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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看破蓝寰星各类悬疑案件

共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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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龙鼎失窃案”第二章

……

夜色如墨,泼洒在帝都的青砖黛瓦上。陈默的古董店,檐角挂着的铜铃被晚风拂过,叮当作响,在寂静的老街上格外清晰。店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着门口堆积的几片槐树叶。

方振国跟在陈默身后,一脚踏进店里,顿时被满屋子的古董气息裹住。博古架上摆着青瓷、铜炉、玉佩,墙角堆着几卷泛黄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墨香与岁月沉淀的陈旧味道。

陈默径直走到柜台后,将那枚龙纹令的拓片平铺在案上,又从抽屉里摸出一盏放大镜,缓缓凑到眼前。灯光下,拓片上的螭龙纹纤毫毕现,龙鳞层层叠叠,龙爪遒劲有力,只是那龙尾处的纹路,却显得有些突兀,与整体的古朴风格格格不入。

“这拓片,你是从哪里弄来的?”陈默头也没抬,声音低沉。

“案发现场提取的,原件已经送到技术科做材质鉴定了。”方振国走到柜台边,看着拓片上的龙纹,“技术科说,这令牌是青铜铸造,年代少说也有上千年,应该是玄渊会代代相传的信物。”

陈默没说话,只是握着放大镜的手微微移动,目光死死盯在龙尾的纹路处。他的指尖轻轻在拓片上划过,指腹的厚茧摩擦着纸面,带来一种粗糙的触感。半晌,他突然低低地“咦”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了?”方振国连忙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龙尾的纹路,是后补的。”陈默放下放大镜,直起身,指着拓片上的龙尾,“你看,这里的刻痕深浅不一,边缘还有毛刺,明显是现代工具雕刻的痕迹。而其他地方的纹路,圆润流畅,是古法铸造的特征。”

方振国凑近细看,果然如陈默所说,龙尾的纹路与其他部分截然不同,就像是硬生生拼接上去的。他皱着眉:“后补的?难道是令牌损坏了,玄渊会的人重新修补过?”

“不是修补。”陈默摇了摇头,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枚小小的青铜印章,印在一张白纸上,纸上立刻浮现出一个“幽”字。他将白纸与拓片放在一起比对,“你看,龙尾部刻的纹路,其实是一个‘幽’字,只是用龙鳞的形状掩饰了。”

方振国瞪大了眼睛,凑过去反复比对,果然在龙尾的纹路里,看出了“幽”字的轮廓。他倒吸一口凉气:“幽?幽城?这是指向幽城的线索?”

“玄渊会的核心据点,应该就在幽城。”陈默点了点头,指尖在“幽”字上轻轻敲击,“而且,这个补刻的痕迹很新,应该是半年内的手笔。看来,玄渊会在半年前,就已经把重心转移到了幽城。”

方振国立刻掏出手机,想要记录下这个发现,却被陈默抬手拦住了。“别急。”陈默看着他,“这个线索,不能直接上报。你忘了,局里有内鬼,线人名单都能泄露出去,这个线索一旦上报,恐怕还没等我们查到幽城,玄渊会就已经闻风而逃了。”

方振国的动作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怎么忘了这一茬,现在的刑侦总局,就像是一个筛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能传到玄渊会的耳朵里。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方振国看向陈默,眼神里满是信任。

“古玩街。”陈默吐出三个字,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风衣,“玄渊会做的是文物走私的生意,想要查到他们的线索,就得从他们的老巢入手。帝都的古玩街,是玄渊会销赃的重要渠道之一,那里的摊贩老板,或多或少都和玄渊会有牵扯。”

方振国眼睛一亮。他在刑侦总局干了一辈子,自然知道古玩街的水有多深。那里看似是古董爱好者的天堂,实则藏污纳垢,走私的文物、赝品、黑市交易,比比皆是。只是以前玄渊会做事太过隐秘,他们一直抓不到确凿的证据。

“走。”陈默拎起风衣,大步走向店门,“去古玩街,找鼠爷。”

鼠爷是古玩街的老人,本名没人知道,只知道他姓鼠,一手古玩鉴定的本事出神入化,更重要的是,他是陈默在特侦局时发展的线人,手里掌握着不少地下交易的秘密。

夜色深沉,古玩街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晚风中摇曳,透出几分暧昧的光晕。陈默和方振国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街尾的一家名为“鼠窝”的小店前,陈默停下脚步。店门紧闭着,窗户上糊着一层毛边纸,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烛火。陈默抬手,有节奏地敲了敲店门,三长两短,再三长。

这是他和鼠爷约定的接头暗号。

片刻后,店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皱纹的眼睛从门缝里探出来,警惕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看清陈默的脸后,那只眼睛里的警惕才散去几分,店门被彻底拉开。

“稀客啊。”鼠爷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身材瘦小,穿着一件灰色的对襟褂子,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脸上布满了老年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他侧身让两人进屋,反手关上门,又将门闩插好。店里不大,堆满了各种古玩杂项,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地毯,中央摆着一张矮桌,桌上点着一盏油灯。

“鼠爷,好久不见。”陈默笑了笑,拉过一张板凳坐下。

鼠爷哼了一声,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目光落在陈默身上,上下打量着:“你这小子,隐退了五年,怎么突然又管闲事了?”

