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她的心上人是我
上将军府。
莫玄自房檐飞掠而过，悄无声息地落地：“主子，卢岑已度过嵘关，兵至望城了。”
殷九策微挑眉梢，笃然地勾唇一笑，时间正好。
“走，入宫。”
王宫。
虞稚走过宫门，由小太监引着向长宁殿走去，小太监今日格外殷勤，在踏入大殿时还意味深长地道：“奴才在此恭贺少师了。”
闻言，虞稚已经猜到齐王宣她是有何事了。
待她踱步进入殿中，垂首行礼道：“微臣参见王上。”
大太监挥了挥手，其他宫人尽数退出大殿，只留下齐王虞稚大太监三人。
齐王笑道：“少师啊，机关已经完工，你来教孤如何使用吧。”
“是。”虞稚走上前去，与齐王一同走到后殿寝室中，仔细讲授开启关闭机关的方法。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精妙之法！哈哈哈哈不愧是天师之女啊。”齐王不着急设置机关，缓步走到虞稚身旁，目光炽热。
虞稚微微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少师啊……”齐王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变得柔和暧昧，“想必近来的流言你也听到了，为了不让你……”
“微臣不在乎流言蜚语，只愿作臣子为王上效力。”虞稚转身快步退出寝室，来到议事的主殿中。
齐王眯了眯眼睛，他能感觉到虞千代的抗拒，但那又如何？她现在已经不是大晋的掌上明珠了，她只是大齐丞相之女罢了。
他想得到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少师啊，你毕竟还年轻，不懂流言对女子的有多重要。孤也是看在你如此忠心耿耿，便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效命机会。”齐王走到书桌后坐下，缓缓拿起早已写好的王旨。
虞稚的黑眸微凝，启唇道：“微臣……”
齐王冷声打断她：“少师就不必推辞了，毕竟抗旨也不是什么小罪，想必少师承受不起。”
随后又笑了笑，放缓语气：“你大可放心，孤永远都会站在你身边，不让你落入宫廷斗争。贵妃之位，不小了。”
“是啊，贵妃娘娘，这样的好机会哪里去找？您就接旨吧。”大太监已经迫不及待地改了口。
闻言，虞稚面覆寒霜，再次低了低头，嗓音染上凉意：“微臣谢王上厚爱，请恕微臣不能从命。”
齐王比她父亲还要大几岁，纳她为妃，他不觉得可笑吗？
哪怕以死相抵，她也不可能同意。
如今只剩下一个裴家碍事了，只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她就能彻底解决齐王。
齐王神色愠怒，质问道：“为何？难不成做孤的妃子委屈你了吗？”
若在从前的确是委屈她了，可现在大晋已经亡了，她能借着这个机会加入大齐王室，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灭国之女，还配倨傲吗？
话音落下。
不等虞稚回应。
“自然是因为她已心有所属。”
殿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虞稚回首望去，见殷九策踱步进入大殿，朝她一笑，示意她安心。
安心？他想做什么？
齐王脸色一沉：“上将军来此做何？于少师是否心有所属又与你有何干系？”
“当然有关系了。”殷九策微微侧眸瞥向虞稚，眼中的宠溺演得她都快信了，“她的心上人不巧正是我。”
大太监目露讶异，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心下一片震惊。
“她的心上人是你？”
齐王笑出了声，讥讽道，“你们才说过几句话，就成她的心上人了？”
这个狂徒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以他的性子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闯入长宁殿，虞千代绝不能给他！
“这世间多得是一见钟情，因为春猎那日我出手相救，便打动了她的心。”说这话时，殷九策一直看着虞稚。
他的眸子很深很暗，却又仿佛容纳星河山川，要将她吸进去。
虞稚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情急之下的决定，还是早有预谋？
齐王自然不信他的话，直接问虞稚：“于少师，可有此事？”
闻言，虞稚敛眸微思，若说殷九策是为了和她成婚这么做，她自己都不相信。他这么应该只是想为她解困，以及更方便合作。
这样一想，她便启唇笃定道：“是，请王上成全。”
殷九策深深地勾起唇角，狭眸中盛满笑意。并非因为她承认她的心上人是他，而是她很信任他，无条件的信任。
“砰！”
齐王顿时震怒，猛拍桌面发出巨响。大太监惊惧地跪地，殿中心的二人纹丝不动。
“呵呵呵……好啊，你们威胁孤？孤成全了你们，谁来成全孤呢？”齐王开始用权势压迫，“于少师也是孤的心上人，孤要纳她为妃，谁敢抗旨不尊？”
若真让殷九策得到虞千代，岂非是如虎添翼？他这个齐王还有没有做的必要了？
“臣等自然不敢抗旨，只是……”
