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它的名字叫“王者”，它的命运是“尘埃”
古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对着张大爷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交谈声，夹杂着口音独特的华语。
“哎呀，张，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是这么有活力！”一个声音响起。
张大爷回头一看，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陈博士！林教授！王博士！欢迎欢迎，来自新加坡的朋友们！”
进来的是三位新加坡来的专家，也是这次峰会的重量级嘉宾。为首的陈博士，戴着金丝眼镜，一脸严肃；中间的林教授，一身亚麻西装，气质浪漫；最后的王博士，神情中带着几分精明。
林教授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瑶音吸引了，他惊叹道：“哦！我的上帝！这位美丽的女士，简直就像是从蜀绣画卷中走出来的缪斯！她手中的团扇，莫非就是传说中‘劈丝作线，针如牛毛’的艺术品？”
瑶音优雅地点头致意：“林教授谬赞了。”
陈博士则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凌曜三人身上停留片刻，严肃地对张大爷说：“张，这就是你信里提到的人才？希望他们不是只会夸夸其谈。”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张大爷只能打着哈哈：“哎呀，年轻人嘛，总得给个机会。是不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会场广播响起，提示各位嘉宾入席，峰会即将开幕。
峰会主会场，座无虚席。
在一段庄重的开场致辞后，主持人用一种充满悬念的语气，将气氛推向了第一个小高潮。
“各位来宾，各位专家！”主持人声音洪亮，“众所周知，三星堆文明，以其神秘莫测的青铜器、黄金面具闻名于世。其中，一号祭祀坑出土的黄金权杖，更是被视为古蜀国神权与王权的象征！”
大屏幕上，出现了那根早已闻名遐迩的、包裹着金箔的黄金权杖影像，引来一片赞叹。
“然而！”主持人话锋一转，加重了语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个月前，一位我们从未预料到的引路人，为考古界带来了一项突破性发现！”
灯光骤暗，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我们将有幸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不仅是见证一件全新的、独一无二的国宝，更是要共同面对一项前所未有的修复挑战！”
“下面，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请出这件来自三千年前的奇迹——我宣布，它的正式定名为：王者权杖！”
聚光灯猛地打向舞台中央缓缓升起的展台。一个巨大的、恒温恒湿的透明防护罩内，一根权杖静静地躺着。
当看清它的全貌时，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根“王者权杖”比之前发现的那根“商金杖”要巨大得多，长度接近两米，通体似乎由多种材质构成。它不是一根简单的杖，更像是一件构造极其复杂的仪式法器。
然而，当大屏幕上的高清摄像机将镜头推近，切换出细节的三维影像时，全场的惊叹，瞬间化为了倒吸凉气的惊骇。
权杖的主体，是一根布满了奇异花纹的青铜支架。但历经千年，它已腐蚀得如同酥脆的饼干，表面布满了肉眼难以察觉的微观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在自身重力下化为一捧尘土。
权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黄金神鸟，鸟身由薄如蝉翼的金箔片层层叠加而成。然而，这些金箔片已经和绿色的铜锈死死地“长”在了一起，想要分离，无异于从蜘蛛网上揭下一张完整的湿纸巾。
权杖中段，是一组由温润玉石打造的、类似齿轮的环状结构。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比发丝还细的神秘符号。可惜的是，这组玉石齿轮已经断成了七八块，裂口参差不齐，拼凑的难度超乎想象。
最致命的，是黄金神鸟眼中镶嵌的那对宝石。那是一对不知名的、深邃如夜空的黑色晶体。此刻，在灯光的照射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黑色晶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灰白、暗淡，仿佛它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所有专家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撼，变成了凝重，再到痛心疾首，最后，化为深深的无力。
寂静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我的天呐……”王博士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林教授也收起了他那欣赏美的目光，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这本该是人类文明史上最璀璨的瑰宝之一，现在却……唉！”
陈博士则已经开始和身边的学者低声讨论起来，言语间充满了“不可逆”、“结构性崩塌”、“信息永久性丢失”等悲观的词汇。
直播峰会的网络平台上，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它的名字叫‘王者’，它的命运是‘尘埃’。”
“天哪！看着好心疼啊！”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楼上的别做梦了。”
会场前排，古器天老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他没有拿话筒，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这位泰斗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王者权杖”，浑浊的双眼中，交织着一个老匠人看到绝世珍品时的狂喜，和眼看它即将逝去时的巨大悲痛。
“这根权杖，其工艺之复杂，理念之超前，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的考古学认知。”
“它的修复，不是一个点或一个面的问题，而是系统性的崩溃。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单一的修复手段，都会加速其他部分的损坏。”
“尤其是那块正在失去‘活性’的晶体，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物质，更无从谈起保护。”
古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给出了最终的判词。
“此物，以现有技术，”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全场，“十年内，无解。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将它送入绝对真空的氮气环境中进行封存，延缓它的‘死亡’。等待未来科技的进步。”
“十年”，这个词，像一道丧钟，敲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封存，意味着无限期的搁置。也许十年，也许一百年，也许再也等不到它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会场内，一片叹息。许多老专家甚至摘下眼镜，揉着酸涩的眼睛。这是一种巨大的遗憾，是整个文明的损失。张大爷也感同身受，心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