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患者
小女孩抱着摩纳，钻回药柜。
药柜内别有洞天，这是一种伪装成柜子的电梯，并且与普通的人用电梯不同。
它缺少拽引系统，取而代之的是滑轮，导向轮与牵引绳配合，以便于电梯在有限的空间里正常运作。
除此之外，作为一个合格的伪装工程，电梯必须的电气拖动系统、安全保护系统、重量平衡系统也都做得足够隐蔽。
当然，缺点也显而易见，受空间影响，这种电梯客运量仅能承载3人左右。
轿厢厚重的墙壁上，设置有显示屏与针孔摄像，显示屏下方设置1至20层按钮，另外墙壁上还有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方块图案。
小女孩依次按下“11、1、9、10、2、3”这六个按键。
电梯收到指令，缓慢向下移动。
不足片刻，电梯门再次打开，小女孩已经到了地下密室。
一道感性轻浮的女子声音传来，
“这猫臭死了，赶紧洗一洗。”
随之从另一边又响起另一道截然不同的语调，空灵且深入人心，
“行了，苦大仇深”
“你比摩纳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女孩一听到后者的声音，立刻抱着猫，迈着小碎步跑到她身前。
“巧巧姐！工作完成了吗？”
名为程巧的女性从椅子起身，她身材高挑，气质高雅且富有内涵，像是实验室里的女博士，从外貌上就可看出她的智慧。
她脸上没有擦脂抹粉的痕迹，完全是纯天然的美，这种感性的气质足以令人对她过目不忘。
她眼角下挂着一颗美人痣，与那位抱着猫的小女孩一样。
程巧蹲下，与小女孩同等高度，手拍了拍她的头，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还没，那个家伙刚醒”。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展现出疲惫的一面，又继续用她那空灵的声音说道：“接下来才是重点”。
小女孩唉声叹气，撒娇地摇动身子，怀里的猫被勒的想要逃跑，“那我们啥时候才能出去玩呀”
听到小女孩的话，房间另一角落坐着的轻浮女子开口说道：
“宁宁乖，让姐姐陪你玩”
一边笑嘻嘻地说着，身体一边向前倾斜，漏出硕大的胸肌，坦胸漏乳。
叫程小宁的小姑娘撇嘴，哼的一声，将头扭开，“算了吧，罩罩阿姨”
“我可不想被你的双峰捂到窒息”
说罢，程小宁留下一句“我要睡觉咯”，便带着摩纳，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只留下呆坐在原地，石化了的赵照兆。
“诶不是”
缓过来的赵照兆抬高音调，愤愤地指桑骂槐，“她这是跟谁学的！？”
“是不是周常在那个小色鬼！？”
“一天天，净学不好的，以后连婆家都找不到”
“你们也不管管”
“还有，罩罩阿姨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听不懂！”
……
赵照兆一口气抒发完心中怒火，甚至忘了这是在别人家，完全把自己当成熟人来宾，却不知，这里每个人都不待见自己。
等她骂完，程巧已经慢步走到沙发位置，顺便从一旁的吧台，接了一杯热茶。
她靠在沙发上，轻抿一口茶，眼神中透出平静和放松，显然是没将赵照兆放在眼里。
见她如此，赵照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再骂上两句，突然，她转念一想，又立即放下身架，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嘻嘻”一笑
“巧妹妹，那个「患者」情况怎么样啦？”赵照兆挤眉弄眼，双手托着脸庞说道。
程巧一听，显得更加放松，展现出一副运筹帷幄，已经把赵照兆拿捏住了的模样。
“消息挺灵通嘛，这么快就注意到他了？”
“谁叫我们「东区」是情报中心呢”赵照兆眯着眼睛，骄傲地站起身，向程巧靠近，“不仅如此，我们还知道他被感染的器官……
“是大脑，对吧”
“难怪你们一开始没有发现他，特殊的「一级病毒」……很头疼的”。
面对赵照兆的冷嘲热讽，程巧不为所动，细品了一口淡茶。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赵照兆连忙“嘿嘿”傻笑一声，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随后她又连忙问：
“巧妹妹，他身体情况怎么样？”
“有没有产生「抗体」？”
“「抗体」含量多少？”
“需要东区帮忙的话，我们肯定全力以赴”。
“别看咱们平时不对付，但话说回来，还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啊”
赵照兆自顾自叨叨着，一股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但这是她早就预见的情况，在她眼里，比起无所谓的争吵，「患者」的价值更为重要。
程巧白了她一眼，并未理会。
见此情景，赵照兆虽顾全大局，但难免气生心头，她咬着后槽牙皱眉思虑，把自己的底牌整理一遍，准备着第二波攻势。
地下室极其宽阔，程巧她们正坐着的位置处于中心区域，各种娱乐设备可谓应有尽有。
四周黑咕隆咚的，虽然有墙壁灯，但此时没有打开，仅有沙发位置有一盏落地灯敞亮着。
房间很多，从客厅看来，周围有4道房门，各自连接着不同地方。
赵照兆刚想开口，离她较近的一道门悄声打开，门内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相貌堂堂，清新俊逸的青年男子。
他脚一迈出门，脸上冷峻肃杀的表情顿时消失，换成笑容满面，一脸人畜无害，阳光开朗的模样。
“原来是赵姐，怪不得有这么浓的香水味”
赵照兆听到声音，回过头，一脸嫌弃的表情，仿佛他欠了自己几百万。
“周常在，怎么哪都有你”
周常在“哈哈”笑了，走近程巧，坐在她身边，“赵姐真有意思，我可是西区的人，在自家呆着，难道不正常吗”
说完，他向程巧使了个眼色。
程巧放下手中的茶杯，翘着腿端坐着，缓缓开口，“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下班了。”
“请回吧，赵姐。”
赵照兆想再挣扎一下，但她自知理亏，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站起身，整理着衣服。
“程巧，你要知道，今天我也不想来”
“东区那帮人盯得太紧，知道咱俩的关系，所以才派我来打探消息”
“你也别怪我，身在曹营心在汉，身不由己”
“要怪，你就去怪杨文”
赵照兆伸手摸来外套，“多说无益，反正你听不进去”穿好衣服，她头也不回向门口电梯走去，离开前，她停顿了一下。
“当初要是我的话，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她颤抖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然后迈进电梯，离开了。
程巧呆呆地愣在原地几秒，回味着赵照兆刚才说的话。
但很快，她回过神来，确定周围再无外人，看向身旁的周常在。
周常在主动靠了过去，在她耳边开口低声道：
“患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