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提亲
今天是三月十五，黄辞精挑细选帮许安凌下聘书的日子。
下了聘书，换了庚贴，送了聘礼之后，两人的亲事就是板上钉钉，按传统，下聘时需要媒人和家中长辈上门，新郎不用出面。
这里的规矩和地球古代相似，如许安凌这般年纪已经算是老光棍了，成婚也无需两人谈什么恋爱，只要双方点头父母同意，亲事便立马提上日程，拖的久了，人家该以为你想退亲了。
很梦幻，却少了很多琐事。
安老汉的小摊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些胭脂水粉木梳首饰等小饰品，这是安老汉的新营生。
有了许安凌给的银子，又没了黑龙堂的威胁，他不用再起早贪黑的卖水盆羊肉赚辛苦钱，也不忍让自家婆娘继续在郊外吃苦放羊，就把婆娘接了回来，做起了这种不用操劳的小生意。
赚不赚钱没关系，反正许安凌给的银子够他和自己婆娘下半辈子花的，只是找点事情做罢了。
“安老爷！安老爷！”
一队人马从黄府的方向徐徐走来，还隔着老远，媒婆便喊了起来，踮着脚一路小跑。
“安老爷，你家有喜啦！”媒婆跑到近前，满脸堆笑道，嘴角的媒婆痣此时格外亮眼。
安老汉左顾右盼，发现身后无人，这才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安老爷？我？”
“咯咯，就是你。”媒婆摆弄着花手绢，“许公子托黄家来上门提亲啦！你说是不是喜事？”
“真的！老婆子，老婆子快把家里拾到拾到，家里来贵客了！梅姐快进来坐。”
安老汉赶忙招呼，看着大队人马的靠近，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他，一时紧张不知如何是好。
黄家办事很是考究，专门挑了个与安老汉相识的媒婆，可谓是面面俱到。
“老丈，在下黄辞，受许兄之托来向您老提亲，这是聘书和礼单。”
黄辞彬彬有礼的递上红色封皮的聘书和礼单，目光不住的往后瞄。
其实原本只要派上管家和媒婆过来便好，他是放下家中事务专门跑来的。
对于能让许安凌甘心抛弃台柳诗诗舞儿晚上独守空房守身如玉的女子，他实在好奇，到底对方长了怎么样的天仙模样。
“老汉不识字……如玉，如玉出来给爹念念。”
安老汉闹了个红脸，好在他当年很有远见的就算吃糠咽菜也要送安如玉去私塾读书认字，否则今日便要丢人了。
“无妨无妨，哪能劳烦安姑娘，赵九！过来念念！”黄辞眼尖，立马瞧见了从后屋缓缓走出来的安如玉，心中豁然开朗。
他自然知道安老汉不识字，不过是故意想引安如玉出来看上一眼满足好奇心，却不能真个让对方来念，这样不合规矩，有失安如玉的脸面。
难怪许兄如此欢喜，黄辞若有所思。
他是花丛老手，阅女无数，什么样的人什么秉性他一看便知。
有一些女人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但有着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为之魂牵梦绕，可以牢牢抓住人心，俗称初恋脸。
带着一丝烟火气，却并不庸俗，美丽而不妖艳，不是纯洁无瑕的美玉，也不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而是清晨的白粥，晚间的清风。
安如玉便是这种人。
许兄是个本分人呐……黄辞心中长叹一声，台柳，诗诗，舞儿，不是少爷我不努力，实在是许兄太负心，今后你们要独守空房喽。
正想着，赵九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
“四海城人士许安凌，今凭腾龙城青石街张春梅做媒，腾龙城黄家宗亲保亲，以兄长男名黄辞，见年21岁，与腾龙城青石街安石独女安如玉，见年十八岁，缔亲。备到纳聘财礼，城西田地五十亩，素锦五十匹，云锦五十匹，玉如玉二十对，翡翠镯子二十对，鎏金银镯二十对，乳猪五只，梅花鹿五只，大雁五只，熊掌一对，金凤钗五支，碧玉簪五支，珍珠流云钗五支，犀角梳二把，龙纹玉掌梳二把……纹银万两！”