陈默没有绕弯子,直接将龙纹令的拓片放在桌上:“玄渊会,龙鼎失窃案。”

鼠爷的目光落在拓片上的螭龙纹上,脸色微微一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玄渊会的水太深,你趟不起。”

“我知道。”陈默看着他,“但龙鼎是国之重器,不能落在他们手里。鼠爷,你在古玩街待了一辈子,玄渊会的事情,你不可能一无所知。”

鼠爷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个旱烟杆,慢悠悠地装上烟丝,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玄渊会的头目叫林啸,表面上是帝都古玩商会的会长,为人低调,出手阔绰,在古玩界名声极好。但背地里,他掌控着一条跨国走私网络,专做古董文物的买卖。”

“龙鼎失窃,是不是他干的?”方振国急切地问道。

鼠爷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错。中秋夜那天,我亲眼看到他的手下,用一辆厢式货车,拉着一个沉重的箱子,从国博附近的老胡同离开。那箱子的尺寸,和龙鼎差不多。”

陈默的目光一凝:“货车往哪个方向去了?”

“妖都。”鼠爷吐出两个字,“林啸在妖都有个据点,是一家黑市作坊,老板外号铁手,专门给玄渊会制造违禁器械。这次龙鼎失窃用的熔切器,就是铁手造的。”

这个消息与陈默在案发现场的推断不谋而合。他点了点头,又问:“林啸最近在做什么?”

“他在收购上古青铜鼎的残片。”鼠爷吸了一口烟,“而且出价极高,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是青铜鼎的残片,他都要。我听说,他是想复刻一尊龙鼎,用来掩人耳目,把真的龙鼎偷偷运出东煌。”

陈默的眼睛亮了。复刻龙鼎,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举动。看来林啸是想玩一招偷梁换柱,用赝品混淆视听,趁机将真鼎运往海外。

“还有一件事。”鼠爷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林啸在案发前,见过一个境外买家。那人出手极其阔绰,开价五十亿,要买龙鼎。交易地点,定在公海的一艘货轮上。”

五十亿!方振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境外买家的身份,你知道吗?”陈默追问。

鼠爷摇了摇头:“不清楚。林啸做事很谨慎,和境外买家的接触,都是单线联系,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过,我听说,那个买家背后的势力,很不简单,似乎和东煌的某些境外敌对势力有关。”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玄渊会的背后,有境外势力在支持。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龙鼎的价值,更是龙鼎身上的九州龙脉图谱。

“鼠爷,谢谢你。”陈默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心意。”

鼠爷看了一眼钞票,却没有动,只是摆了摆手:“钱就免了。你小子当年救过我的命,我欠你一个人情。只是,你要小心林啸。这个人,心狠手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陈默点了点头,将钞票收回怀里:“我知道。”

两人辞别鼠爷,走出“鼠窝”小店,夜色更浓了。晚风卷着寒意,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怎么办?”方振国看向陈默,“我们已经掌握了林啸的线索,要不要立刻申请抓捕?”

“不行。”陈默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抓捕林啸,只会打草惊蛇。而且,局里的内鬼还没揪出来,贸然行动,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危险。”

“那你的意思是……”

“去妖都。”陈默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坚定,“铁手作坊是关键。只要能抓到铁手,就能拿到林啸盗窃龙鼎的证据。而且,铁手应该知道,林啸把真鼎藏在了哪里。”

方振国愣了一下:“去妖都?就我们两个人?”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妖都那边,我有熟人。”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古玩街的尽头。青石板路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晚风吹来的落叶覆盖。

而在他们身后,“鼠窝”小店的窗户里,烛火摇曳,鼠爷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哨音尖锐,却又极低,像是某种信号,消散在沉沉的夜色里。

……

就在两人刚走出古玩街街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的暗影里传来。陈默脚步一顿,反手按住方振国的肩膀,将他往路边的梧桐树后带了半步。

三道黑影裹挟着夜风扑了出来,手里的钢管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直奔两人而来。方振国虽已退休,骨子里的刑警血性却没褪,他低吼一声,就要上前硬碰,却被陈默一把拉住。

“别动手。”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那三个黑影的鞋面,“看他们的鞋,胶底,沾着古玩街后巷的煤渣,是林啸的人,但不是玄渊会的核心打手,是雇来的街头混混。”

话音未落,为首的混混已经抡起钢管砸了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多管闲事的老东西,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废了你们!”

