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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片场暗局

共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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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18章 意外突破口

第18章 意外突破口

深夜十一点十七分,滨海文创园的寒意顺着窗缝钻进来,裹着城郊砖窑方向飘来的土腥气。

清影工作室里,唯一的老式钨丝台灯把光线压得昏黄,桌角那部**十年前的转盘固定电话**积着薄灰,是当年老工作室留下的遗物,号码早已废弃在通讯录底,三年来从未响过。

桌上海量线索纸堆成半尺高,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毛,咖啡杯里的液体冷得发乌,沈桐和陈曼的眼底爬满红血丝,指尖因熬夜微微发颤,同时悬在手机屏幕上——那个加密链接的图标是一片漆黑,后缀却刻着“QY2019”,正是他们当年工作室的缩写,点开瞬间闪过一帧模糊侧影,眉眼像极了江哲,再想细看,画面已化作乱码。

不点是坐失唯一突破口,点开怕瞬间触发江哲的定位病毒,两人僵持的瞬间,**转盘电话突然疯狂转动,铃声嘶哑沉闷,在空荡的工作室里撞出回声,像有人用钝器敲着铁皮,精准掐住了他们最犹豫的一秒**。

沈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攥紧话筒,指节泛白,疲惫的脊背瞬间挺直,警惕压过了困倦,声音压得极低:“喂?”

电话那头的信号满是杂音,混着城郊火车的鸣笛声和木板床的吱呀声,一道沙哑到几乎变形的嗓音钻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警惕,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沈桐吗?我知道江哲的死穴。我是赵磊,当年跟你们一起在QY工作室的赵磊。”

“赵磊?!”

沈桐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拉开桌下的抽屉,翻出一张卷边的合影——照片里五个年轻人站在旧工作室门口,赵磊站在最边上,笑容腼腆,手里举着印有“QY2019”的工牌。

他指尖抚过照片上赵磊的脸,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激动,又掺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谨慎:“真的是你?江哲卷款跑路那天,你说去银行取资料,之后就彻底消失,我们报过警、找过你老家,连你父母都不知道你在哪!这五年,你到底藏在哪?你说的线索,和他现在的‘带头致富’骗局有关?”

赵磊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突然响起一声狗吠,他像是被惊到,连忙捂住话筒,声音里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对不起,沈桐。当年我被江哲骗了八十万,全是父母的养老钱和亲戚的借款,债主堵在门口泼油漆,我爸当场气晕进了医院,我妈哭着让我赶紧跑。我只能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躲去河北的工地打黑工,隐姓埋名,连过年都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更没脸见你们。”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压抑了五年的怒火,语速快得像在逃命:“前几天我刷短视频,看到滨海‘带头致富’的项目宣传,视频里那个自称‘阿凯哥’的中间人,我死都不会认错——是江哲当年的贴身打手阿凯!”

“阿凯?!”

陈曼立刻扑到电话旁,耳朵紧紧贴住听筒,指尖下意识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旧工牌,上面还留着当年赵磊帮她刻的名字。她的声音激动得发颤,眼底瞬间漫上水汽:“是那个每天守在工作室门口,谁敢质疑江哲的投资项目,就拽着人去楼道里威胁的阿凯?他当年跟着江哲一起消失,我们查遍了滨海的劳务市场和外地的通缉名单,都没找到他的踪迹,没想到他还在帮江哲坑人!”

“就是他!”

赵磊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恨意,“他现在的话术和当年一模一样,开口就是‘阿凯哥带你赚快钱,稳赚不赔,跟着江哥走,吃喝不用愁’,连拍着投资人肩膀的动作,都和当年骗我们的时候没两样。我看着评论区里有人留言说要投钱,实在忍不了,才翻出这个废弃的号码,冒险给你们打电话。”

沈桐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沉稳得像一块磐石:“赵磊,我代表所有被江哲骗过的人,谢谢你愿意站出来。你现在能确定阿凯的活动范围吗?有没有江哲本人的下落?除了阿凯,还有没有更关键的线索?”

