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雪寒若梦
城，蒙上了一层灰。阴云吞噬了阳，冷风吹来了凉。要下雨了吧……
上午的客人少之又少，让我和雪梦姐在店里闲得有些发慌。
“喂，子棋……”雪梦姐睁大了眼，似乎想看清有些暗的角落里的我。
“怎么了？雪梦姐。”我把手中抱着的纸箱在角落里放好，便看向了她。
“没……没事。”雪梦姐忽地扭过头去，看着门外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小树。
我认识她有一年多了吧，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她怎么了？感觉有点失落和冷然。
我摇了摇头，便又去忙自己的去了。要下雨了，我出店打算把外面的店牌收回来。
黑云密得像张幕布，捂得人透不过气来，压抑而沉闷。寒风猛得如群野兽，搅得树立不起身来，猖獗而癫狂。
今天怕是不好做生意了，要下暴雨啊……
“雪梦姐！我把店牌先拿进来咯？”我扯着嗓子喊道，生怕她听不清楚。
“可以！拿回来吧！”雪梦姐的声音有些小，但还算能听清。
“牌子都拿进去，不会要打烊了吧。”不知何时身旁多了一个男人。
他提着把长伞，一身领带西装，带着眼镜，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成功人士”。
“啊……不会打烊。”我提着牌，微笑着朝他问道，“这位客人，进去坐坐？”
他轻轻点了点头，随着我进了店。
雪梦姐埋着头看手机，余光看见我带回来个客人，便轻声一问：“请问，要来点什么？”
“就来个‘寒雪碎冰’吧！”
雪梦姐突然愣住了，身体颤动得厉害，她缓缓侧过身，想用手机遮掩自己得面容。
“别躲了，我知道是你。雪儿……”男人揉了揉眉，叹了一口气。
“你来干什么？！”雪梦姐的声音有些嘶哑。
“我来看看你……”男人走向她，只隔着一张台，“两年了……雪儿，我回来了。”
“现在回来还有用么？”雪梦姐很恼怒，声音冰冷到极致，“咱妈过世的时候你在哪儿？我一个人无助的时候你在哪儿？”
“雪儿，你变得更漂亮了。”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雪儿，你别再这儿打工了，跟我走，我供你读书。”
面对现在，我很木然，但我听到他想带走雪梦姐，我也有些坐不住了。
“韩寒武！”雪梦姐嗓门都提了起来，“我不会跟你走的！不会认你是我的哥哥，我……更不会原谅你！”
“雪儿！以前的确是我的不好，可是我终归是你的亲哥哥啊！你就这么……”他很气恼，手握成拳用力地捶了一下台。
两人怒目而视，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天更黑了，风也刮得更厉害了。
“子棋，今天没材料做碎冰了，送客！”雪梦姐板着脸，对那个男人下了逐客令。
“雪儿！你……”男人指了指她，不过气势很快又泄了下来。
“子棋？是吧……”他忽然朝着我说，“你是雪儿男友吧，好好照顾她。”
“啊？”我很迷惑，怎么就成雪梦姐男朋友了？不过没等我解释，那个叫韩寒武的男人便提着伞离去了。
他刚出了店不久，雨，就倾盆而泻。豆粒大的雨水猛烈地坠落，打得房檐扑通直响。
望着男人的背影离去后，我才转向雪梦姐。
“雪梦姐……”我有点担心她。
“没事……”雪梦姐随意地回了一句，很冰冷，不过比起刚才也算很轻柔了。
我不好询问她的往事，所以我也仅仅是站在她身旁，静静地守望着她。
店里忽然充斥着寒冷之感，只听雨声愈来愈大，掩住了钟表声，藏住了心跳声……
“子棋……”雪梦姐冷冰冰的表情让我心疼，那张脸里藏了多少难言之隐我是不知道的，但她努力地咧嘴笑着，“谢谢你。”
“言重了……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我也什么都做不到。”我扭过头看着雨，沉吟道。
“不，你能在我身边呆着就很好了。”雪梦姐忽然把头靠上了我的肩，轻轻闭上了双眼。
风夹雨，若刀子般斜着落下，丝丝割伤了叶，缕缕侵蚀了根。
“幸好遇见了你……”她淡淡地说着，“不然我想……我可能坚持不下去。是你让我感觉我不是孤单一人，我……是有家人的。”
店里刹那间又变得安静了，但是风雨却越来越凶猛了……
“很可笑吧。”雪梦姐冷冷地笑了，像寒冬的雪花一般，“本来身为姐姐的我，现在在你面前，却像一棵脆弱而无助的小树……”
我默默地听着，依旧望着店外那棵被风吹雨打的小树。
“真想啊！”她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柔了“如果……真想我那笨蛋哥哥说得那样就好了……”
暴雨下个不停，风刮得草屑满街都是。
“子棋，你和林心夏以前就认识吧。”她盯着我的眼，冷不丁地问道。
我点了点头，但没有直视她的目光。
“能说说么？”
这是一个悠久的回忆了，有些淡忘，但不可能忘……
风卷走了闲闷的时间，雨打掉了烦躁的心情。一晃就是一个下午，我和雪梦姐聊了许多，说了太多平时根本不可能说的话。
雨小了，风停了，差不多也该下班了……
“子棋，一起走吗？”雪梦姐的声音回复了原样，成了平时那个爽朗的她。
“行，走吧。”我锁好了店，便撑起了一把伞。
雪梦姐拿着折叠伞但是没有撑开它，她小跑进了我的伞之下。我无奈地笑了笑，便一起走着
雨势很小，不过下得酣畅，下得淋漓。
我将伞向她微倾，让她不至于淋了雨，尽管我的肩已经湿透了。
“子棋……”她说得很小声，雨声掩盖了她的话，我也只听清了一半，“你说……我们……么？”
“什么啊？雪梦姐，抱歉我没听清。”
“没……没什么。”她有些忸怩，似乎脸颊现了几丝红晕。
过了十字路口就要离了，我们站在了红灯之前。
“明天就是心夏的生日吧。”雪梦姐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得很冷淡，但是却不乏感情，“好好珍惜眼前……”
好好珍惜眼前么……
这断断续续的冷雨若绵绵寒雪，煞白凄美的雪花悄悄入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