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胖与瘦
对于陈艺斐的事,吴息有许多疑惑,但现在又不知从何问起。
而老张在安抚完吴息,把他扶到沙发后,也悄悄地关门离开了,只留下他一个人木讷地呆在客厅。
吴息一直保持通话状态,从陈艺斐的喘息与说话方式中,他敢肯定,这就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陈艺斐。
而对于老张为何会在自己家里,陈艺斐也给出了恰当的回复。
陈艺斐在昨天,不对应该是前天来的时候,把她自己包好的饺子偷放在冰箱里,并把备用钥匙给了老张,在自己上班回来后让老张帮忙准备好饭。
但老张似乎想等吴息回来,提醒他这件事,于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再之后,便有了他回来之后看到的那一幕。
看起来完美无缺的流程,但总让吴息感到一丝违和感。
这时,电话中传来陈艺斐俏皮的腻声,“才一天没见,就这么想我呀”。
吴息又湿了眼眶,“嗯……”。
比起昨晚不切实际的遭遇,吴息更愿意相信现在平平淡淡符合实际的场景。
“息息……”,陈艺斐的声音再次传来。
“怎么了”。
“那个……阿良那件事……怎么样了”,陈艺斐说话变得吞吞吐吐。
阿良……李木良?
不知为何,听到李木良的名字时,吴息心中一惊,他愕然开口,“阿良怎么了?”。
陈艺斐怔了一下,“息息,你怎么了”。
陈艺斐的询问更令吴息不解。
我……怎么了?不对,跟阿良有什么关系……吴息沉思着。
突然,电话中传来阵阵杂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陈艺斐的声音变得卡顿。
滋滋——
“息……息……别担心
“注意……别
“开门……”,滋滋——
电子杂音的干扰电话挂断了,房间内又陷入沉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息脱力地瘫在沙发上,睡着了。
…………
浑浑噩噩间,吴息仿佛来到了一间宿舍。
标准的8人学生宿舍,有分上下铺的四个床,屋子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废甘油的臭味。
吴息迷迷糊糊地退到墙边,手从墙上摸下来一股粘稠的胶状物,他嫌弃地将它甩到地上。
精神恍惚间,他抬头看向那8个床铺,除了其中一个被子平坦着,其他的被褥下都仿佛躺着活物,无规律地蠕动着。
吴息一眨眼,那7个蠕动着的被褥也干瘪下来。
他眼睛一撇四周,7个人似的东西竟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他们两眼空洞,梦呓般一张一闭着嘴,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
吴息疲惫的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
午后昏暗的阳光透过窗帘,照亮半间厅室。
睡过一觉后,吴息感觉精神不少,看了窗外一眼,天已渐黑。
这一觉睡了一整天,肚子也干瘪得叫了,但他心里的结没有解开,还是没心情吃饭。
他爬起来,坐在沙发上,又琢磨起昨晚的事。
但此时,昨晚的种种细节他却怎么都记不起来了,仅能想起一些大概的事。
吴息无力的嘀咕一句,“好烦,好累,好虚……”。
“就像参加了整蛊节目一样,一环扣一环,但总能感觉出一些不对劲”。
吴息挠着头发,想将事情综合在一起。
突然,他找到了疑点。
“不对,那两个警察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们不是为了艺……斐……
“为了……?
“为……?
“他们为什么来的……来着”。
吴息的大脑仿佛经历了缺氧,思考过程断断续续,刚想到的线索转而即逝。
“昨天有警察来?”。
“诶呀”。
他一拍脑门,终于放弃了这一条线索,转而去思考另一条疑点。
“还有……一件事”,吴息自言自语着,“让老张给我准备晚饭,艺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是怕我下班后太累?
“不对啊,我昨天根本没有去上班”,吴息如梦初醒的瞪大眼球“我……我为什么没去上班……我好像跟公司请假了,因为什么事来着”。
经历了太多事情,使得他一时反应过来了,哪些亲身经历的事情仿佛找不到关联,如果一时不注意就又可能会烟消云散。
像是做了一场梦。
“昨晚我出门干什么去了?