赵磊突然把声音压到极致,像怕被人贴在门外偷听,语气里带着极致的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我还有个藏了五年的秘密,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江哲当年根本没把赃款全转移走,**在滨海城郊废弃仓库往南两公里的老砖窑里,他藏了一整箱现金,还有一本核心账本**!”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回忆的碎片感:“那是五年前的一个傍晚,我去江哲的办公室送文件,躲在茶水间的百叶窗后面,亲眼看到他把一个黑色密码箱递给阿凯。他说‘城郊老砖窑,最里面的窑室有暗格,密码是19870815,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取出来卷土重来’。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文件都忘了拿,悄悄溜了出去。那砖窑我小时候去过,荒了十几年,大门塌了一半,门口全是一人高的枯黄蒿草,风一吹,碎砖和草屑就往人脸上扑,特别隐蔽。”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老吴和林姐快步走了出来。

两人一夜没睡,老吴手里攥着一条拧干的热毛巾,正准备擦脸,林姐的手里还捏着一粒降压药,显然是听到了“砖窑”“账本”这两个关键词,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老吴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电话旁,声音急切得带着颤音:“赵磊,我是老吴!当年你还帮我修过工作室的打印机,我记得你!那个老砖窑,除了大门塌了一半,还有没有其他标志性的东西?比如窑口的编号,或者旁边的树?那本账本,是江哲亲手记的吗?那是扳倒他的铁证啊!”

“窑口没有编号,最里面的那个窑室,墙上有一道斜着的裂缝,像被雷劈过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来。”

赵磊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诡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还有,沈桐,你们**千万别报警**。

我上个月偷偷回滨海打听,听说江哲在警方里安了眼线,只要你们一报警,他立刻就会知道,不仅会转移赃款和账本,还会对我和你们下死手。而且我最近发现,他几乎每天都会去砖窑附近转悠,那里肯定有埋伏。”

沈桐的心头猛地一沉,手指下意识地在手机上敲出“诚信小旅馆”几个字,点开地图搜索——城郊西路128号的这家旅馆,标注着“无监控、无营业执照、公共卫浴”,是典型的黑旅馆。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语气依旧平稳:“赵磊,你现在具体在哪里?我们想和你见面细聊,阿凯的具体行踪、砖窑暗格的位置、还有你这些年看到的江哲团伙的动向,我们都需要逐一核实。”

“我就在城郊西路128号的诚信小旅馆302房间。”赵磊的声音越发急促,背景里传来旅馆老板模糊的吆喝声,“明天上午十点,这个时间人最少,旅馆门口的巷子也没监控,不容易被江哲的人盯上。你们别开车,别带太多人,就两个人来,路上别开手机定位,也别留任何痕迹,我怕被他们跟踪。”

“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和老吴准时到,全程保密,绝不报警。”沈桐挂了电话,掌心已经被冷汗浸湿,话筒上的指纹清晰可见。

工作室里的空气瞬间沸腾,压抑了多日的沉闷被这突如其来的线索冲散,却没有全然的喜悦,反而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重的悬疑感。

老吴激动地在原地踱步,手里的热毛巾都忘了放,声音里满是振奋:“砖窑、赃款、核心账本、阿凯的行踪,这全是致命线索!只要拿到那本账本,江哲的资金流向、团伙成员名单、所有骗局的证据就都有了,他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滨海!”

林姐走到桌旁,拿起那张五年前的合影,眉头紧紧锁着,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疑虑:“线索太完美了,反而透着不对劲。

赵磊说得越详细,我越觉得心慌。江哲心狠手辣,怎么可能让这么重要的秘密,留在一个当年的受害者手里?而且他特意强调不让报警,还指定了无监控的黑旅馆,这会不会是他设下的陷阱,故意引我们现身?”

陈曼攥着手里的旧工牌,眼神复杂地看着沈桐:“赵磊当年是真的被坑惨了,他的父母我也见过,哭得撕心裂肺,不像是在演戏。可江哲狡猾到了骨子里,他最擅长利用人的愧疚和侥幸心理,万一……万一赵磊已经被他控制了,这一切都是他的诱饵呢?”

