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初战溃败
摆脱“虚无哨兵”的纠缠后，联军在愈发诡谲的虚空中继续挺进。原本尚存的一丝初征的锐气，被方才那场短暂而诡异的接触战磨去了不少。气氛变得凝重，通讯频道中充斥着更加简练、谨慎的指令与确认声。观星者的预警频率明显提高，无数隐藏的时空陷阱、能量乱流乃至疑似人造的干扰带被标识出来，行军路线变得曲折如迷宫。
星君立于星枢之中，神格微微感应着虚空中那股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不安的“终末”气息。它不再仅仅是稀薄的背景辐射，而是如同血管般，开始向着某个方向汇聚、脉动。目标，虚空回廊，近了。
终于，在经过数次危险的迂回与静默潜行后，先锋侦查单位传回了最终确认：
“发现目标区域边界！重复，发现虚空回廊外围屏障！”
星枢主屏上，呈现出前方传回的景象。那并非自然形成的星云或裂隙，而是一片无比规整、呈现出暗沉金属色泽与蠕动有机质感混合的、如同巨大蜂巢般的结构体，横亘在虚空之中，隔绝了内外。屏障表面，无数复杂的几何纹路与扭曲的生物脉络交织，缓缓流淌着暗红与漆黑的光泽，散发出强烈的排斥与吞噬之力。屏障之外，空间呈现出不自然的“干净”，所有游离能量与物质仿佛都被其吸收，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区”。
“确认‘归墟引擎’节点特征能量波动！强度……极高！屏障结构复合了深渊血肉殖装、机械境逻辑锁、以及佛门……逆化寂灭符文？”观星者的分析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敌人竟然真的將几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力量体系，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各军按第一突袭方案准备！”星君的声音通过星枢传遍全军，斩断了那瞬间蔓延的惊疑，“龙族‘破阵锥’准备！佛门‘降魔金光’准备！泰坦‘碎界重击’准备！所有远程火力单位，锁定屏障能量节点！先锋突击集群，待屏障破开，即刻突入，清剿外围防御，直取核心信号源！”
联军庞大的阵型开始变换。龙族精锐汇聚成一支前所未有的锋矢，龙力与星辰法则高度浓缩，在他们前方凝聚出一根近乎实质、缠绕着毁灭雷光的“星辰破阵锥”。金蝉子率领僧众，將无量佛光汇聚于一点，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专门克制邪秽的“降魔金光”。泰坦之王与其他几位最强泰坦，肌肉贲张，无穷的力之法则在他们拳锋凝聚，空间都因其蓄力而微微凹陷。
“就是现在——破！”
随着星君一声令下，三道足以轻易贯穿星辰的至强攻击，同时轰击在那诡异屏障的同一区域！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爆炸与法则湮灭的光芒爆发开来，狂暴的能量潮汐甚至让后方的联军阵列都剧烈摇晃。那融合了多界技术的屏障虽然坚固，但在联军精心准备、凝聚了顶尖力量的合力一击下，终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融能量与崩坏符文的缺口！
“突击集群，进攻！”星君厉喝。
早已待命的龙族、佛门武僧、精灵游侠、精锐机甲等组成的先锋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缺口汹涌而入！喊杀声、引擎轰鸣声、能量武器嘶鸣声瞬间响彻刚刚被打破寂静的回廊外围。
然而，就在先锋部队涌入，后续主力也开始向前推进，准备扩大战果时——
异变，在刹那间发生！
那被轰开的屏障缺口处，崩坏流淌的能量与符文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扭曲、重组！眨眼之间，那缺口竟自行“愈合”了大半，形成了一道更加狭窄、且内壁布满了尖锐能量刺与蠕动触须的“死亡通道”！更可怕的是，通道内部的空间结构被彻底扭曲，时间流速也变得异常混乱！
冲在最前方的数百龙族与佛门武僧，瞬间被混乱的时空与致命的陷阱吞没！惨叫声被扭曲的空间拉长、切割，变得支离破碎。几头强大的虚空龙试图以空间法则对抗，却发现自己对空间的掌控力在此地被某种更优先的规则压制、干扰！
“不好！是陷阱！停止前进！”先锋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吼声在通讯中炸响。
但已经晚了部分。后续跟进的部队刹车不及，与前方受困部队挤在了正在急速收缩的“死亡通道”入口处，阵型大乱！
与此同时，那巨大的屏障之上，原本看似无序的纹路骤然亮起！数以万计的“炮口”或“器官”从屏障表面凸起，下一刻，混杂着深渊腐蚀、机械动能、寂灭佛光以及纯粹“终末”侵蚀力的炮火，如同暴雨般向着缺口外拥挤的联军部队倾泻而下！
这火力之猛、之突然、之诡异，远超联军预案！护盾在哀鸣中破碎，龙族的鳞甲被腐蚀剥落，佛门的金光被逆化佛光抵消、侵蚀，精灵的战舰装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仅仅第一轮齐射，缺口附近的联军先锋及部分后续部队便损失惨重，血肉横飞，金属崩解，佛光黯淡！
“防御！结阵防御！远程单位反击压制！”各级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联军毕竟汇聚了诸天精华，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与惨重伤亡后，残存部队迅速依托残骸、撑开护盾、结成战阵，拼死抵抗着来自屏障的狂暴火力。后方的远程单位也终于反应过来，无数炮火、龙息、佛光、自然魔法向着屏障猛烈还击，试图压制其火力点。
