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最耀眼的女子
因为此事而高兴的人寥寥无几，荣芳算一个。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日后这丞相府就是您一手掌管了！”侍女喜气洋洋地恭贺。
荣芳掩唇轻笑，总算是可以把那个嚣张跋扈的死丫头嫁出去了，以后整个府邸都是她的天下了！
上将军与丞相嫡女的婚事更是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
唯独虞稚这个当事人十分冷静，好像完全不存在似的，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
把冬儿秋儿都看愣了。
冬儿一头雾水地问：“小姐和上将军有过交集吗？怎么就忽然和上将军在一起了？”
“不知道，许是真的一见钟情吧。”秋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是这样想。
小姐与上将军明面上虽没有来往，但暗地里……定是不少。而且她总觉得小姐与上将军一旦成婚，必会让整个大齐变天。
之后的两天。
于府一直未等到媒人前来说亲，殷九策也未见过于修远，而是只与虞稚商定成婚日期，一张婚书直达虞稚之手。
可以说完全不干于府的事。
常言道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俩一个也没有达成。
于碧云笑得合不拢嘴。
丫鬟奉承道：“小姐，上将军这是根本没把三小姐放在心上啊，看来真是凑合罢了。要是落在小姐身上，上将军一定办得妥妥的！”
随即又笑着改口：“啊不，上将军这是要把最好的都留给小姐呢。”
“油嘴滑舌。”于碧云娇嗔一声，随手取下玉镯子赏给丫鬟，“就属你说话最动听，赏你了。”
丫鬟连连拜谢：“谢小姐！谢小姐！”
随时如此，于碧云还是不想看到虞稚安安稳稳嫁到将军府去，思索着道：“想来三妹妹还没有订制嫁衣呢，长姐如母，我该给她准备一身嫁衣才是。”
于碧云屏退左右，只对贴身丫鬟吩咐：“把那身大红色长裙拿出来。”
她嫌那身衣裙太过艳俗，搁置了许久，如今算是有着落了。这种破落货色，配于安歌正好。
丫鬟很快将衣裙拿出来，在于碧云的吩咐下铺在桌子上。
于碧云莞尔一笑：“再拿把剪刀来。”
闻言，丫鬟立刻明白小姐想做什么了，麻利地拿来剪刀：“小姐英明，就得让三小姐晓得，妄图嫁给不该觊觎的人，得付出什么代价。”
“便宜她了。”于碧云一边说着一边用剪刀挑断缝合的线，手法娴熟，外表看不出分毫差错。
她的女红一向不错，在衣裙上动手脚简直是信手拈来。
最后又随手挑了一些艳俗豪奢的金银首饰，以及一张方形红布做盖头，便让丫鬟们捧着去找虞稚了。
为了让虞稚丢脸，于碧云特意在院门口就停下，让冬儿秋儿唤虞稚出来。
虞稚恰好在院中喝茶，见有人来便走了出去。
“好妹妹你这婚期将至，竟连嫁衣都没有准备，姐姐好生着急，特意取来未穿过的新衣，希望你不嫌弃。”于碧云温柔地笑了笑，示意丫鬟展示红衣，“给三妹妹瞧瞧。”
两名丫鬟把大红长裙拉开，艳俗粗糙到家仆们都能看出来，一个个面露异样，面面相视。
三小姐好歹也是嫡女，怎么这嫁衣如此寒酸？难不成传说上将军是被迫娶三小姐的是真的？
于碧云笑得和善：“三妹妹你不满意也没法子，制作嫁衣需要好一段时间，怕是赶不上你大婚了。”
虞稚淡淡地扫了那红衣一眼，并未说什么。她对嫁衣没什么要求，能穿就行。
倒是冬儿气不打一处来，她们怕是不知道有好多人争着给小姐做嫁衣呢吧？到时候穿出来亮瞎她们的眼！
“还有这些首饰，虽然是我的旧物，但现在也只能对付一下了，三妹妹快收下。”于碧云的笑越发深了。
只要一想到于安歌要用她用剩下的东西，她就觉得浑身舒畅。
就在此时。
“谁要你那个破烂玩意儿？拿给乞丐都没人要吧。”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
只见身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髻的叶如初轻步走上前来，不屑地扫了于碧云一眼，拍拍手吩咐身后人放下箱子。
她身后跟着足足八个侍从，每个侍从都抬着精美的箱子。
于碧云的眸中闪过冷意，面上还是微笑：“这位姑娘怎的私闯于府？不知有何事？”
“当然是来给虞姐姐送嫁衣啊，本来是打算后天再拿来的，但是啊……”叶如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于碧云，“以免有些野鸡乱飞乱蹿，只好拿来镇场子咯。”
野鸡？
丫鬟怒目而视：“你叫谁野鸡？你这个姑娘怎么说话的？”
