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池底妖人
不出几日，七长老笑眯眯的上门来。
“七长老找弟子不知所谓何事？”
李天游仍旧不卑不亢，只是少了一丝敬畏。
七长老笑着说道：“圣子，宗主有请。”
李天游不明觉厉皱眉，拱手道：“七长老带路便是。”
兜兜转转，并未回到那处依旧令他心有余悸的高峰上，而是绕过顶峰，来到一处山涧处，山涧旁是一个庞大石洞。
七长老驻足不前：“圣子，宗主就在里面，预祝圣子金刚有成。”
李天游早已不是初入红月宗的小白，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处。
红月宗若只是拥有不俗势力与多样功法，恐怕也笼络不了诸多天才，真正让无数天骄趋之若鹜的，便是这洗练池。
天生地养的池水，对武者的金刚体魄有着不可言喻的好处。
甚至有传言说，进入洗练池，便能极大增加练成大金刚体魄的可能。
哪怕只是一道传言，也足以让天下武者疯狂。
要知道，大金刚体魄不一定能入天象蕴神，但没有一个天象武者不是大金刚体魄，除非是借用外力强行破入天象。
如此可见一斑。
李天游告过七长老，迎头进入洞穴内。
甬道逐渐变窄，到最后只余一人通行，而后又走了约莫五百米，才豁然宽敞。
内有不知名的光源，照亮整座洗练池。
池水湛蓝却又裹挟着淡紫色，晶莹剔透，宛如宝石。
并不止有吴鸦一人。
其余零零碎碎与他加在一起，正好是七人。
果不其然，他瞥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只是白衣不知为何变红衣，依旧清瘦可怖的身躯，双目明亮剔透，宛如星辰。
二人遥遥对视一眼，却不约而同看到彼此眼中的矛盾。
也是知道此时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二人相视无言。
其余或胖或瘦的各异人笔直站立，目光炯炯看向站在最前的背负红月的黑衣青年，眼中满是狂热。
“如此，人便齐了。”
吴鸦见李天游也站入队伍，高声说道。
“诸位乃圣子，便是本宗之根基，未来之柱石，洗练池蕴气不易，也只有诸位天骄方才有资格洗练体魄。”
随即话锋一转：“不知各位可否知晓，这洗练池为何神异？”
在场人皆是摇头。
吴鸦满意的解释道：“传闻里，这池水本平平无奇，只是千年前，横压当世的长生大帝坐化于此，因此才有此神异，现如今，千年来，不断有缘人竭尽洗练，此刻其中所蕴含的长生大帝气机已然不多。”
“你们很幸运，这也是最后一次洗练池开放了，从洗练池出去，身上便会携带长生大帝的气机，对不久后的大帝陵墓开启，等同于拥有一张天然的入场券。”
“可知珍贵？”
吴鸦语出惊人。
李天游脑海就像是轰的被一道雷电劈过。
原来如此。
莫非当日吴鸦静室中的喃喃都是真的，而非呓语？
齐曜出现在瓠山县，刀圣祁连陨落，透露大帝陵墓地址，不久后的大帝陵墓开启，猪脸的急迫，非人客栈的谋划，陈家的动身，秦家与官府的漠视，特殊的人道大祭，一切的一切就好像一块块拼图终于在此刻拼凑成完整的一副。
李天游呼吸越发急促。
吴鸦显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打算。
但却有一位体态臃肿的圣子开口问道：“宗主，弟子有一事不解，弟子自小修习观风水之术，察觉这洗练池中气机颇多，绝非我等金刚能消耗殆尽，为何宗主要说是最后一次开放呢？”
风水术？
李天游暗自乍舌。
这半年来，他恶补各种基础知识，自然不会遗漏这一术数分支。
天、地、人、鬼、神、佛、魔、畜、慑、镇、遁、物、化、阴、阳、空。
十六门，就是不知道这人是隶属于哪一旁系。
红月宗不愧是笼络宝瓶山境内乃至瓠山县几乎所有天骄，到底是卧虎藏龙，要么是天资横溢，要么家世显赫，传承不凡，自己的底蕴到底还是过于浅薄。
吴鸦沉吟片刻道：“待你们入池便知道了。”
他眼底满是期待。
倒教一众圣子有些惴惴不安。
对于他们宗主行事，皆是有所耳闻，这可不是个善角儿。
没等他们多说，吴鸦催促道：“入池吧，本宗会为你们护法。”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陈观棋却大步流星，纵身一跃。
李天游眉头更皱，半年前陈观棋还只是凡夫俗子，可如今粗略看去，几乎要破开瓶钵，这半年，他究竟在干些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可怖的成长速度，莫非如同先前的秦幡一样，借用某些禁忌的手段？
随着一人入池。
如同下饺子一般，众人也是迫不及待跟上。
一道道气机勃发，这洗练池上方都是汇聚风云。
李天游也不再多想，最后一个踏入洗练池内。
随着身躯浸入池水中。
便能感觉一道道紫色气劲犹如小蛇一般他的毛孔钻入，流入四肢百骸，原本觉得已然极致的瓶钵身躯再度凝视强化起来，一道道撕裂般的痛楚充斥全身。
强化。
本就是撕裂再愈合的过程。
他的根基也在不断夯实。
完全沉入淡紫色的池水中。
他惊讶的看到池底绽放光芒，犹如一颗夜明珠般将池水照应。
咦？
李天游并未盲目洗练身躯，而是停下气机，定睛去看。
竟然那强光之中包裹着一个盘坐的人形？
是谁？
就连他这瓶钵圆满的体魄都是只能浮在上游，越往下，得到的好处越大，可承受的压力也越大。
他不过是下潜数米，便能感觉窒息与撕裂般的可怖。
那盘坐湖底的身影，到底有多强。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
此人的身份定然极为重要，他必须要借此机会一探究竟。
他不再放紫色气劲入体，而是将周身无漏。
竭力向下潜去。
三米，五米，十米。
随着越来越深入池水。
那些紫色气劲不再温和，而是十分暴虐的破开他的护体气劲，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痛楚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他几乎无力思考。
就快了。
他就快看清那人模样。
武者目力极好，他只需要再下潜数米便能看清池底模样。
猛地下潜。
他几乎昏厥。
气劲在全身横冲直撞，他只觉浑身被小针刺扎，就连大脑都难以幸免。
快了，快了。
终于坚持到合适的角度。
他完全放开防护，气劲涌入眼窍，左耳神圣已然圆满，他在不久前便炼化了左眼窍，此刻左耳，左眼都是浮现光华，神圣盘坐。
左眼窍神圣很是模糊，依稀辨析人形。
带来的增幅却不与日而同。
一头暗红色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
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之下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深紫色瑰丽眼眸，眼角微微上挑。
半面白狐面具，另一半人脸嘴角扬起。
李天游竭尽全力向上游去，控制自己不去看。
妖人睁眸，恰恰看向他所处方向。
似是浅笑。
李天游不管不顾向上游去。
妖人见身形渐远，也是无奈摇头，闭上眼眸。
钻出池水，李天游大口大口呼吸着。
这并非是因为没有氧气窒息的后果，他们这种境界，就算在池水内憋气上一整天也绝非难事，纯粹是那一幕带来的惊骇过大，自从瓠山县妖人出手后，便再无人知晓妖人去了哪里。
都以为妖人已然悄悄前往长生大帝陵墓。
没想到却是藏匿在红月宗深处洗练池内。
不知意欲如何。
李天游眼底满是惊骇，有种劫后余生的大恐怖之感。
气机自动。
他讶然。
自己什么时候，破入大金刚了？