“万一就是诱饵,我们也必须去。”

沈桐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异常冷静,“这是我们五年来找到的唯一实质性突破口,就算是陷阱,也要踩清楚里面的深浅。江哲知道我们急着扳倒他,肯定会用最大的诱饵引我们上钩,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张从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根甩棍,语气急切,“我年轻,反应快,能帮你们留意周边的可疑人员,万一真有埋伏,我也能顶一阵子。”

“不行。”

沈桐摆了摆手,立刻做出分工,“明天我和老吴去见赵磊,全程开启录音笔——就是当年你帮我修的那支,里面还有江哲当年的声音,用来核实赵磊的话。我们每人带一部备用手机,提前装好定位器,设置好紧急联系人,一旦失联,备用手机就会自动发送定位。”

他看向陈曼和林姐,语气郑重:“陈曼、林姐,你们和小张留在工作室。陈曼负责盯着那个加密链接,还有之前的匿名短信,尝试破解链接的内容;林姐和小张梳理五年前的受害者名单,把赵磊的信息补进去,同时对接工作室的业务,避免江哲从业务端下手。最重要的是,一旦我们超过半小时没有联系你们,立刻报警,不用犹豫。”

“你们千万要小心!”

陈曼拉住沈桐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城郊的老砖窑地势偏僻,周围全是荒地,一旦被江哲的人围堵,连退路都没有。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先观察周边环境,别轻易进房间。”

“放心,我们只核实线索,绝不贸然跟他去砖窑,也不会轻易进房间。”沈桐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工作室里灯火通明,没有人有丝毫睡意。老吴坐在电脑前,反复核对诚信小旅馆的地址和城郊砖窑的坐标,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出了三条逃生路线,每条路线都标注了附近的公交站和便利店。

林姐从储物柜里翻出强光手电、防狼喷雾、急救包,把这些东西一一塞进沈桐和老吴的背包里,还特意在每个背包里放了一瓶矿泉水和两块面包。陈曼和小张则坐在桌前,把五年前的卷宗和近期“带头致富”骗局的资料逐一比对,试图找出赵磊话里的破绽,陈曼还特意查了“19870815”这个日期,确认这确实是江哲的生日。

天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的线索纸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众人的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

这一次,他们要么抓住江哲,为所有受害者讨回公道;要么坠入江哲设下的死局,再也无法翻身。

就在沈桐和老吴背起背包,刚要踏出工作室大门的瞬间,沈桐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短信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正是那个发送加密链接的匿名号码,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两行字,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众人的心里:“赵磊已被老鬼控制,诚信小旅馆302的门后藏着人。砖窑埋了三具尸体,是江哲设的死局,你们敢去,就别想活着回来。”

短信的下方,还附带了两张模糊的照片。

第一张是诚信小旅馆302房间的门口,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背对着镜头,身形和老鬼一模一样,正抬手敲着房门。

第二张是城郊老砖窑的入口,荒草掩映间,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黄色的警戒线,显然已经有人报了警,可赵磊却特意叮嘱他们不要报警。

沈桐的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老吴肩上的背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强光手电滚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曼猛地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体,小张手里的甩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咖啡杯被碰倒,褐色的咖啡洒在线索纸上,正好晕开了“江哲”两个字,像一团化不开的血。

就在这时,沈桐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窗外,对面文创园的楼顶,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手里似乎举着一架长焦相机,显然,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被江哲的人监控。

同一个匿名号码,先抛来带着江哲侧影的加密链接,再精准拆穿砖窑的死局——这个人到底是谁?是潜伏在江哲团伙里的卧底?是江哲用来扰乱他们视线的反间计?还是当年另一个幸存的受害者?

赵磊到底是真心赎罪的故人,还是被老鬼控制、用来引诱他们的傀儡?

这个送上门的意外突破口,究竟是他们翻盘的唯一希望,还是江哲为他们精心挖好的坟墓?

所有人都站在工作室的门口,进退两难,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要凝固,黑暗中的那只黑手,早已把他们死死套进了局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