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动
“哟,师妹,康复的不错啊。”
消毒水的气味被果篮的小番茄甜香撕开条缝隙,芬格尔用肩膀顶开房门,玛瑙般的小番茄在果篮里安静的躺着。
敖蝶正对着窗户发呆,晨曦把那些缝合线照的纤毫毕现,这具三天前还插着导管身躯,此刻竟能随着《JOJO》漫画翻页声自由活动。
卡塞尔医疗部的白大褂们正在赌局里输掉本月工资,值班护士在就诊记录里备注了历年恢复速度最快的标注。
“路明非在卡塞尔的这段时间里,承蒙你的照顾了。”少女回神投过视线。
“那是自然,路师弟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德国佬笑的像是刚刚偷到火腿的狐狸。
当他猛然拽出藏在身后的那团阴影时,窗外惊飞的鸽子撞碎了阳光。
白光。
这是少女视网膜里接收到的第一信号,路明非新剃的头皮折射出刺眼的光线,她听到自己的吞咽声骤然扩大,最后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师…师姐。”
少年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的影子像是随时会被大风刮走的稻草人。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转过去!”少女侧头留给路明非一个后脑勺。
“收到!”
路明非转过身体的动作像是陀螺那样,本该在无良师兄的位置只剩下摇晃的门扉。
少女反复的深呼吸,胸口不断的顺着呼吸的频率此起彼伏,一滴泪花自她的眼角处悄悄溢出。敖蝶伸手拂去了这滴泪花,回想着自己第一次去面试时候绷出的冷面。
她板着一张脸说:“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当路明非转过身体的时候,少女却在一瞬间破功哈哈大笑起来,她低着脑袋把耳朵埋进被子里。
“谁给你剪的这个鬼造型?”她的声音在被子里闷起,“不行了,眼泪花都要给我笑出来了。”
“芬格尔帮我剪的。”少年磕磕碰碰的说。
“是哦,原来是芬格尔帮你剪的,”她猛地弹直身体,对着少年勾动食指,“李嘉图,过来过来。”
《JOJO》被穿堂风掀开新页,艾琳娜和乔纳森的身影在光影中微颤。
“怎么了,师姐。”
路明非双手规规矩矩的搭在膝盖上,端坐的少年像个等待被神父训话的修道院新生,窗外突然掠过的鸟儿在两人之间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谢谢。”
少年的下颌陷入蓬松的病号服内,某个带着玫瑰香气的柔软弧度正透布料传来体温。
路明非的脊柱僵直得像钢管,他的手掌无处安抚,最后耷拉在了一旁。
少年听见自己小声的说:“嗯,师姐开心就好。”
芬格尔的微型摄像头贴着门缝,新闻部的豺狼将眼前美好的一幕完全录入到了储存盘当中。
“这就是青春啊,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美好吗?EVA。”德国佬翘着二郎腿在楼下敲着笔记本,把这个录像备注成了私人级别的最高机密。
在他的声音落下之后,笔记本上顿时跳出一条消息。
【我只记得你当时在ICU病房面前饿的个骷髅兵一样】
“嘿,不带这么揭短的!”他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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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病房的温情被轮椅橡胶无情碾碎,诺诺推开病房门的瞬间,阳光恰好漫过两个铮亮的脑门。
“哟,我就一天没见到你们俩,怎么还拥抱上了,”她扶着装备部特制的钛合金轮椅笑的直不起腰,“你们这是要去组建少林足球队?”
路明非的耳朵尖腾起红色,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打了针樱桃汁。
“怎么?只准你和凯撒拥抱吗?”少女屈指弹了弹轮椅扶手,“怎么还送来个轮椅,这玩意该不会突然发射RPG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少年埋头傻笑,又把自己藏在了窗帘的阴影下。
“装备部特制轮椅,要来试试吗?”诺诺反手拍在轮椅靠背上,“医生说你虽然恢复的很好,但还是得做轮椅。”
“真奇怪啊。”少女说。
敖蝶盯着扶手上疑似爆破按钮的红色圆点,露出去的右脚条件反射地缩回被窝。
病房里突然陷入死寂,三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晃成皮影戏,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被无限放大。
诺诺突然以极小的幅度踹了了路明非一脚,当高跟鞋鞋尖精准的命中他脚踝的瞬间,少年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他突然明白了红发女巫此刻传递来的消息。
路明非摆出了搀扶淑女的绅士姿势,却在触及少女手背时被静电电的一颤。
敖蝶摩挲着人造皮革的坐垫,她似乎闻到了硝化甘油的香甜味道在房间内弥漫。
“装备部的这个轮椅,不会突然把我炸上天吧。”她狐疑的看着任何可能放着炸弹的位置。
“这个倒不会。”
诺诺的指节扣开扶手暗格,杰克丹尼威士忌弹出的瞬间,酒液在玻璃瓶荡漾出波纹。
“装备部这次的轮椅只加了个装威士忌的暗格和红色按钮。”
“这按钮是什么作用?”
“那些疯子给你的代步工具装了能追上GTR的推进器,”她模仿起装备部副部长的声线说,“亲爱的,当轮椅开始燃烧的时候,记得喝一口压压惊。”
“哦,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敖蝶摸着下巴回复。
她突然一拳砸向了红色的加速按钮,病号服在气浪当中猎猎作响,像是一条暴走的恐暴龙。
金属撞击声陡然跳出,两个氮气罐从轮椅底部展开,湛蓝色火焰喷吐的瞬间,病号服在狂风当中绷成了紧身衣,轮椅撞破四楼窗户的瞬间,抛物线的尽头是卡塞尔湖泊的粼粼波光。
“芜湖!”
敖蝶的嚎叫惊起一群白鸽,在四散的羽毛雨当中,一抹红色的倩影紧随其后的赶来。
“好玩,我也要来!”
诺诺蹬着窗框跃出时,裙摆展开成降落伞状,当她的双手抓住轮椅扶手时,两个疯女人的笑声震碎了平稳祥和的氛围。
路明非趴在窗台旁,他数着四楼窗台的高度,估算起了自己的身体强度。
当骨折的幻觉出现在瞳孔上时,路明非掐了下发软的膝盖,而安全通道的绿标正对他露出慈祥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