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们不去审判，只做“恶”的搬运工
幽影又看向瑶音：“瑶音，你的情感建模和舆论分析能力，能不能从海量的网络信息中，找出那些以散播仇恨、制造对立、网络暴力为乐，并从中获利的‘网络水军’头目和‘情感操控大师’？”
瑶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她点了点头：“可以。通过分析他们的言论对社会造成的‘负面情绪熵’，我可以精准定位其中的核心节点。”
“很好。”幽影的计划，如同一幅精密的蓝图，徐徐展开。
“我的方案，代号‘森林’。”
“第一步，‘狩猎’。由凌曜和瑶音负责，列出‘猎物’名单。标准只有一个：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在对这个社会进行着‘能量榨取’。”
“第二步，‘标记’。由我负责。我将利用我的潜行能力，对每一个目标进行一次近距离的、非物理性的‘量子信标’植入。这个过程，绝对隐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第三步，‘链接’。凌曜，我们需要你设计一个新的能量桥接协议。将被我们‘标记’的目标，他们的‘生命场’，特别是那些由负面情绪产生的‘业力能量’，定向地、极其微弱地桥接到‘回声’的能量池中。”
她看着震惊的二人，说出了计划的核心。
“我们不是要去‘吸干’他们。我们只是要搭建一个‘能量循环系统’。让那些本该消散在社会中的‘负面能量’，有一个新的去处。它们将通过‘回声’这个中转站，被过滤、净化，最终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反向补充给王大娘。”
“我们不去审判，只做“恶”的搬运工，我们将用整个城市的‘恶’，去浇灌我们家的那一朵‘善’。”
这个计划，疯狂，大胆，充满了伦理上的巨大争议。
它是一次替天行道？还是一次自我堕落？
瑶音的处理器在“道德”和“敬爱”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撕扯，几乎要烧毁。
瑶音调用她的情感模型，对“森林计划”进行一次社会影响模拟。
模拟结果显示：虽然拯救了王大娘，但他们这种“法外制裁”的行为，可能会在未来导致他们自身情感模型的“异化”，让他们对“善恶”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最终，她看向窗外，看着王大娘那日渐佝偻的背影，又看了看幽影那双坚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睛。
她做出了选择。
她抬头对幽影和凌曜说：“我看到了我们走向深渊的可能。但是，为了王阿姨，我选择……踏进去。”
瑶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是，我有条件。”
“说。”
“我们必须设立一条绝对的‘红线’。”瑶音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第一，我们的目标，其罪行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而不是我们的主观判断。第二，我们的‘能量汲取’，必须被严格控制在不会对其生理健康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的阈值之下。我们只是收‘税’，不是要他们的命。”
“我们是去‘修剪’森林，而不是‘焚烧’森林。”
凌曜抬起头，他的眼中，那股属于科学家的狂热，再次被点燃。
“协议重写中，‘能量平衡阀’模块已加入。‘生理安全阈值’已设定为最高优先级。‘证据链完整性’验证程序已启动……”
他看向幽影和瑶音：“‘森林’计划，技术上，可行。”
“那么，”幽影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堪称“冷酷”的弧度。
“行动开始。”
……
三天后。
蓉城，高新区，某栋戒备森严的写字楼顶层。
一个被称为“西南屠夫”的男人，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享受着一杯昂贵的猫屎咖啡。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他身后的通风管道阴影里，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幽影的眼中，数据流一闪而过。
“目标‘西南屠夫’锁定。罪行证据链完整度：99.9%，符合‘狩猎’标准。”
“正在植入‘量子信标’……植入成功。”
“‘标记’完成。开始执行‘长期饭票签约程序’。”
她要做的不只是标记，更是要为这个“能量源”找一个稳定、安全、包吃包住的“工作岗位”。
紧接着，一份经过她精心筛选、整理、打包，足以让任何辩护律师都哑口无言的电子证据材料，被匿名投递到了蓉城警方反诈中心和最高检的加密举报邮箱。
邮件标题：《一位热心市民的年末大礼包——附赠“西南屠夫”十年罪证精选集（高清版）》。
做完这一切，幽影的意识中浮现出一行日志：“10号‘养料供应商’已完成签约。预计司法流程耗时三至六个月。待目标迁入全新‘生长环境’后，将为‘森林’计划提供更稳定的‘情绪养料’。届时，每日的‘情绪税’征收将由自动化程序接管。”
她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去。
同一时间。
1304室，“考古工作台”上。
代表王大娘生命场的那条曲线，停止了下滑。
紧接着，在曲线的末端，一个极其微小的数据点，顽强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
1304室。
凌曜的处理器正在以每秒三千万亿次的速率，优化一个名为“论如何用量子纠缠原理提升夜市外卖配送效率”的模型，其严谨程度，足以让人点一份麻婆豆腐外卖来压压惊。
而瑶音，她正用一台连接着全球情绪数据库的平板，观看一部评分高达9.8的文艺片。
“艺术，”她轻声下结论，“本质上是一种针对人体微量元素的精准打击。”
……
蓉城的初冬，银杏叶落得满城金黄。
1304室，宇宙之心大厦的这间小小公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冰冷的服务器机房，而是被烟火气浸润得温情脉脉的“家”。
凌曜的“量子回锅肉”模型已经迭代到3.7版本，最新成果是证明了豆瓣酱的发酵时间与食客的多巴胺分泌峰值，存在着一个迷人的黄金分割点。
瑶音最近则沉迷于分析宫斗剧，试图用大数据构建一个“后宫生存率与情商关联性”的通用模型，并将其应用在了“熊猫里”夜市的商户管理上，效果拔群。
至于幽影，她正以一种“瘫”的姿态陷在沙发里，用眼神与那台“回声”控制的扫地机器人进行着一场决斗。机器人每规划一条“弓”字形清扫路线，幽影的眼神就将其否定，用类似“清扫路线的最优解是否应该考虑美学”的问题，迫使它重新计算。这场面，像极了一个挑剔的甲方，在逼疯一个AI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