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

岁寒知松柏，深山林子里面有一个浑身血淋淋穿着灰色道袍的少年正呼哧呼哧的挥舞着满是鲜血的拳头。少年一拳又一拳的打在那结满冰锥的树干上，一柱柱冰锥砸落下少年，少年艰难的躲避着这速度极快落下的冰锥，时不时的发出些许惨叫。日入西山，少年脸颊通红的瘫坐在地上，地上周围的雪上鲜红一片。他喘着大口粗气，看着那被他用拳头击打而显露出绿色枝叶的松柏咧开嘴傻呵呵的笑着。

“小子，笑啥呢？”

少年回头望去，只见一个中年道人单手举着一个紫金葫芦，时不时的向嘴里倒着酒，慵懒的靠着一颗松柏树笑吟吟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少年。

少年撇嘴对着中年人道：“师叔！你又喝酒。我告诉师祖，那你又惨咯！”

“哎！？你这娃，说啥呢？”

中年人听这话神色一怔一个瞬间来到少年面前弯腰勾搭在坐着的少年肩上道：“陈赋啊！你可不能没良心！哪次我下回山没给你带好吃的？喏！你看看这是啥？”

中年道人笑吟吟的向怀里一掏，一只香味浓郁的烧鸡提溜到陈赋面前。

“哎！？师叔这客气的！”陈赋跳将起来一把抢过师叔手中的烧鸡，猛的一口下去。金灿灿的鸡油顺着陈赋嘴角流下，看着旁边的师叔差点眼泪从嘴角流出。

“你小子给我留点！”师叔看着陈赋马上要全部吃完，连忙从陈赋嘴边撕扯下一个的烧鸡的鸡腿，塞到嘴里，灌了一口酒，美味！

师叔啃完那小鸡腿，看着已经用雪开始搓洗着满脸油渍的陈赋喝了一口酒缓缓道：“小子，你上山已经三月有余了，明日就是我镇天观参禅仪式了，你小子一天才能撼动完这一颗松柏，如何去争夺这次机缘呐”说完摇了摇头看着满不在乎搓洗着的陈赋。

陈赋搓洗完毕，缓缓站起身来。他回身望着还在喝酒的师叔，摆了摆手向前走道：“师叔呐！你有空担心我，不如准备准备在明天的封禅仪式中胜出！”顿了顿嘀咕道：“夺得一个道号，才不用每次偷偷摸摸的下山，不然不知道哪次又要被师祖吊在山门前凌风三日咯！”

师叔倒酒的手僵在空中，眼中光芒大盛，他抬脚极快的速度踢出几脚，脚下的雪犹如石块般激射向陈赋。陈赋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他连忙向前奔跑同时对着身后大喊：“师叔你个老六！哎哟！你等着！”陈赋左右艰难躲闪着那如石子一般的雪沙，极速而至的雪沙打中他的后背，剧烈的阵痛使他呲牙咧嘴。

“让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师叔脚下飞快又补上几脚，整个深林里面响彻着陈赋的惨叫和叫骂。

夜幕降临，深山中不时传出几声狼的嚎叫。一建砖瓦房里，屋中角落四处镶嵌着四个发光的白色晶石，晶石散发着白色耀眼光芒和炽热的温度。陈赋如死狗一般的趴在床榻上，不敢翻身。背上铺满了治疗外伤的黄色药粉，血肉模糊的背部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哎！李清泉这厮丫的下手真黑，真是一点情面不讲呐！”陈赋呢喃着看着手中的泛黄的书籍，书籍中记录着的一个个招式使得他忘记了背部不时传来的瘙痒撕裂感。

他趴着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皮慢慢的变得沉重。

“啪嗒！”

书籍从陈赋手中滑落，掉在青色的地面上。陈赋猛然一惊，用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脖子。那背上的瘙痒感散去，陈赋起身穿上他那带有血迹的道袍。他拿着古籍缓缓走到窗边坐下，把窗户微微支开一点，把头伸出去想用寒风褪去自己的睡意。但是不管风寒如何呼啸在脸上，陈赋只能感受到一丝丝被风吹过的凉意。许久，他缓缓把头伸回来，自嘲一笑。果然没用，他只能放下书默默的看着窗外风雪肆虐的景色，思绪仿佛在一瞬间回到了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陈赋如同死猪一般被现在的师父王皓带走。昏睡过来的陈赋一脸茫然的看着陌生周围的一切。他周身被七个如王皓道人打扮的中年道人看猴子一般围观着，七人之间有着一个紫袍老者端坐在众人面前，头发须白，不苟言笑闭着眼睛。随着陈赋睁开眼睛，围观中的六人皆瞬间坐回旁边椅子处，正襟危坐。独留下的王皓挠了挠头，一把扶起一脸蒙蔽的陈赋，王皓肃立拱手弯腰对着正前方端坐的老者道：“此为徒弟此次下山所寻缘人，名为陈赋，请师父明见！”