然而，敌人的防御体系显然经过精心设计。屏障的强度极高，联军仓促间的反击大多被其吸收或偏转，效果有限。而那些火力点位置刁钻，且似乎在不断游移、再生！
“必须打掉屏障的能量核心！否则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敖胤长老的龙吟声中带着焦灼。
星君眸光冰冷，她早已看出关键。“星枢，锁定屏障能量流动最密集的七个区域！龙族、泰坦，集中力量攻击这七点！佛门，全力净化攻击路径上的寂灭干扰！金蝉子，随我深入，直捣黄龙！那里有更强的反应！”
她判断，仅仅外部强攻难以快速奏效，必须内外夹击。屏障之内，必然有控制核心或更强的守卫。
金蝉子毫不犹豫：“谨遵星君法旨！”
星君身化流光，瞬间穿过混乱的战场与密集的火网，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尖刀，直刺屏障深处那能量反应最强的“蜂巢”核心区域。金蝉子驾驭渡世金莲，佛光护体，紧随其后。
两人凭借绝强的实力，强行突破了屏障外层扭曲的防御，闯入内部。这里如同一个巨大而诡异的迷宫，通道由冰冷的金属、蠕动的血肉和闪烁的寂灭符文构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息与强烈的“终末”侵蚀。
无数形态更加诡异、融合了机械、生物与能量特质的“防御单元”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没有嘶吼，只有冰冷的杀戮效率，攻击方式五花八门，且悍不畏死。
星君挥洒月辉，净化之力所过之处，这些防御单元如同冰雪消融。金蝉子佛光普照，禅唱声中，许多被寂灭符文驱动的单元动作变得迟缓。两人势如破竹，快速向核心突进。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核心区域，已经能看到一个被无数管道与能量束连接着的、如同巨大心脏般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结构时——
“嗡——！”
一股极其强大、冰冷、充满了绝对理性与虚无意味的意志，骤然从那“心脏”中苏醒，锁定了他俩！
“入侵者……错误的存在……清除。”
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下一刻，整个核心区域的空间被彻底冻结、禁锢！时间流速也变得极其缓慢！那“心脏”猛然裂开，一道完全由精纯“终末”之力构成、仿佛能抹去一切存在痕迹的漆黑光束，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碍，瞬间射向星君与金蝉子！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星君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格都在微微震颤，净化本源发出了尖锐的警示！
“小心！”她厉喝一声，將神格之力催动到极致，一轮混沌明月虚影在身前显现，同时太阴神力形成层层屏障。
金蝉子亦将毕生佛法修为灌注于九环锡杖，化作一面坚实的金色光盾。
“轰——！！！”
漆黑光束与明月虚影、金色光盾轰然碰撞！没有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宇宙一角被彻底“擦除”的诡异寂静。明月虚影剧烈晃动，出现裂痕！金色光盾更是瞬间黯淡，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金蝉子脸色一白，喷出一口淡金色的佛血，气息骤降。星君也感觉神魂剧震，那“终末”之力精纯而诡异，竟在持续侵蚀她的防御！
与此同时，外部战场也急转直下！
就在联军主力被屏障火力死死拖住，星君与金蝉子被核心意志牵制的刹那，联军侧翼与后方的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撕裂开数十个传送门户！无数深渊魔物、被寂灭佛法控制的佛兵（由被蛊惑或改造的僧众所化）、以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杀戮单位蜂拥而出，对联军发动了凶狠的夹击！
这些敌人显然早已埋伏在此，就等着联军全力进攻屏障、阵型相对固定时发动致命一击！
联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许多种族未曾经历过如此残酷诡异的战阵配合，指挥系统在多重干扰下出现混乱，各自为战的情况开始出现。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撤退！交替掩护撤退！”敖胤长老目眦欲裂，知道中了敌人的圈套，继续强攻只会全军覆没。
然而，撤退谈何容易？前有坚固屏障与凶猛火力，后有伏兵夹击，侧翼还有时空乱流干扰。联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与混乱，每一刻都有无数英勇的将士陨落，龙血洒满虚空，佛光接连熄灭，战舰化作燃烧的残骸。
星枢之内，星君接到敖胤长老传来的紧急战报与撤退请求，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初战，已然溃败。敌人对他们的了解、战术的布置、力量的运用，都远超预估。
她深深看了一眼那依旧搏动、散发着冰冷意志的暗红“心脏”，知道今日已无法达成目标。
“金蝉子，我们走！”她一把拉住受伤不轻的金蝉子，强行撕裂了被部分禁锢的空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联军主力方向突围而去。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可能多地，將这些信任她、跟随她来到此地的将士们，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