“不对,那不重要”。
吴息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漫步走到窗前,傍晚的高峰时期,小区的人来去匆匆,寒冬的冷风呼啸,弥漫着冰冷的空气。
“重要的是……陈艺斐”。
吴息猛然想到,这一切的源头还是陈艺斐的死而复生,“难道是有人在捏造假象?
“骗我陈艺斐死了?”
他自然而然的抚摸起下巴,“不对,这么明显的骗术我怎么可能会信,揭穿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直接向艺斐通话确认,还有其他朋友间的传达之类的”。
“可是我却信了……”吴息皱起眉头,“不会错的,我一定是相信了这件事,所以才会发生……”。
“我为什么会信……?”。
“我应该给别人打电话确认了才对”。
“当时我给……”,吴息眉头紧锁,回忆起昨天的事。
“给……李木(卡顿)……”
终于抓到线索时,吴息突然住口,大脑放空完全空白,这段想法像是被突然抹除。
事发突然,吴息愣在原地,两目空洞无神的望向远方。
一时间吴息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在数分钟后,凭借逻辑能力,他又将事情经过推理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记起李木良,而是仿佛受外力推动,自己思维完全转向了另一边。
“我应该给别人打电话确认了才对……”。
“我没有去上班……
“应该请假了才对……”。
“为什么请假……因为陈艺斐”。
吴息再次两眼放光,“没错,因为陈艺斐我才请的假”。
“或许,联系一下公司,就能搞清楚了”。
问一下当时我请假的状况…
一想到这里,吴息睡熊猛醒,他转过身,背靠窗户,窗外的光被他厚实的身体遮掩住,地板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掏出手机,给公司打了电话,“只要能问清我请假的原因,一切就说的通了”。
他翻找出通讯录,很快就找到了公司人力资源部的联系电话并拨打。
嘟——嘟——
电话里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
“怎么了吴息,感觉好点了吗”,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王姐说道,
“别太伤心了”。
吴息一惊“伤心!?我为什么伤心”,见到突破口来了,他清一清嗓子,“王姐,我伤什么心啊,我又没什么事”。
王姐一听,诧异地回复:“啊?不是,昨天你不是说自己朋友去世了才请的假吗,当时你可伤心呢,情绪好转的这么快?”。
“朋友…?”
“难道是……陈艺斐”
想到这里,吴息后背发凉,如果陈艺斐真的死了,那刚刚跟他通话的人是谁?那熟悉的语调与说话方式,难道都是伪造出来的?那老张……一切都是假的?
明明刚刚才放松了一下,难道又要遭受那恐怖的折磨。
而更令吴息难过的是,陈艺斐的去世,现在更加准确,她真的不在了。
吴息颤抖着身躯,仿佛随时要倒地,他最终坚持着用沙哑的喉咙自问了一句,“艺斐……为什么……”。
随后便放生痛哭,沉浸在无比伤痛的情绪中。
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吴息的哽咽在室内回荡。
突然,电话中传来一阵声音,是公司的王姐。
她接下来说的话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直勾勾的重击吴息的胸膛。
“什么艺斐啊……”。
“你女朋友我不是见过么?”。
“你说的朋友…”。
“不是李木良吗?
“你说去世的不是你的大学同学……李木良吗”。
嗡——
耳边传来电子机械的嘈杂声,一大股信息灌入吴息的大脑,他的记忆逐渐清晰,他想起了昨天的种种细节。
“李木良……对……不对……
“发生了什么……
“我的头…好痛!”。
吴息一把挂掉电话,在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住嗡嗡响的头,阳光透过窗帘撒入室内,映在吴息那弯曲的后背上。
与此同时,门外两道身影经过。
咚,咚,
敲门声随之响起,打断吴息的呻吟。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您好,有人吗,我们是公安局的,找您了解一些事情”,熟悉的男子声透过房门深入卧室。
疲惫的吴息没有力气回复。
见无人回应,门外的人又喊了一句:
“之前我们在电话上联系过您,我们是来了解李木良的具体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