殷九策幽幽地拖长尾音，狭眸中迸射出如刃寒光，摄人心魂，“臣已经把即将成婚的事告诉了嵘关外的将士，他们为了参加婚事，已兵至望城。想必王上不会想让众将士失望的，是么？”
虞稚面有异色，怎么会这么巧？就像精心策划一般？
齐王不敢置信地眦目，轰然起身，震声怒喝：“殷九策！你在威胁孤？！他们无令过关，是杀头的死罪！”
嵘关固若金汤，殷九策的人居然还能闯过来，殷九策的反叛之心果然是昭然若揭！
殷九策却毫不畏惧，甚至笑得无比漫不经心：“还请王上体谅将士们的一片心意，他们只是想目睹主将的婚姻大事罢了。若王上偏要降罪，恐要尽失人心了。”
威胁？这才是真正的的威胁！
齐王敢不同意，万千将士就有了推翻暴政的理由，都城里的那点儿兵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兵临城下，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没有任何选择。
齐王原本还不太相信他们真有胆量私自闯关，正在僵持之际，殿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高呼：“报——！卢将军率领十万大军私闯关隘，已兵至望城！”
虞稚黑眸微凛，又是这么巧，准时得分毫不差。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可殷九策有什么理由非要娶她不可呢？
救她脱困，必然不会只有这一个法子，殷九策完全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终生大事……
齐王听到军报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没有气得背过气去。殷九策早就知道虞千代的真实身份了，他精心策划，就是为了让虞千代为他效力！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王上王上……”大太监连忙搀扶住齐王。
“我的婚事就不必王上操心了，这就把未婚娘子带走了。”
殷九策说完便向虞稚走去，朝她伸出手掌，狭眸幽深似海，引人沉沦。
虞稚缓缓将手递上去，被他拉着大步走出长宁殿。
她转眸凝神看着他的侧脸，心头除了疑惑之外，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
殿内的齐王怒得头晕目眩，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捂着青筋暴起的额头闭目平息怒意。
大太监犹豫道：“王上，奴才想起一件往事……”
齐王不耐地吐出一个字：“说。”
“曾经上将军因身负灵术被大晋忌惮，便将其送入雍州做质子。后来因其参与谋害虞千代，被皇帝送回幽州处死。老幽侯自然不忍舍弃灵术之子，便给他改了名换了身份。此事是诛九族的重罪，故此知道的人极少。”大太监低声说道。
他从小就伺候在老幽侯身边，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本来打算一辈子守口如瓶，但如今大晋已覆灭，便不算什么机密了。
“你说殷九策就是殷渊？”齐王满脸不可思议，他还以为殷九策是得了什么奇遇，才会忽然拥有冰雪灵术的。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没错，上将军之所以能参与谋害虞千代，也是因为幼时二人有过不浅的交情。虞天师极可能为了不伤女儿的心，将此事封存。或许虞千代至今还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离开雍州被处死……”
大太监的意思是，虞稚忽然同意嫁给殷九策是因为想起了幼时的情宜。
他们只要将事实真相告诉虞稚，就可以轻易分裂二人。
“好……好……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孤这就命人传信给虞千代，告知她真相！”
齐王再次打起精神，拿过毛笔快速书写，交于暗卫送到于府，务必亲眼看到虞千代过目。
另一边。
虞稚扫了一眼仍旧被殷九策紧握着的手，不知为何心里没有多少抵触，大约是因为他们幼时就有过接触吧。
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九策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地道：“我早知齐王有意纳你为妃，便精心策划了这一出，正好给私闯嵘关冠以一个正当理由。”
“可这是你的终生大事，怎能儿戏？”虞稚还是觉得不妥。
“难道这就不是你的终生大事了？”殷九策挑眉一笑，“放心吧，我们只是表面夫妻罢了，待事成之后，便一别两宽。”
先把人弄到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既然殷九策都不在乎了，那虞稚也就不再多矫情，反手握紧他的手，二人并肩行过幽幽宫道。
做戏就要做得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