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自寻死路
老狐狸嘴上问胡黛玉想不想听，但他并没有打算等胡黛玉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的说道：“涂懿诀有多美？传闻，但凡见过她的男人就没有不为她的绝世容颜所倾倒，为其散尽家财，赴汤蹈火，也都心甘情愿。”
“小狐狸啊，世间之情爱，最毒的就是这心甘情愿，能迷人心智到此等地步，足以说明她那举世无双的美色，有多绝！”
“既然她生的这么好看，你又这么喜欢美人，咋没有将她收入囊中？”胡黛玉心里有些自卑，她漫不经心说出的话也显得那么阴毒。
她甚至有些嫉妒这个素未谋面的涂懿诀。
一副美丽的皮囊，相信是每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
老狐狸没想到自己还会被反将一军，他来了兴致，笑道：“你如何知道我没试过？还不是因为土蚯蚓从中作梗，死活不让我接触到这个大美人。我第一次跟土蚯蚓打交道的时候，我就跟他说过，要想招安我，就得对我使用美人计。我就是个老色批，最经受不住的就是美人计，可他偏不理会，隔三差五的给我送一些……你看外头，全都是他送的。”
老狐狸连声埋怨道：“我不关着她们，她们就会像你一样喜欢乱走瞎逛，大呼小叫。我还得负责她们的吃喝拉撒睡，穿金戴银的，我容易么？”
“这是真的？涂憬皓为了讨好你，竟然给你送来这么多的兽人？你有这么重要吗？”胡黛玉表示不相信。
如果说，老狐狸真的是个兽人，那凭着老狐狸多年私藏，以及他兽人的身份，确实会对异界山有蛮大的益处。
这个前提是，老狐狸真的是个有本事的兽人。
“我当然重要！凭着老夫这么些年对这附近兽人的影响力，随随便便找一块山头，能做的事情绝对会比那只厚脸皮的破鸟强百倍！”老狐狸洋洋得意的说道。
但胡黛玉也不是吃素的，她看出老狐狸在提及这个大鹏鸟之时，他都是一副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没准，老狐狸和大鹏鸟之间有私仇。
那大鹏鸟命令涂憬皓前来招降老狐狸，又是安的什么心？
“那么，我对你究竟有什么用处？不能告诉我？你也和我一样是兽人？”胡黛玉直截了当的问道。
与其惴惴不安的活着，倒不如试一试提心吊胆的活着，也许还能绝处逢生。
老狐狸饶有兴趣的看着眼神通透干净的胡黛玉，多少年了，他终于遇到一个让他有种如获至宝的人。
在老狐狸的身后，漂浮着无数诡异又色彩斑斓的面具，每张面具都透着无限生机和无尽怨念。
这是老狐狸收集的珍宝，每戴上一张面具，就再也摘不下来。
此乃掠夺他人生机之毒术，世间仅老狐狸一人会，他活了很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怀疑自己也成了个妖怪。
“妖怪属妖体，只要勤加修炼，总能有很长的寿命。兽人属兽体，比人类还短命。人嘛，就是人体，人类的身体，既能通过修炼达成永生的愿望，又能生来就拥有一副好皮囊。”老狐狸话里充满着无限的感慨，羡慕，伤感和惆怅。
都说人类怕死，兽人也怕死，更怕遭人白眼，唾弃，丑陋不堪的自己。
异界山上，悬崖边。
大鹏鸟陷入梦魇之中，无法自拔。
在梦里，他就是个遭人遗弃的怪物，所有人都不愿意理他，离他远去，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死亡时刻笼罩在他头顶，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怎么办？
他这是要饿死冻死在这雨夜之中了吗？
“王兄！”涂憬皓站在一块巨石后面，恭敬的喊了一声。
“什么事？”大鹏鸟的双眼猛地睁开，警觉的环顾四周，他一个鲤鱼打挺，盘坐在地。
涂憬皓一步步走到大鹏鸟的面前，才拿出一个香囊，递过去。
大鹏鸟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多心的说：“怎不是缚妖香囊？那只老狐狸又想耍什么鬼把戏？”
大鹏鸟看了一眼香囊里装的东西，又说：“你去盯着他，一旦发现他有异心，杀无赦！”
“是！”涂憬皓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退下。
现下无人，大鹏鸟取出香囊里装的东西放在自己的脸上，很快，一道耀眼的光芒笼罩着他全身，片刻过后，散落了一地的鸟毛。
大鹏鸟一拳打在巨石上，巨石应声而裂，碎成粉末。
大鹏鸟又调整内息，体内气息并无紊乱，他这才放下心。
“可我听说，兽人也能修炼，也能幻化人形，也能长生。”这是胡黛玉扮成乞丐的时候，她在闹市偶然间听说书人这么传的。
这也有假？
老狐狸哑然失笑，果真是只小狐狸，还挺单纯的。
“你相信这世间存在着永恒不变的规则吗？既然什么千奇百怪的传说都有，那就说明，曾有人试图打破过，不一定失败了才会流传下来。”老狐狸耐心解释道。
“我懂你的意思，无非是有的兽人修炼过后，达到了梦寐以求的长生，也有的兽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觉醒修炼，注定短命悲剧的一生！”胡黛玉看了看自己长满毛的双手，问道：“成年之后能否觉醒，是决定一个兽人未来之路的分水岭。那我想知道，还未成年的我，你们又该如何判定我…我后面的路？”
话音刚落，胡黛玉又自嘲道：“我都忘了，在你们的眼里，我就是个棋子，一个将死之人，哪还有什么后面的路？”
老狐狸没说话。
说什么呢？
还能说什么？
他所能对胡黛玉说的话，在眼下似乎都没有说下去的必要，别人的风流往事对一个将死之人而言，并不重要。
“咕噜咕噜！”胡黛玉的肚子又在叫了。
她已经饿了很久。
一颗灰不溜秋的丹药，浮现在她的面前。
“它……？”老狐狸张嘴就要说明这是什么丹药，却看到胡黛玉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将丹药吞了。
“它是五谷丹，果腹不成问题。”老狐狸摸出一个雕刻着神秘符文的葫芦，一打开葫芦口，便有无数丹药飞冲到胡黛玉的嘴边，求她吃了它们。
胡黛玉由此联想自己看过的孙悟空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炉中吃了无数丹药一事，她抱着侥幸变强的心态，干脆张大嘴巴欢迎这些丹药统统进入她的体内，速度之快，都由不得老狐狸出手阻拦。
见此一幕，纵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也大受震撼。
这是，想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