陈默侧身避开钢管,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混混惨叫着松开了手,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另外两个混混见状,对视一眼,齐齐挥着钢管冲了上来。

方振国终于忍无可忍,他侧身躲过一记横扫,抬脚踹在其中一人的膝盖上。那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陈默则顺势拽住另一人的衣领,将他的脑袋往梧桐树的树干上一磕,那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半分钟,三个混混就被解决了。方振国喘着粗气,踢了踢地上的混混:“果然是林啸的人,这是在给我们敲警钟啊。”

陈默蹲下身,掰开为首那个混混的手指,指缝里还沾着一点青铜粉末。他皱了皱眉:“他们刚接触过青铜器,应该是从古玩街的某个摊位上过来的。林啸这是在告诉我们,古玩街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站起身,看向古玩街深处那片摇曳的红灯笼,眼神冷了几分:“鼠爷的店,恐怕已经被盯上了。”

方振国脸色一变:“那鼠爷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陈默摇了摇头,“林啸不敢动鼠爷,鼠爷在古玩街经营了一辈子,人脉盘根错节,动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他派这些混混来,只是想警告我们,别再查下去了。”

两人没有久留,迅速离开了古玩街。回到“默”字古董店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将老街的青砖黛瓦染成了淡淡的灰色。

陈默泡了一壶浓茶,两人坐在柜台前,谁都没有说话。桌上的龙纹令拓片,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幽城的线索,我们要不要先查?”方振国打破了沉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

陈默指尖在拓片上的“幽”字上轻轻划过:“幽城是玄渊会的核心据点,那里的水比帝都更深。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贸然过去,等于自投罗网。”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方振国,“铁手作坊,才是我们的突破口。”

“可是,我们怎么去妖都?”方振国皱着眉,“林啸既然能在帝都派人来警告我们,肯定也会在出城的路口布下眼线。”

陈默笑了笑,转身从博古架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方振国:“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方振国打开信封,里面是两张伪造的身份证,还有两张去妖都的火车票。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他和陈默的,但名字和籍贯都换了。

“你小子,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方振国惊讶地看着陈默。

“从踏进国博展厅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趟浑水,我们想抽身都难了。”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浓茶,“明天一早,我们坐火车去妖都。记住,在妖都,你不是前刑侦总局的方组长,你是古玩贩子老方。而我,只是你的伙计。”

方振国看着手里的身份证,眼眶微微有些发热。他知道,陈默这五年,看似隐居在老街,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的抽屉里,藏着的不仅仅是古董,还有这些随时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两人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帆布包里装着几件不值钱的赝品古董,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进了火车站。

果然如陈默所料,火车站的入口处,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四处张望,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进出的旅客。陈默和方振国低着头,快步走过,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帝都渐渐远去。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沉香木手串。

方振国坐在他对面,压低声音问道:“到了妖都,我们怎么找铁手作坊?”

“铁手作坊在妖都的贫民窟里,那里鱼龙混杂,是三不管地带。”陈默的声音很轻,“铁手这个人,疑心很重,想要接近他,得用点手段。”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尊青铜鼎的残片,放在桌上。那残片巴掌大小,鼎身上刻着模糊的龙纹,看起来像是上古时期的物件。

“这是?”方振国凑过去看。

“赝品。”陈默笑了笑,“但足够以假乱真。铁手一直在帮林啸复刻龙鼎,他对青铜鼎的残片,肯定很感兴趣。我们就用这个,当敲门砖。”

方振国恍然大悟:“你是想扮成古董贩子,把这残片卖给铁手,趁机混入他的作坊?”

“不止。”陈默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我要让铁手主动相信我们,主动带我们进他的作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到他和林啸勾结的证据。”

火车一路向南,行驶了整整一天一夜。当火车抵达妖都时,已是深夜。妖都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两人没有住旅馆,而是直接打车去了贫民窟。贫民窟里的道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积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按照鼠爷给的地址,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找到了铁手作坊的入口。那是一扇破旧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写着“铁记修理铺”。

陈默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过了半晌,门内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谁啊?”

