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把狗放下
腾龙城离四海城虽有千里之遥,但对真阳子这种筑基圆满的修士来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路程罢了,这还是他没有全力赶路的情况下。
筑基算是真正的仙路之始,修为达到筑基可以御空飞行,可以餐风饮露,拥有三百岁寿元,与凡人有了本质区别。
但筑基一样是一道天堑,把无数修士拦在门外。
只要有灵根便能练气,练气期只要积累就能慢慢变强,但是筑基不行。
筑基需要极高的天资,这也是修仙宗门不是所有有灵根的人都收为弟子的主要原因。
天资差者,除非海量资源去堆,否则一辈子卡在练气期,要来何用?
但是仙路一途又充满变数,漫漫仙途上,天资普通却大放异彩的大有人在,天资聪颖早早夭折或遭遇变故的也不在少数。
真阳子自己便是其中之一
他天资极强,曾被视为瀛洲岛中兴的希望,被当时的岛主倾力培养,他不负众望力挽狂澜在宗门大比中带领瀛洲岛夺魁。
后更是一鸣惊人,在寻仙盛会大放异彩,之后修为暴涨年纪轻轻便已是结丹境强者。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轻气盛之下,得罪翰林书院首座,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四海宗倾力救回他的性命,但他却因此伤了根基,修为暴跌,再无寸进,卡在筑基境圆满已有整整百余年。
四海宗为他倾注了太多资源,多到全宗都要勒紧裤腰带,同门怨他恨他,实乃人之常情。
也因为如此,随着瀛洲岛势弱,已经整整五年未有弟子加入。
按照四海宗的规矩,师父修为必须高于弟子一个大阶,否则要么在门中自立门户,要么转投他岛,老弟子筑基之后,都已离去,偌大瀛洲岛竟只剩他与齐盛二人。
寂寥虚境里,何处觅长生。
如若此次瀛洲岛再次失利,他就是瀛洲岛的罪人,永世不得翻身,逼的他不得不找外人来帮自己。
丹阳子来到腾龙城上空,神识对着城内扫过,略一感应就找到了黄家的位置,然后直接飞到黄家上空。
“黄家家主何在!”
丹阳子用灵力包裹着声音,朝着黄家大院四散开去,清晰的传递到每个人耳朵里。
嗯?
正在苦苦开枝散叶的黄辞身体一颤,汗毛直竖,开枝散叶的伟大事业夏然而止。
“是哪个王八蛋!”
黄辞怒火中烧,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边穿衣服边骂骂咧咧的朝外走去,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叫这个不开眼的尝尝他黄老爷的手段。
“刚刚是哪个……老神仙,老神仙有何贵干?小人不知老神仙驾到,有失远迎。”
黄辞看见悬在半空中道骨仙风,鹤发童颜的丹阳子硬生生把到嘴的腌臜话吞了回去,满脸谄媚的道,同时一只手放到身后,冲着屋里的人儿摇了摇手指。
“你可认识张三?”丹阳子直入主题。
“张三,小的家丁中确有一个叫章散的,不知是不是老神仙要找的那个。章散!章散!快快过来!”黄辞暗暗叫苦,又不想就这样把许安凌给卖了,只得叫了个同音不同名的家丁过来。
“贫道给你三次机会,这是第一次。”
丹阳子语气平淡,身上的气机释放,无形压力笼罩整个黄家大院,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起来。
这是筑基后的能力之一,筑基后,修士已经开始朝着仙逐渐转化,对于实力低于自己的生物有着天然的压制,实力相差越多,压力越强。
“不知老神仙指的是哪个张三,小人实在不知,老神仙饶命!”
黄辞满头大汗,这股压力来自于心底,让他生出一股畏惧和恐慌,若不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早已失态。
“贫道找他并无恶意,你大可放心,这是第二次,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丹阳子说着,气机完全释放。
轰!