“你激动干什么？又不是说你和你的主人。不过你要对号入座，我也不介意，只是觉得这个意求还蛮怪的。”叶如初笑嘻嘻地说道。
于碧云立刻叫丫鬟退下，果然不愧是于安歌的朋友，都是一样的面目可憎！
叶如初先朝虞稚点头一笑，然后催促道：“快快快，把家伙都拿出来给虞姐姐瞧瞧。”
虞稚看着那些侍从依次打开箱子，箱中之物的奢华霎时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见侍从小心翼翼地展开嫁衣。
此衣殷红盛血，又宛若熊熊燃烧的火焰，根根丝线泛起鎏金光泽，缀以莹润饱满的珍珠，极致惊艳炫目。
如斯繁复衣裙定然沉重，可此衣却能在风中微微浮动，恍然乘仙飞去。
饶是见惯奢华之物的虞稚也不禁被此衣震慑。
就更别说其他人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恨不得黏在这嫁衣上。
这样精美绝伦之物怕是价值连城吧？
于碧云也不禁看呆了，眸中闪过嫉妒之色，险些将手绢撕碎。
于安歌什么时候结交上这么土豪的朋友了？竟然耗费万金打造如此绚丽夺目的嫁衣！
叶如初瞧着于碧云愤怒的神情，就忍不住勾起嘴角：“还有还有，快把凤冠拿出来。”
嫁衣都如此惊艳，凤冠自然不会差。
纯金雕出栩栩如生的凤凰，金线交织缠绕，每一根羽毛都细腻可见，珍珠流苏摇曳出流萤光华，瑰丽无双。
“其他就是一些配饰了，虞姐姐出嫁当然是一样都不能少！”
叶如初紧接着又扯开嗓子，“好了好了，快收起来，别让山鸡看见了，眼红！”
于碧云带来的东西在这些家伙面前，简直是寒酸极了，当真是乞丐见了都不想捡，气得于碧云直咬银牙。
但面上还是温柔地笑着：“看来三妹妹有嫁衣了，那姐姐就放心了，姐姐先走了。”说完便灰溜溜地回去了。
“慢走不送！”
叶如初扯开嗓子高喊，然后凑到虞稚耳边，“这种人在话本子里就是十足的反派，整天就知道找女主角麻烦，一定要好好整治！”
虞稚问道：“这些是哪儿来的？”
“嘻嘻，拿我哥的。我哥老有钱了，不在乎这么点的。”叶如初兴奋地跑进院子中查看，吩咐秋儿带路把箱子抬进去。
果然。
这个女孩就是金满堂的妹妹，但她为什么不姓金呢？是随母姓吗？
虞稚走入院中，叶如初还在兴奋得东蹦西跳，鸣珂都比她安静，原本倒挂在栏杆上昏昏欲睡，方才被吵醒，不高兴得虎着一张脸。
“哇喔！姐姐你知道吗，你这简直就是现实里的话本子啊！”叶如初激动得捂住嘴，“你们现在是不是互相喜欢对方，但是又不好意思说出来啊？”
虞稚：“……？？？”
这姑娘脑子里都装了些啥啊，她怎么看不懂。她与殷九策纯粹利益相关，哪有什么儿女私情。
“一定是这样的，好像我写的话本子成真了一样，真是太美妙了！”叶如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被自己的幻想甜得直冒泡。
与此同时。
“坊主！坊主不好了！您前两天花费百万两黄金购得的嫁衣凤冠被小姐拿走了！”
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到金满堂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金满堂微蹙眉头：“拿去哪儿了？”
“好像是丞相府，坊主，我们要不要追回来啊？”小厮满脸忧急，即便是对坊主来说，百万两黄金也不是小数目啊。
小姐离家出走许多日都不肯回来，一回来就捣乱，真是太不懂事了。
“哦，那没事了。”金满堂顿时松了口气，原本就是给虞稚买的，提前拿去也是一样的。
“啊？”小厮懵了一下，脱口道，“那嫁衣不是给莺姑娘买的吗？”
他还以为坊主终于要娶莺姑娘了呢，再这样耗下去，两人可都要成老人了，他真是不明白坊主在想什么。
在听到莺姑娘三个字时，金满堂的眉目微微一拧，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大步走到楼阁的栏杆旁，俯瞰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凝神片刻，喟叹道：“她原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女子，即便如今不是了，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这样的瑰丽无双。”
他这么做无关利益无关情宜，只是觉得相配罢了。
长廊的拐角处，玲珑身影一闪而过，纤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
巧扇般的睫羽掩盖眸中忧色，莺时忍不住轻轻一叹，似在嘲笑自己。
明知道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