蚓。”
穿梭机点火时，朱元感觉后颈一凉——小卡拉米正用激光笔在他睡衣背后画正字：“违规次数：4，剩余地球币：-2000。”
“这他娘的是高利贷吧？”朱元刚要吐槽，突然被超重感压在座椅上。透过舷窗，他看见地球正在变成蓝色弹珠，而月球表面那些环形山，怎么看都像老天爷喝醉后画的笑脸。
“检测到宿主智商波动。”小卡拉米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建议重启。”
“重启个屁！”朱元摸出藏在睡衣夹层的可乐罐，这是他用最后50地球币在黑市买的，“老子要占卜！”
可乐罐在失重状态下缓缓旋转，朱元盯着罐底那行小字：“再来一罐”。
“看见没！”他兴奋地拍打操作面板，“这是天意！月球开发署得给我发双倍补给！”
小卡拉米的机械臂突然伸出，精准夹住可乐罐：“根据《月球生存守则》第42条，禁止在舱内制造太空垃圾。罚款1000地球币，累计欠款-3000。”
朱元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月球环形山，突然想起老家那句俗话：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塞牙——现在他连在太空喝西北风都要被罚款。
穿梭机降落在沙克尔顿陨石坑边缘时，朱元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叫“月球的西伯利亚”。狂暴的太阳风卷起带电月尘，打得舱体噼啪作响，而小卡拉米正在他耳边循环播放《月球安全之歌》魔改版：“记着安全守则哟～违规就扣钱哟～”
“闭嘴！”朱元套上引力调节服，发现小卡拉米已经把他的“思乡钵”固定在胸前口袋，“你他娘的连泥巴都要监控？”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AI管家突然展开全息投影，是朱元昨夜偷喝二锅头的监控录像，“建议立即进入医疗舱进行酒精代谢检测，否则将启动《月球生存守则》第188条……”
“打住！”朱元按下弹出键，整个人像炮弹般射向月面。0.16G的重力让他飘得像只醉蝴蝶，而小卡拉米的机械臂正精准记录着他每个不规范的着陆动作。
当他的靴子终于踩上月壤时，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是可乐罐被压扁的声音。
“恭喜宿主触发月面违规操作第1条。”小卡拉米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在未经许可区域丢弃垃圾，罚款200……”
朱元突然对着灰白色的月面深深鞠躬：“打扰了！”
这一嗓子惊起一群机械蟋蟀，它们是前哨站的清洁机器人。小卡拉米的监控屏幕突然被弹幕淹没：“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月球文明遗迹！”“建议启动最高级别警戒！”
朱元看着四散奔逃的机械蟋蟀，突然笑出声：“这他娘的是我老家跳广场舞的大妈被惊着了吧？”
他摸出便携式钻探塔，决定先给“思乡钵”挖点正经月壤。当钻头突破15米冻土层时，小卡拉米突然发出刺耳警报：“检测到未知生命信号！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个屁！”朱元把耳朵贴在钻杆上，听见地下传来微弱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敲木鱼。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出发前夜，楼下算命瞎子的话：“小伙子，你命里缺土，要往土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