“帝都来的古董贩子,有好东西想卖给铁老板。”陈默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门内的人听到。

门内沉默了片刻,接着传来一阵“哗啦啦”的铁链声。铁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门缝里探出来,警惕地打量着两人。

“古董贩子?”那人上下打量着陈默和方振国,目光落在他们背着的帆布包上,“有什么好东西?”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尊青铜鼎的残片,递到门缝里。

那人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的龙纹时,瞳孔骤然收缩。他一把抢过残片,凑到路灯下仔细端详,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鼎身上的纹路,嘴里喃喃自语:“这是……龙鼎的残片?”

陈默笑而不语。

那人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里面谈!”

铁门被彻底拉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陈默和方振国对视一眼,抬脚走了进去。

作坊里很宽敞,堆满了各种破旧的机械零件,角落里摆着几台锈迹斑斑的机床。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机床旁,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右手的手指比常人粗壮,指关节处结着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打铁留下的痕迹。

他手里拿着那尊青铜鼎的残片,目光死死地盯着陈默:“这残片,你从哪里弄来的?”

陈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铁老板,你看这残片,是真的还是假的?”

铁手冷哼一声,将残片放在机床的灯光下,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纹路古朴,包浆自然,看起来像是真的。但龙鼎是国之重器,怎么会有残片流落在外?”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陈默,“你这残片,是赝品。”

陈默的眼睛亮了。他果然没有看错,铁手这个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铁老板好眼力。”陈默拍了拍手,“这确实是赝品。但我能做出这种以假乱真的赝品,自然也能做出更逼真的。”

铁手的目光一凝:“你想说什么?”

“林啸林老板,应该找过你吧?”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铁手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他想让你复刻一尊龙鼎,用来掩人耳目,把真的龙鼎运出东煌。”

铁手脸色大变,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指着陈默:“你到底是谁?”

方振国下意识地挡在陈默身前,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腰间的手铐。

陈默却推开了方振国,他看着铁手,眼神平静无波:“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啸在利用你。他让你复刻龙鼎,一旦事成,你就会变成弃子。玄渊会的规矩,你应该比我清楚。”

铁手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当然知道玄渊会的规矩,凡是知道核心秘密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他帮林啸制造熔切器,帮他复刻龙鼎,早就成了林啸的心腹大患。

“你想怎么样?”铁手的声音低沉,充满了警惕。

陈默微微一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图纸,放在机床上:“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我帮你做出一尊足以乱真的龙鼎赝品,你帮我一个忙。”

铁手看向那张图纸,图纸上画着龙鼎的详细构造,连鼎身上的龙脉图谱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是……龙鼎的完整图纸?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默看着他,“我只问你,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铁手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纸,又看了看陈默。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摆脱林啸控制的机会。但他也知道,和眼前这个男人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作坊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铁匠的心弦。

过了许久,铁手终于缓缓放下了匕首。他看着陈默,咬了咬牙:“好!我跟你做这笔交易!但你要是敢耍我,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陈默笑了。他知道,他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而在作坊外的雨幕里,一道黑影悄然退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林啸坐在帝都的别墅里,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铁手这个蠢货,果然上钩了。陈默,方振国,你们就好好地在妖都待着吧。那里,会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幅地图上。地图上,标注着东煌七城的位置,而幽城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

“龙鼎的秘密,很快就会揭晓了。”林啸低声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九州龙脉,很快就会属于我了!”

雨,还在下着。妖都的贫民窟里,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陈默和方振国,已经踏入了林啸布下的陷阱。他们能否全身而退,找到龙鼎的下落,没有人知道。

只有窗外的雨,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关于龙鼎的追逐,注定不会平静。

……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飘着,砸在铁手作坊的铁皮屋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机床运转的轰鸣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陈默站在布满油污的机床旁,指尖拂过冰冷的金属台面,台面上还残留着高温熔切后留下的焦痕,那焦痕的纹路,和国博展柜上的切口如出一辙。

铁手已经收起了匕首,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陈默,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贪婪与猜忌在不停交织。“图纸我可以信你,但你要怎么帮我复刻出足以乱真的龙鼎?”铁手的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渍,指节上的厚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龙鼎的青铜配比是失传的手艺,不是随便找些铜料就能糊弄过去的。”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小块青绿色的青铜碎料。碎料约莫拇指大小,表面覆着一层斑驳的铜锈,却依旧能看出质地的细腻。他将碎料递到铁手面前:“这是真正的上古青铜鼎残料,是我早年在昆仑墟的矿洞里淘来的。你拿去化验,就能知道龙鼎的青铜配比。”

