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远行
薛子义被苏奇压制了半天,自身所学与谭景行传授逐渐融合,竟然想通了几个招式,顺势使出了这招“一意孤行”。
苏奇怡然不惧,长刀劈下,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强烈的爆炸声让周围观战的人都为之震动,四下里尘土飞扬。等烟尘散去,苏奇以刀杵地,大口的喘着气道:“少将军,真有你的!我不信老马能教出这本事来,是你那先生教的吧?”他身上的盔甲也因为血气突然爆发,如今竟然显得有些狼狈。
再看薛子义,用完这招后直接躺在了地上,一团烂泥般喘着气的回应:“正是,这招叫做‘一意孤行’,是松鹤门‘一字掌’中的杀招,我也是刚想到怎么用。”
小队长见二人没事,颇为松了口气,却没有接他们的话。只向旁边吩咐道:“你们送少将军回去休息。”
两名士卒扶起薛子义,薛子义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有些懊悔。待三人立刻练武场后,薛子义故作无力的道:“哎,我那招一意孤行,已经不算武道了,而是练气士的法术。我能施展这招,多亏了昨日白云寺的大师帮我梳理真气。”
“那是枯木寺的大师,可不是白云寺的。”一名士卒笑说。
薛子义被扶回卧室,荷香见了大为着急,连声询问这是怎么了?薛子义也不答话,挥手让她出去,转身躺在床上,用被子把头一蒙,呼呼大睡起来。
躺在床上,薛子义假装酣睡,听到那两位士卒离开房间的脚步声,听到他们跟荷香解释了一番。等了半天,终于听到院子里没有其他声响,薛子义“嗖”的一下爬起身来,用被子枕头在床上做了一个假睡的人模样,换下外衣,踮着脚,悄咪咪地翻窗出去。
薛家深宅大院,外人进了肯定一时摸不清路径,但这对薛府的少将军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
这会儿府内早饭刚过,下人们各种忙碌,护卫士卒在四处巡逻。薛子义熟门熟路的绕过众人,来到东边一个角门上。翻墙是不行的,墙上都有灵阵,有人经过便会触碰阵势。
“老王头,早上可又喝酒了?”薛子义见角门门房内有人在抽烟,大声喊道。
“哎呦,小少爷,没喝酒,哪儿能喝酒呢。”老王头连忙熄了旱烟,干瘦的大手扑棱棱的摇着:“小少爷,这大早上的您来我这边干嘛?”
“对门儿有个裁缝铺,我的荷包刮破了,去找他缝缝。那荷包是柳红姐姐做的,不能让她知道破了,不然又得数落我。”薛子义一脸委屈。
老王头呵呵一乐:“那少爷您可快去快回,别让夫人知道,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家法。”
“自然,自然。”薛子义挥挥手:“回来给你带二斤透瓶香。”
薛子义偷偷出府,略辨认了下方向,直向城东走去。
老王头见薛子义出去,又点燃旱烟袋,颤颤巍巍的来到一间房前,用力敲了敲门:“薛大管家,小少爷出门去了,说是找个裁缝缝荷包,我看不太像。”
“知道了。”房内答应一声。
不多时,小少爷薛子义出府的消息就传到了镇守大人薛平礼的耳中,此时薛平礼正与几位清客在喝茶闲谈。
“子义为什么要出去?”薛平礼淡淡的喝了口茶,问道。
管家薛刚略一直腰,说:“小少爷早上去了练武场,是由王将军手下的人送回来的。据荷香说,小少爷和人比武用力过度,在屋里休息。不料却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从门房老王头那边出去了。据跟上的护卫传来消息,小少爷一路往东,好像……”说到这,薛刚看了薛平礼一眼,又说:“东边多是车行客店,看小少爷那匆匆的样子,好像要出城。老奴才想,可能和昨日的事情有关。”
薛平礼呵呵大笑,对旁边的清客张贵仁道:“张先生,烦劳去问问王元森那边,怎么回事?”
张贵仁答应一声,不多时就回来了,把薛子义早上的举动说的一清二楚。说道薛子义用一字掌化作掌法时,薛平礼插嘴道:“这小子还有几分悟性!”