黄辞只觉得天崩地裂,整个人直接匍匐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畏惧与恐慌之情愈发强烈。
“老神仙,小人……”
“想好再说,莫要拿身家性命说笑。”
黄辞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强大威压下,他甚至已经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若不是一股不服输的信念在苦苦支撑,他早已对丹阳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若是这老头对许安凌真没有恶意,自己轻易把许安凌供出来定会惹许安凌不喜,若是这老头是来寻仇的,那自己说不说都是一样下场。
但若是不说,这老头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两难之下,黄辞干脆头一歪装晕过去。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一只蚂蚁无视丹阳子的威压,悄悄爬进了黄辞的裤腿,在他的皮肤上爬来爬去,惹得他甚是难熬,好像有根羽毛在脚底刮一般。
实在没忍住,黄辞偷偷打量了一眼丹阳子,发现对方闭上了眼睛,不动声色的伸出手挠了挠,然后又放回原位。
丹阳子眼皮一跳,若无其事的继续眼观口,口观鼻,鼻观心,收起气息,在半空中打坐。
筑基修士具有神识,可洞悉周身一切,无需睁眼也能感知,黄辞的小动作自然不可能瞒过他。
逼张三出来罢了,作为正道修士他不可能真去为难这些凡人,更何况对方还是张三的熟人。
又是一炷香过去,黄辞再次挠了一下大腿。
那只蚂蚁没死,灵活的躲开了他的手,正在他腿上继续肆虐。
丹阳子胡须微动,还是没什么反应。
一刻钟后,丹阳子怒了。
面对黄辞几次三番抓痒的行为,饶是他再和善的性子也不由得心头火起。
自己就算在四海宗地位一落千丈,哪个敢当面不敬?作为曾经的天才,四海宗的荣光,丹阳子哪怕修为跌落到筑基圆满,他也能力压结丹初期。
眼下这个凡人三番五次拿一些拙劣的话骗自己也就罢了,装晕还抓痒他也忍了,可对方现在都快在地上打滚了,他便是想装瞎也实在装不下去了。
“够了!你是不是觉得贫道好说话!”
丹阳子忍无可忍,单手凌空一握,将黄辞提到了半空中,“我数三个数,再不老实交代,贫道就……”
砰!
院门被一股大力踹开,打断了丹阳子。
一个嚣张跋扈的身影窜了进来。
“许某人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老……老神仙好,晚辈听闻前辈法力无边气质斐然,特来拜见!”
来者不是许安凌还能有谁?
黄辞的小动作本是想让夫人别出来,不成想她会错了意,因为是让自己找许安凌求救,便立刻找人去寻了。
“许兄救我!”黄辞热泪盈眶,方才蚂蚁爬进了某个脆弱部位,使得他心神失手,这才打起滚来,想要把蚂蚁弄出来。
如今这只蚂蚁依旧顽强的在他体内存活着。
“黄兄莫要说笑,这老神仙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侠肝义胆光明磊落之人,怎会加害黄兄?”
许安凌一脸谄媚,与黄辞的表情如出一辙,背后冷汗淋漓,全身灵力飞速流转,把自己提高到了巅峰状态。
凌空飞行,此人是筑基以上的修士!
而且对方的灵气波动他根本感受不到,实力远超自己,绝对不是筑基前期,很有可能是筑基圆满,甚至是结丹修士!
“你就是张三?”
丹阳子皱眉,只见对方脖后插着折扇,腰间挂着香囊玉佩,右手抱着条小京巴,左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白玉扳指。
这形象和他心幕中那个打抱不平、除魔卫道刻苦修行天资卓越的散修形象相距甚远。
此人分明是哪家纨绔才对!
但偏偏对方身上散发着练气境九层的灵气波动,虽然遮蔽的十分隐晦,但依旧被丹阳子察觉到,再加上与黄家相熟,十有八九就是张三。
他本就是结丹中期的强者,就算根基损坏修为跌落到筑基圆满,但感知还在。
“前辈认错人了,晚辈姓许名仙,不认识什么张三。”
许安凌真诚的道,“前辈,黄兄他平日里救济穷人对百姓仁爱有佳,能否先把他放下来?这其中恐有误会。”
“好说,好说,你先把狗放下。”
丹阳子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躁动,等许安凌不明所以的放下京巴,将黄辞放下,然后又是单手虚握,将许安凌提了起来。
“前辈!你这是何意?”
许安凌脸色一变,正想爆发灵力挣脱,却完全不起作用,自己的灵气好似陷入泥潭,根本无法运转,哪怕是想祭起凝霜剑都无法做到。
咔嚓
一道细弱的紫色雷电从丹阳子口中喷出,狠狠劈在许安凌身上。
空气中陡然出现一股焦糊味,许安凌身上电弧噼啪作响,头发根根直立,原本白皙的面庞变得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