铁手的目光瞬间被那碎料吸住,他一把抢过碎料,凑到机床的强光下仔细端详,指尖颤抖着抚摸着碎料上的纹路。半晌,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信服:“这料子……确实是上古青铜,和我见过的龙鼎拓片里的质地一模一样。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想赚点钱的古董贩子罢了。”陈默淡淡一笑,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波澜,“我帮你复刻出龙鼎赝品,你帮我联系林啸。我要亲眼看看,他手里的真鼎,到底长什么样。”

铁手眯起眼睛,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陈默的要求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但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林啸催得越来越紧,若是再拿不出像样的赝品,他这条命,恐怕就要交代在玄渊会手里了。“好。”铁手咬了咬牙,“但你记住,在作坊里,一切都得听我的。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们俩,永远埋在妖都的淤泥里。”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和方振国就住在了作坊的阁楼里。阁楼狭小逼仄,堆满了破旧的机械零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味混合的刺鼻气息。方振国每天都在阁楼的窗口,偷偷观察着作坊里的动静,而陈默,则整天泡在机床旁,和铁手一起,研究着龙鼎的复刻工艺。

铁手的手艺确实名不虚传,他对金属的掌控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陈默的眼力,更是让铁手暗暗心惊。陈默总能精准地指出他复刻时的破绽——鼎身的弧度偏差了半分,龙纹的刻痕不够深邃,青铜的包浆少了几分岁月的沉淀。每一次,陈默都能拿出恰到好处的解决方案,仿佛他亲手摸过真正的龙鼎一般。

这天夜里,雨终于停了。月光透过阁楼的破窗,洒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方振国压低声音,凑到陈默耳边:“这几天我看清楚了,作坊里有个地下室,铁手每天都会进去待上两个时辰。地下室的门是钢板做的,锁得严严实实,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陈默的眼睛亮了亮。他早就注意到了,铁手每次从地下室出来,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淡淡的青铜锈味,那味道,和国博里的龙鼎一模一样。“不急。”陈默摇了摇头,“铁手疑心太重,我们得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机会,来得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第二天一早,铁手的作坊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那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材挺拔,眼神阴鸷,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他们一进门,就径直走向铁手,语气冰冷地说道:“林老板说了,赝品的进度要加快。三天后,他要看到成品。”

铁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三天?这根本不可能!”铁手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龙鼎的包浆,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做出岁月沉淀的效果,三天时间,根本不够!”

“这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其中一个西装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在铁手面前,“这是林老板给的定金。要是三天后拿不出成品,你知道后果。”

两个西装男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铁手一个人,瘫坐在机床旁,脸色煞白。

陈默看着铁手的模样,知道机会来了。他走上前,拍了拍铁手的肩膀:“我有办法,能在三天内做出足以乱真的包浆。”

铁手猛地抬起头,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真的?”

“但我需要进你的地下室。”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来加速包浆的形成。”

铁手的脸色变了变,眼神里的警惕又冒了出来。他死死地盯着陈默,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半晌,他才咬了咬牙:“好。但你只能一个人进去,而且,只能待一个时辰。”

地下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青铜锈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呛得陈默忍不住皱起了眉。地下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亮着,照亮了眼前的一切。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地下室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身刻着蜿蜒的龙脉图谱,正是失踪的东煌龙鼎!

龙鼎被固定在一个特制的支架上,支架旁还摆着几台精密的仪器,显然是用来维护鼎身的。陈默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缓步走到龙鼎旁,指尖轻轻拂过鼎身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股厚重的历史气息。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的取证仪,快速地在龙鼎的底部、鼎耳、鼎足等隐蔽处,拍下了多张照片。取证仪的灯光很微弱,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拍完照,陈默的目光落在了龙鼎旁的一台电脑上。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的聊天界面。陈默的眼神一凝,他认出,这个聊天界面,是暗网特有的加密程序。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曾经在特侦局学过的黑客技术,此刻派上了用场。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着,不过片刻,加密的聊天记录就被破解了。

聊天记录很简短,却信息量巨大。

“货已备好,三天后,三江口交货。”

“买家要求,必须亲眼验货。”

“路线已规划,走暗网航道,避开东煌的巡逻艇。”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快。三江口!暗网航道!他快速地将聊天记录复制到取证仪里,又将电脑恢复成原样。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铁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在干什么?”

陈默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小瓶从架子上取下的液体:“我在找加速包浆的材料。这瓶是陈年的桐油,混着朱砂和冰片,正好能用来做旧。”

铁手的目光落在陈默手里的桐油瓶上,又扫了一眼电脑屏幕,见屏幕上依旧是加密的聊天界面,这才松了口气。他走上前,一把夺过桐油瓶:“时辰到了,跟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