老者不作应答，眼睛继续闭着微微颔首。众人见状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也都微微点了点头。一人对着傻傻矗立一旁的陈赋道：“小子，还不快跪下拜见你师父，行拜师礼？”

陈赋就是一惊！此时那是一脸懵逼啊，不明不白的被王皓敲晕抬上山，醒来后稀里糊涂的又要下跪拜师！？让我先捋捋，捋捋是一个什么情况。

“愣着干啥？老王呐你不会收了一个傻子吧？呆头呆脑的。”众人见陈赋呆呆站立在那里，不见任何行动。傻傻的表情引得一人对着站着的王皓戏谑问道。

“呵呵！清泉，明天咱俩练练，师兄给你指导一下道法！”王皓对着询问源头回敬着。

陈赋回过了神，正准备说话。猛的膝盖一软，身躯一弯。

“咚！咚！咚！”

陈赋猛的磕了三个响头，不顾着从哪额头滴落的鲜血对着王皓道：“弟子陈赋见过师父！”

王皓嘴角一笑对着跪拜的陈赋道：“嗯！起来吧！”

众人纷纷诧异看着这陈赋，一个个打心底羡慕王皓收的这个弟子。这头磕的！真实诚。一个个恭喜着场中笑吟吟的王皓。

陈赋心里苦啊！他也不想这么作践自己额头，啥玩意的身体就瞬间跪下，就仿佛被人摁着脑袋一样，利落的磕了三个响头。想骂娘的话到了嘴边变成毕恭毕敬的拜师语。那额头还在流淌着的鲜血滴落在前面的地板，陈赋想用手摸一下额头就是动弹不了，身体仿佛被控制了一般。

端坐在首位的老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平静的看着笑吟吟的王皓。王皓突然背后一凉，笑容连忙收敛，转身跪下磕头动作一气呵成，比之刚刚陈赋动作还要果断。王皓脑袋砸落在凹陷的青石中未曾抬起，只有王皓求饶的声音响起。众人一脸诧异。

“师父饶命！徒儿不敢了~”

老者轻声道：“哼！劣徒！”说完又闭上眼睛，埋入砖石脑袋的王皓这才直起身子，摸了摸他那微微发红洁白的额头。刚刚老者动作之快使得王皓来不及用真气护体就被摁压在地上，王皓想着还好体质练的不错，不然也会向陈赋一般变成一个血人，那就出丑出大咯。

老者这时闭着眼睛又道：“既来之则安之，拜师礼已毕，你就好好教导这个小子吧！”

王皓连忙应道：“弟子遵命！”

陈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了王皓弟子，此后王皓便穿他两本古书叫天师诀和炼体术。完全贯彻了那句师父领进门，修仙在个人的法子，当晚把陈赋往这瓦房里面一丢，三个月再也没来过。陈赋自那个晚上和王皓被强迫说的话后再也没和王皓见过面，连之前那个老者都能每月见一次面。陈赋一个人默默的在这深山里面翻看着两本古籍。直到两个月前陈赋从师门里领完本月给养后，在路上看到偷偷摸摸下山，被师父当场捉到吊在山门前示众的李清泉。李清泉见到陈赋，向着陈赋讨要酒喝，陈赋见他可怜，偷偷摸摸的把自己所分配的药酒赠与他分，一来二去的结识了这位酒鬼师叔。这位师叔也投桃报李，每次偷偷下山总会给陈赋搞一些山上吃不到的美食。

呼啸的寒风把支撑窗户的木棍吹落，哐当的响声把陈赋思绪拉回现在，他揉了揉太阳穴，继续看起手中的天师诀。明天就是参禅仪式，陈赋是一定要参加的，为此他就得从道观的百名小辈中脱颖而出，赢得比试前三才能参加参禅。参加了参禅仪式才有机会下山，以游历世间的借口，去找寻他的父母。

世事无常，怎么就成了道士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