“这……这……”安老汉吓的差点跌倒，连连摆手道：“黄公子，这也太多了，老汉不敢收哇。”
他本想着让女儿过上个安生日子便满足了，结果一看这阵仗，心中发怵，惴惴不安起来。
这里讲究门当户对，自己貌似高攀过头了。
“老丈莫要害怕，许兄本是闲云野鹅之人，不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黄某自作主张，老丈可不能让我难堪呐。”
黄辞笑眯眯的扶住安老汉，他舍得在许安凌身上下血本，对待他的岳丈自然也是客气。
往后这老头帮自己说几句好话，何愁许安凌不乖乖为他当护身符。
“安姑娘一看便是贤良淑德之人，许兄能娶安姑娘为妻可是心里高兴的紧，往后你们便是一家人，许兄的便是安姑娘的，收自己女儿的钱有何不敢？老丈莫要推辞了！”
安老汉心虚的瞄了一眼身后的安如玉，发现女儿没有想拒绝的意思，于是把心一横，收下了聘书和礼单，然后从袖子里取出庚贴递过去。
这庚贴他早就请先生拟好，就等着许安凌上门提亲了，只是没想到对方排场如此之大。
“那老汉就高攀了。”
“甚好！”黄辞接过，朝着安老汉作揖，“那晚辈就不叨扰了，老丈留步。”
直到大队人马离去，安老汉依旧处于晕乎乎的状态，好像做梦一般，但院中堆的满满当当的盖着红布的聘礼却时刻在提醒所有人，这不是梦！
“老头子，这许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来提亲的是黄家人？咱们贫苦人家，如玉嫁过去不会被人欺负吧……”
罗姿牵着安如玉的纤纤玉手，满是担心的道。
她过了一辈子苦日子，见多了腾龙城里的婆家里短，深知越是豪门大院越要小心谨慎的道理，贫苦人家嫁入豪门然后变成侧室，最后被逐出家门的大有人在。
没有娘家人撑腰的女子在婆家通常是要受些气，特别是大门大户。
“老婆子瞎操心，我好女婿父母早逝，家中又无什么亲友，孤身一人，哪有人欺负我家如玉。”安老汉点起旱烟，嘬了一口，吐出一团雾气，带着些愁绪，“只是没想到他出手如此阔绰，如玉嫁过去不知是福是祸。”
起先他以为许安凌不过是个家中富贵但是没落的公子哥，变卖家产四处漂泊学了一身本事，来腾龙城扎根之后小富而安，给了自己一千两已经算是聘礼，之后送来的聘礼不过是做些场面。
安如玉嫁过去两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他算是祖坟冒了青烟。
虽然自家女儿依旧是高攀，可好歹还在自己的想象范围内。
结果对方送的聘礼中光白银就有一万两，这哪是什么小富？这是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
“爹，娘，我不会有事的，我相信许公子，爹说他在丽春院里住了许久都没有找过姑娘，许公子定是好人。”安如玉不安的扯着自己的衣角，羞赧的为自己的未婚夫辩护。
“咳咳！”
安老汉被喉咙里的烟呛的眼泪直流，心中悔恨不已，那日他听见的其实是：许公子昨儿转性了，居然没让诗诗和台柳陪侍。
一晚上能让两个女校书一起陪侍的能是正人君子？呸！许安凌能是正人君子，他安老汉就是圣人夫子！给那一千两明显是想堵住老汉的嘴，下流！
“如玉啊，嫁过去抓紧多生几个娃，有了娃爹和你娘就放心了。”安老汉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抓着烟杆子纠结的道，“爹去问问刘大夫，有没有让人容易怀上的药，抓几副来与你。”
阿嚏！
风尘仆仆赶到丽春院正在泡澡的许安凌狠狠打了个喷嚏，惊疑不定的用灵气窥探自身。
“练气七层还能感冒？”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