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蛇腹
蜈蚣道人与碧蟾子斗了半日,正难分难解之时,腰间人种袋里忽然射出一道白光。
“不好!”
“哎哟!”
蜈蚣道人怪叫两声,只来得及将头微微一侧,避开要害,最终还是被那短箭从下颚斜刺了进去。箭头从左腮漏出,把脸上肌肉撕裂了一大块,滋啦啦的流出大滩鲜血!
碧蟾子一见薛子义自己出来了,还射了蜈蚣道人一箭,顿时大喜道:“臭杂毛,如今知道我徒儿的本事了吧!”
说罢,又一口碧蟾真气吐出,直奔蜈蚣道人而来。
蜈蚣道人伤势并不重,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心中又后怕不已,这箭要是再偏三分此时他的脑袋便冒浆了。心神扰乱下,自然反应就慢了半拍,待他发现时,碧蟾真气已然到了眼前。
“好蛤蟆……”话说一半,蜈蚣道人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赤色铠甲,碧蟾真气打在铠甲上,顿时响起一阵金铁交鸣之声。
“铁蜈甲”是筑基期的法术,蜈蚣道人在练气十二层徘徊了三十年,也算琢磨出一些窍门,但却终究不是碧蟾真气的对手。那阵淡淡的赤甲被一击而散,蜈蚣道人借势后退,边退边吐出大口的淤血,显然是内腑已经受伤。
蜈蚣道人倒也果断,双手乱扬,不管什么法宝法器都使了出来。
上百条赤色蜈蚣半飞半爬,张牙舞爪。一股股粉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寒光闪过,几十只铁蜈镖不看准头的乱扔。场面上顿时昏天黑地,不辨东西。
薛子义一见,连忙抱起那小姑娘腾腾腾跑出数十丈,唯恐被那毒烟毒镖沾上一点儿。
碧蟾子知其已经黔驴技穷,怪叫一声,身上的碧罗衣发出绿油油的光芒。他身子一缩,忽的化作一道碧光钻入毒烟之中。
只听得雾中“叮叮”乱响,那些铁蜈镖和火蜈蚣根本对碧蟾子造不成任何影响。至于那各种毒烟,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大麻烦,但对同为五毒教传承的碧蟾子来说却是毫无影响。
薛子义在远处只听见一种惨叫,便知道蜈蚣道人是凶多吉少了。他也不停留,只想着摆脱碧蟾子的纠缠,胡乱看了个方向便钻了进去。
此时夜已经全黑了下来,山林中逐步响起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大地如一尊苏醒的凶手,随时准备着吞噬弱小的生灵。
一场夜的狂欢,开始了。
薛子义越走越急,忽然闻到一阵腥风,想起马副官教给自己的丛林生存法则,暗叫一声“不妙”。
“比起碧蟾子来,或者这夜晚更危险些。”
急切之下,薛子义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翻了翻颈上挂着的长命锁,从里面找到两张隐匿符,给二人贴上。又在附近转了转,见一棵两丈多粗的胡杨树,便顺势爬了上去。
薛子义体内毒性刚解,浑身空荡荡的感觉毫无力气,偏偏在野外晚上既不能吃东西也不能修炼真气,唯恐被那些对灵气敏锐的妖兽发现踪迹。
那小姑娘中毒很深,依旧昏沉着没有任何反应,薛子义手持断肠锥与她藏在树上。
夜中百兽横行,稀奇古怪的叫声此起彼伏。
薛子义也不敢松懈,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忽然听得近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向自己靠近。
“蛇!”薛子义蓦地想起,谭先生告诉过自己,蛇是通过生灵的体温判断猎物方位的,那隐匿符只能遮掩气息,对蛇来说毫无作用!
“大意了!”薛子义此时也只能先顾眼前,伸手给自己加了个灵目术,睁眼一看,腰如水桶,长有十一丈,通体黑白花纹,好一条网纹锦蟒!
这网纹锦蟒,乃是二阶妖兽,约合练气九层的实力,更兼皮糙肉厚,不惧刀斧。
薛子义想也不想,只得先下手为强,提起断肠锥就砸了过去。
断肠锥被薛子义真气催动,刺啦一下变得如磨盘大小,裹着劲风砸向网纹锦蟒。
那蟒蛇不通灵性,纯粹一股本能,见断肠锥咋来,将身子一转,用尾巴轻轻地将其扫开。
蛇尾与断肠锥一碰,薛子义只觉得身如雷击,轰的一下子飞出三四丈远,险些拿不住锥柄。
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一招不敌,转身就跑。这时候实在是顾不得那小姑娘了。
不料他刚跑两步,就听后面卷地风来,一股腥气直冲脑壳。
薛子义就地一滚,用断肠锥挡了一挡,却被那巨蛇的舌头轻轻卷起,将断肠锥甩向半空,也不知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薛子义既已丢了断肠锥,更不敢纠缠,顺势又跑。
那巨蟒两击不中,似乎打出了火气,区区蝼蚁一样的东西竟然还能这么麻烦?它粗重的身子平地一卷,呼啦啦掀倒数十根大树,连带土堆巨石一同推开,将地面上弄的一团狼藉。
好在薛子义个儿小伶俐,堪堪避开乱木乱石。但那巨蟒岂能给他机会,将身子一缩,把薛子义困在其中,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薛子义见巨蟒身子卷起,吓的骨寒毛竖,奋力使了招一字掌中的“一往直前”,却早没了那股子勇气。一双肉掌打在蟒身上,反被皮糙肉厚的蟒皮震了回来,一口真气淤于胸中,却是受了内伤!
网纹锦蟒见差不多了,身处舌头轻轻一卷,便将薛子义卷在口中。
薛子义想避也避不开,只觉得周身腥臭滑腻,被蟒舌轻轻拉起,经过狭窄逼仄的蛇吻,滑入黑不溜秋的腹中。
若说薛子义也是幸运,蟒蛇从来都是生吞活物,再以强大的胃液消化猎物。如果胃液不能消化,它便会不断地挤压腹部,将猎物挤成肉酱,再进行消化。
薛子义被活生生的吞入蛇腹,脑袋却异常清醒。他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用手摸了摸颈上的长命锁,忽然觉得那柄朱雀剑有些异动。
“是你要帮我吗?”薛子义默默地想了句,将朱雀剑取了出来。
朱雀剑刚一出来,蓦然剑光大作,烈焰般的颜色划过长空,照耀的薛子义睁不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