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陈年旧事
心存死志之人，华佗在世也难救！
胡黛玉哭着亲手埋葬花狸猫和狮美人，又不吃不喝的守了九天九夜。
“两位好姐姐，这儿长满生机勃勃的大树，鸟语花香的，也很少人过来打扰你们的清静。”
“我既说了会寻一块适合兽人生存的地盘，就一定会找到，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亏得我还埋葬了那老东西，还替他守灵，现在想想都后悔死了！我这么聪明，怎么就没猜到这老东西在背地里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咱不说大话。我……我其实挺没用的，杀鸡都不敢，路上看见蚂蚁都得绕道走！”
胡黛玉无声的叹了叹气，她就是那种善良到怂，时而聪明时而傻里傻气的糊涂蛋！
偶尔靠自己微不足道的狗屎运，在险象环生的乱局之中，死里逃生，并索然无味的活着。
“前面是河，你要跳下去寻死？”慕容晚岚亦步亦趋的跟在胡黛玉身后。
“还没人能死在我眼前，你想试试？”慕容晚岚接着说道。
胡黛玉听了这话，却觉得很讽刺，她怒而转身，质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救她们？你不是很喜欢孩子吗？你救活她们，不就是在救她们腹中胎儿？为什么没有尽心尽力？”
“……！”慕容晚岚默不作声，任凭胡黛玉如何胡言乱语，甚至做出要跳河的举动，她也没阻止。
胡黛玉渐渐的也觉得无趣，赶又赶不走慕容晚岚，只能逼迫自己当做没有慕容晚岚这个跟屁虫！
不出半日，反倒是胡黛玉成了慕容晚岚的跟屁虫。
因为，胡黛玉误打误撞的闯一片梨树林子里，靠自己又走不出去，只好瞧慕容晚岚的。
谁知，慕容晚岚在前面走了半天，天都黑了，也没能领着胡黛玉走出梨树林。
“喂，你到底认不认路？”胡黛玉没好气的问道。
“不认！”慕容晚岚答得理直气壮，让人觉得好笑又好气。
这算什么大妖怪？
居然迷路！
慕容晚岚见胡黛玉大大咧咧的席地而坐，再没了先前谨小慎微的谦恭姿态，她难得动了聊起往事的兴致。
说：“几千年前，我们压根就没见过那些个半人半兽……？”
“你什么意思？又想跟我说，你们就是怪物，活该不被世间容纳？都去死？”胡黛玉嘴快道。
慕容晚岚也不跟她计较，继续说道：“大概百年前，那一天是我的生辰，晴空为了给我惊喜，早早的备齐到人间游历会用到的衣物首饰。凡是他从说书人那儿听来的，他能想到的，他都准备好了。”
“春天，我们化作鸭子在清澈的湖水里交颈戏水，到了晚上，我们会依偎在一起倾听世间万物窸窸窣窣的忙碌声。夏天，我们变成两条鱼儿不知疲倦的游遍五湖四海，到了晚上，我们头顶着一盏盏花灯比赛谁游得又快又稳。秋天，我们是在田间尽情戏耍的鼹鼠，到了晚上，我们会溜到不同人家的家里去偷听他们的打呼声，也会看谁找到的野果子最甜。冬天啊，我们已经玩腻了丢雪球打雪仗堆雪人，到了晚上，繁星缀夜，别样的远方美景也看腻了！”
胡黛玉嘲讽道：“你们两个大妖怪玩的挺嗨，怎不谈百姓疾苦！”
“嗯。”慕容晚岚轻声应道，又说：“后来，我们也做了一些事。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干预人间之事太频繁，引来老天爷的垂怜，还是惩罚，我们在死人堆里捡到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狐头，人身，取名小狐狸。
一开始，慕容晴空和晚岚都没觉得小狐狸有何不妥，想来也不过是修行低微的狐妖与人类偷生了异类罢了。
直到几年之后，小狐狸仍旧是那个半人半兽的模样，夫妻二人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几番探查，才知晓小狐狸居然是人类和狐狸生的野种，是逆天的产物，此生与修炼无缘。
可毕竟是自己怀着做父母的心情养了小狐狸几年，杀了心有不忍。
说到这里，胡黛玉再猜不出小狐狸就是老狐狸，那她就是真的傻子！
胡黛玉气恼的说：“就应该杀之而后快，溺毙沉湖！”
慕容晚岚充耳不闻的说道：“后来，晴空既要忙着处理雪山上的大小事，又要替小狐狸找寻奇珍异草治他的……病！”
那时的他们，已然是为人父母的心，去爱着小狐狸。
慕容晚岚作为母亲，自然带入角色去陪伴小狐狸。
时光匆匆，二十年的时间悄然流逝，变故易常，谁都没有预料到小狐狸长大成大狐狸之后会对他的母亲表明爱意！
这是畸形的爱！
从他高喊“晚岚，我爱你”，而不是“娘，我爱你”的那一刻起，雪山之巅就注定不会是他的容身之所，更不可能是家！
胡黛玉看慕容晚岚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同情，这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愿意遭遇丈夫离心，孩子离德这种悲惨之事？
难怪那天老狐狸喊出那五个字的时候，慕容晴空和晚岚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精彩！
唉，哪个父母愿意摊上这种冤种儿子啊？
胡黛玉主动猜测道：“我想他后面就被你们送到那个狐狸洞，再没有管过他，任他自生自灭，是不是？”
“嗯。”这样的处理，已经是他们对这个逆子最大的宽容。
老狐狸会养成跟猎物谈心聊天，讲故事的这个习惯，十有八九也是受慕容晚岚的影响。
只是，再有母爱的慕容晚岚也拯救不了老狐狸那颗扭曲恶毒的心！
现下，害死花狸猫和狮美人的罪魁祸首，老狐狸已经死翘翘，那就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吧！
胡黛玉心大的宽慰自己，不能被仇恨蒙蔽双眼，做出自己所唾骂之事。
“你在念叨什么？”慕容晚岚光是听见胡黛玉嘴里念念有词，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本来想给往生极乐的两个姐姐念经，嘀咕半天，什么南五妙法莲花经啊，我统统都不会！”胡黛玉尴尬的挠了挠头，她做人就是这么失败。
以及她虽自诩聪明，但那也不过是有点智商的人都能看懂的事，不算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慕容晚岚纠结着要不要问胡黛玉还生不生气，却看到胡黛玉火冒三丈的拍着自己大腿，说：“我又犯傻了，这老狐狸那么狡猾，难保死的那个兽人不是他复制出来的替死鬼！哎呀，又大意了！不行，我得去把他的尸体从坟墓里刨出来，解刨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
“请相信我，我不会骗你！那真的是他，他真的死了，千真万确！”慕容晚岚反复强调道。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胡黛玉无情的甩开慕容晚岚的手，执意要去寻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
慕容晚岚苦笑道：“你不可能是他的女儿，你一点儿也不像他！”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胡黛玉虚张声势的大叫道，实际上她很害怕妖后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杀了喂狗！
她很爱惜自己这条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