张仁贵说完,便立在一旁。众人都不做声,心里明白,打听到了枯木寺,又奔着车行去了,这是要去找谭景行啊!但谭景行是个颇为禁忌的话题,牵扯到宋州牧、枯木寺、嵩阳派等多方势力,早已被薛平礼下了禁口令,无故不得妄提。
薛平礼沉思片刻,说道:“也罢,这小子心里憋着事,不让他出去也不能安分,有些东西终究要他自己想清楚。”
说着,向屋内的两位清客一拱手:“何先生,鹿道长,烦劳二位暗中护送小儿一番。一应耗费,从府内支出。”
何不语和鹿青金连忙站起,答应下来:“我等一定保护少将军安全。”
何鹿二人都是筑基中期修士,在清客中也是比较靠前的,薛平礼对他们也没有呼来喝去。张贵仁资质较差,如今的筑基初期还是靠薛平礼的帮助完成的,虽名为清客,实际就是下属。
薛子义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父亲摸的一清二楚,他只记得城东有家马帮,要想去冀州枯木寺,必须要跟着马帮才行。
大虞王朝治下十五州,除了中州人烟稠密外,其余十四州都是依托城池聚集。离开城池,若是短途尚能几人结伴出行,若是长途,必然要借助具有一定实力的车行马帮。不然,路途中间妖兽横行,禁区重重,各种未知的危险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薛子义来到罗家车行,一位小厮马上迎了上来:“这位小爷,您来是找人还是送信呢?”
薛子义哼了声,道:“我难道不能是来坐车的吗?”说坐车,就是搭乘车行的马车出远门。
小厮打量了一下,看他衣着打扮也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坐车?家里大人知道吗?但他嘴上可不能直接这样说
“能,,怎么不能,小爷里面请。”说着,就把薛子义请了进去,又向内堂喊了嗓子:“罗爷,有人要坐车咯!”
罗世贵起身一看,正见薛子义从外面走过来,他也像小厮那样有些狐疑,虚拱了拱手,说道:“敢问这位小兄弟贵姓啊?这是要坐车去哪儿?”
薛子义道:“我姓谭,此去延庆府访亲。”延庆府在云安府东临,与冀州接壤。
罗世贵纳闷,看他身上穿着湖绸的水衫儿,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可城中没有姓谭的大姓啊。
“如此,中午便有队去延庆的车子,尚有一个雅座。只不知,小兄弟可有家人相随啊?”
“好,就定了那雅座。”薛子义痛快的答应道,递过三十块元石,说:“罗家车行,没有问东问西的习惯吧?”
“呵呵!”罗世贵笑着接过,这小子倒是挺懂行价的。虽然事情有些古怪,但他仍然和气的说:“当然没有,小兄弟且下去休息,一个时辰后出发。”话音刚落,就有人带薛子义去休息,而罗世贵转身向旁边的人又嘱咐了几句。
薛子义下去不久,罗家车行又迎来了一俗一道。俗家那位是个脚夫,挑着个小担子,手里拿把蒲扇。道士剑眉朗目,斜背桃木剑,手持拂尘。他们没要雅座,只要了俩随座,交钱后也自去休息。随座就是跟着车队走,一应干粮酒水自备,价格也低的多,只需要五块元石即可。
伴随着这两位的到来,罗世贵也得到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随即罗家的主事们紧急商议下,做出了一些决定。当然,这一切薛子义都不知情。
车队一百余人,有二十辆马车的雅座,四十多位步行的随座,还有车行运输货物的十几个大车子。负责护卫的是罗家精锐卫队,由一名筑基首领带队,二十名练气中后期护卫,排列在队伍两侧,另有人专门探路开道,浩浩荡荡,向延庆府走去。
离开竹山县城池三十余里,就觉人迹稀少,四野时不时地有狼嚎虎啸之音。车行自然有熟识的路线,避开危险区域,偶有几只不开眼的野兽,看见大队人马也不敢上前。当日无事,众人在一处坞堡中安歇,第二天继续上路。
薛子义少年心性,哪受得了一直在车厢里闷着。做完每日功课后,又将谭先生传授的各式功法从头到尾记忆一遍,便有些无聊。那功法大部分都不是他现在能修炼的,谭先生似乎也只是让他记下来而已,所以背诵的时候也免不了疑惑满满。
做完这些,薛子义就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车队众人都是边走边谈,上天入地无奇不有,薛子义兴致盎然,也跟着插几句嘴。他少年心性,最是好奇,不多时,便和一位脚夫兴致勃勃的聊了起来。
“照你说,那漠北草原上,最厉害的还不是戎人,是那个叫什么猃狳的新兴部落?”薛子义满脸好奇地问。
“正是!”脚夫何老大扶了扶担子,又说:“那猃狳部落挂旗不过七十年,连续出现多位金丹境界的骁将,其首领更是雄才大略,与我大虞王朝交好,却是集中精力剿灭戎人。”挂旗,就是指部落打出名号,类似于称王的举动。
“那是好事啊!”薛子义拍手道:“戎人烧杀抢掠,毫无仁义可言,若非居于荒原草地,早就被我们剿杀了。”
“呵呵!”何老大笑了笑,正待说话,忽然一皱眉,空气中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一丝腥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