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
要找人的苏慕无意闯入后院,看到几个女子在嬉戏打闹,远远便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外婆?
这几个女子原是与王家小姐一起读书的同学,今日休学,聚在一起。
只听有人问:“阿卿,你知道吗?最近药价上涨了许多,看病开几贴药,贵死了。”
“小琴,哪里听的,真有其事?”
“听说是因为要打仗,前线急需大量药品,而药品运往前线,城里所需要的药量就会空虚,一旦没货药价便上涨,涨了没人买,生意自然不好做,听说与你爸爸有合作的富祥大药厂,涨得最厉害。”
坐阿卿另一边的秀华对她说道:“小琴,不要胡说。外面瞎传的话,你也拿过来告诉阿卿。”
小琴不开心的回她:“秀华,我没胡说,都是实话,你没看到最近码头上的船只,都是富祥药厂在运货。为此药厂最近日夜加派人手,在门口周围四处巡逻,防着老百姓买不到药过去抢嘛?听说这批药是专门运往前线打仗用的,你说这药厂要是出了事谁负责。”
“如此说来药厂囤药,不是空穴来风,看来市面上的药价必定会有所提高?”
小琴喝口绿豆汤回复:“那可不,肯定要涨的,现在都不知涨几回了,秀华你现在才想到晚了”
只见秀华扭头对着王家小姐:“阿卿,你爸爸还打算接着做卖药的生意嘛?这一涨价会卖不出去的,出不了货,就亏大了。”
正仔细打量王家小姐的苏慕,被身后的人拍了一下肩膀,吓得胆战心惊,背后发烫。
“做什么坏事呢,让我逮了个正着,我看看,轻拍了下都能唬成这样。躲这里偷看什么?难怪一转眼找不到你。”
“嘘嘘嘘,”她伸出食指竖在嘴边:“不要讲话,我看我外婆,这么大声待会被发现的。”
她顺势让出一个位置:“呐,看到没,她们在亭子里吃东西呢,中间那个最出彩的,就是我外婆。”
曾钦文瞄了一眼,只觉偷看不对,手臂赶紧扣着苏慕的后勃颈,轻拍她的脑袋:“别看了,你父母没教你,偷窥人是不礼貌的嘛?”
抓着她往前院带去,被拖拽着用力,挣扎着:“别急着走啊,你不想多看几眼自己的心上人吗?”
“用不着你替我操心姻缘,被发现了,下次别想到这儿来。”
两人拉扯间到了前院,管事的正好从库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卷银元,用红纸包着,看到曾钦文上前道:“老曾,这是今天的菜钱,你点点。”
他接过红色卷纸也不点:“有劳许管家亲自将钱送到手,通报一声便可,王家办事向来讲的是信用,这个我知道,该多少给多少,何况咱们以后生意长着,下次有好货我再给您捎过来。”
话落许管家笑了笑做了拱手礼。
曾钦文回礼,转身带着苏慕离去,两人扶着小推车慢悠悠的走着。
踏出门恋恋不舍的苏慕一步三回头,被他狠心带了去:“看什么,又不是你家。”
“要你管,”她生气的嚷道:“外公,你不点一下钱?不怕被坑嘛?”
“长期的买卖,价格都是定好的,街上卖多少他们家就多付点送货的人力费,行情如何王家自己做生意的比我还清楚,王老爷也不是那种失信贪财之人。”
苏慕喃喃自语:“哼,我太爷爷,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哪像你那么小气。”
“谁,言而无信,谁,小气了?”听得外公以为在说他,反驳道。
“对,外公怎会是这种人呢,你是人未老,耳朵先聋,专挑没有的说事。”
不等他说教一番,苏慕急忙问道:“你听说最近囤药的事吗?带头的就有富祥药厂,这事是真是假?”
两人漫步在街上,曾钦文思考:“听说,城里药铺药材上涨,起因是各大药厂争相囤货,有钱的人看到这形势也争着在涨价之前大量购买,搞的人心惶惶,买不起药的老百姓比之前多了许多。”
“真有此事......”
“未实际考察,只听他人片面之词,不合适,你须得自己观察后,才下定论。”
二人走到一家饼铺门口停下,只觉肚子饿得难受,他问推车的苏慕:“饿了没,吃个饼垫垫肚子。”
“早饿得难受了,我要两个大饼。”苏慕激动万分。
“好,走了几次这条路,难得一次在这里买饼。”
曾钦文拽着袖子掏出钱买了四个饼,捧着打包好的饼给她尝尝,她接过饼示意自己开吃了,水还未取来,苏慕狼吞虎咽的坐地上狂吃起来,顿时,噎得上气不接下气,见状外公急忙拿下两个皮囊,解了其中一个给她喝。
缓和后,苏慕忽然脑中思绪万千:
现今情形,有能力者发疯似的囤药,抢药。抢到手的必定不会轻易松口,药价抬高了,这些底层辛苦劳作的人,却没能力购买,可是社会的主力不正是这些底层人民吗?因为他们的行为,使多少人雪上加霜。而像奶奶和阿宇这样的老百姓,若是生了什么病,这么昂贵的药价如何买得起,他们拼了命赚钱,却买不起药,想来甚是荒唐,囤这么多药品政府不管?
“苏慕,”
他拍了拍:“糟了,难不成被饼子噎到,成了个傻子。”
待要起身呼唤过路的好心人帮忙,被一把拽住手腕:“外公,腿麻了,扶我起来。”
“原来你没傻,吓死我了。”
“我傻了,你上哪找这么乖的大外孙。”
“你,除了乖,干活使不上劲,吃饭要两个饼,噎到了得我端水,真除了乖一无是处啊。”
苏慕抢走他还未吃过的饼,做着鬼脸:“我还会抢饼子,你别吃了。”说完健步如飞。
曾钦文牵着车:“你跑了,这车让我牵,不孝子孙。”
他们打闹着回到钱家村,迎着路人诧异的目光,他送苏慕回去,望着旁人的目光。
微笑的觉得他们目光和思想一样痴傻,真话真事他们不信,造谣诽谤的话却津津乐道,自己与苏慕的关系,他们又怎会想到呢。
往阿宇家去的苏慕,未到院门,迎风吹来一股烤玉米的味道,她驻足而闻,炭火中带着一股玉米的清香,惊喜万分来这里许久,第一次有熟悉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