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觊觎我的肉身
回府后，墨玄凌第一时间召来达籍。
“人在哪？”
“回王爷，已经带到府中，有专人看押着。”
“带过来吧。”墨玄凌挥了挥手，达籍利落出了书房。
墨玄凌揉了揉眉心，把心中的情绪都化作一声叹息。
金成，六年前被他收入麾下，在玄风阁一路拼杀，成了他的心腹。
被他如此托付信任的人，竟然是墨途之的线人。
事情发生前夜，和达籍的对话还在他脑海里萦绕着……
“查的怎么样了？”
达籍面露难色，不敢开口。
“有话直说。”
“回王爷，就是金成……王爷你要在酒楼见冀州知府的消息，只有玄风阁内部几个亲信知道。”
“昨日我派了手下监视他们几个，只有金成，在深夜用飞鸽传走了一封密信，被我们拦了下来，随后找人仿写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绑回了信鸽上。”
达籍拿出那纸条，放到墨玄凌面前。
“明日申时，凌于福顺酒楼会见冀州知府。”
墨玄凌一眼便能看出，这不是金成的字迹。不过以金成的能力，想掩人耳目模仿他人字迹不在话下。
墨玄凌仔细端详纸张上的墨迹，发现能看出隐隐的细闪。
是漆金墨。
他的心腹大都不善书画，唯有金成醉心书法。而上个月，墨玄凌刚赏了他一根上好的漆金墨。
墨玄凌的疑心果然不是无中生有。
因着并不清楚金成背后的人，墨玄凌没急着发作，全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只是并未见冀州知府，而是改约了刘宗正。
果然今日就让墨途之和金成露了马脚。
门外的声音打断了墨玄凌的回忆，达籍带着金成进来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
金成猩红着眼盯着墨玄凌。
“我没什么可说的！你杀了我吧！”
从暴露那一刻，金成就已经知晓自己的结局。墨玄凌的手段何其残暴，他再清楚不过。
“呵，想死？背叛本王的人，只有生不如死的下场。”
墨玄凌心中的怒意滔天，可他没有显露出来丝毫。
他虽心狠，可但凡让他托付真心，他必定以命相护。
金成，正是为救他战死沙场的下属金临的弟弟。
墨玄凌把所有愧疚全都弥补到金成和舟儿的身上，却没想到，换来这样的结局。
他拿出一枚精致的铜盒，取出里面的丹药，放到金成面前。
“这套流程，想必你熟悉得很。”
“我给过你剖白的机会，既然你不领情，那只能让你经历这套你执行过千百次的流程。”
金成惊恐的瞪大双眼，想出声，但达籍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每次抓到不肯吐口的卧底或俘虏，都会喂他们吃一颗噬心丹。此毒毒发时有锥心蚀骨之痛，却并不致命，只叫人生不如死。
为了防止自杀，服过药后会把犯人绑在柱子上，若是不肯吃东西喝水，就会强行灌进嘴里。
每隔三日，玄风阁的人都会过来问话，若是还不肯答，每问过一次后，会戳瞎犯人的眼睛或戳破耳膜，直至犯人完全耳聋、失明。
金成被吓得发抖，整个人瘫在地上，发出无力的呜咽。
因为往日，他见过太多人的惨状。
“看在金临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清楚你和墨途之的关系。”
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金成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金临金成自幼无父无母，互相扶持着长大，金临十分优秀，一直是金成奋起追赶的目标。可无论他如何努力，最得宸王信任的终究是哥哥。
曾经，他也如同哥哥一样，忠于眼前这个宸王。
直至哥哥为救宸王去世。
金成顶替了哥哥的职务，宸王赏了他家宅田地，无数银两，可金成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哥哥应得的。
他明明可以靠自己拼出一番天地，如今却要一直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都是因为宸王。
如果不是宸王，他最爱的哥哥也不会死。
于是宇王的人找到他，想与他合作时，他同意了。宸王成了残废，宇王是最炙手可热的人选。
他相信自己的选择，事到如今，也不后悔。
趁达籍不备，金成一脚将他踢开，拔出书架上的短匕，直直向墨玄凌冲去！
“墨玄凌，这是你欠我哥的命！”
一瞬间，鲜血四溢。
金成口吐鲜血，还想再说什么，却再没了力气，直直倒了下去。
在他冲向墨玄凌时，达籍的剑，墨玄凌的幽影一齐向他刺去。
一剑穿心，一扇封喉。
顾清歌吓得差点没从房顶上掉下来。
她原本想去马厩看追风，半路就看到达籍押着一个男人进了墨玄凌的书房，院子里的人还清了出去。
好在她虽换了身体，身手还没丢。好奇心驱使下，顾清歌趁着夜色爬到房顶，偷听了全程。
这是自从穿来那天后，她又一次直面墨玄凌的疯狂和危险。
她突然觉得半年期限有点太长了。
屋内，墨玄凌沉默良久。
达籍也是红了眼眶。
“把他……和金临葬在一块……”
“那封密信，是金成受人陷害。金成，是在调查真相时被人意外杀害，知道了吗？”
达籍点点头。
“王爷，你别太难过……”达籍很少看到墨玄凌这样颓废的时候，出言轻声安慰。
“我没事。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达籍虽不放心，也还是背着金成的尸体出了书房。
屋内一片寂静。
顾清歌已经待的够久了，正想离开时，听到墨玄凌自言自语。
“看来我所信任之人，终究都会离我而去……”
没来由的，听的顾清歌心里一痛。
回寝殿后，顾清歌又给墨玄凌煮了灵芝黄芪麦冬茶，等他回来。
可直到深夜，也不见墨玄凌人影。
顾清歌正准备铺好自己的铺盖睡觉时，墨玄凌转着自己的轮椅进了屋。
“你……谁让你在这？”
这是心情不好，又看不惯她了？
顾清歌又准备上前滑跪道歉，走进了却发现墨玄凌脸色潮红，一身的酒气。
“王爷，你是不是喝多……”
看顾清歌走近，墨玄凌吓得连连后退。
“你过来干什么！你是不是觊觎我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