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二十多年前,我在一个记忆模糊的清明节祭祷了我的两个儿时玩伴,两个并排的无碑坟墓上面毫无差别的长满了青青杂草,我在墓前弯坐下来,随手扯下旁边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太阳高高挂着,树上一个乌鸦呀呀的叫唤,顺山势往下望去就能看到这两墓主人的破败小屋,村里三户农家的烟筒冒着白烟,风讨厌的吹着我头发。正同现在一样,那是个很好的时间,很适合回忆往事,我记起来,在我们活着的时候就立志以后死了要葬在这个地方:不仅能直看到自己活着时候的房子,白天能被太阳长久的照耀着,到了夜晚还能吹吹夜风,听听蟋蟀吱吱的唱叫。因为这块地小,最多只能容下两个人的棺材,那时候我们三个还互相吵骂着以后怎么分这块地,并且立誓最后死的那个每年清明节都要来看看,给先死的两个敬敬酒。现在想起来,那两个王八蛋活着的时候天天嚷嚷的理想一个都没有实现,偏偏死了以后这葬身的理想倒是他妈的成功实现了。
他们两个,一个死在了21岁,一个死在了23岁,要是从旁人的口中说,那就是一个是万恶的死刑犯,另一个是没有志气的白眼狼。他们死了,说不了话,我还活着,也懒得解释。几十年的奔波索命让我自命清高的以为懂得了不少道理,可是我发现,道理懂得越多,生活就越寸步难行;善良怀存越多,生命就越所剩无几。
于是每每现实将我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我就会回首往事来使自己的内心得到慰藉,正因如此,才使感到生活百无聊赖的我得以苟且摸生,曾经想过的理想被我极力遗忘的一干二净也是我生存的下去的要义。
本着这样的心态,我决心写下我的过往,颓靡无聊的时候翻开看看,总说往事如烟,可是我的往事却清晰可见。世人常谈,一个人忘记自己的过去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我也无师自通了这个道理。当我沉于回忆的时候,现实终于被我抛在脑后了。
细雨过后,三只嘴角嫩青的小麻雀在我窗外一颗树的枝丫上嬉嬉闹闹,树叶上雨珠吊在叶尾正要下落,外面冷清,地上潮湿,路上空无一人,屋里的火炉响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映照着墙上挂着的几副画像隐隐现现。这是个很好的时间,很适合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